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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贖金壓不住案

2026-10-18 10:09:33 作者: 艾瑪湯

  「放下!」

  陸長青一腳跨上船欄。

  那捕快抱著箱子,聽見喊聲,手忙腳亂地往地上放。

  「輕放,別拔封條!」

  秦疏影先一步趕到岸邊,按住箱蓋,將人推開。

  陸長青落到她身旁,俯身聽了片刻。

  箱內有輕微的沙響。

  「活物?」

  秦疏影沒有開箱。

  陸長青回頭朝船上抬手。

  「把周順昌帶下來。」

  周順昌被押到箱前,腿軟得站不住。

  

  「裡面是什麼?」

  「血蛭。」

  「怎麼開?」

  「先澆鹽水,從底下的孔灌進去。箱蓋裡面有夾層,一掀就破。」

  李棠趕來時,聽見這話,直接踢在他小腿上。

  「你還想害幾個!」

  周順昌跪倒在地,連連擺手。

  「不是給你們的,是防有人查貨……」

  「那是給誰的?」

  他答不上來。

  碼頭不缺鹽。

  船工提來桶,依著周順昌的交代,將鹽水從箱底小孔灌入。

  箱裡沙響陡然變急,隨後又慢慢消失。

  等了一炷香,秦疏影才用劍尖挑開封繩。

  蓋內果然藏著一層薄囊。

  囊邊粘滿細蟲,浸過鹽水後,全都蜷成了團。

  下層放著幾張船籍、一袋印章,還有一封寫給北路貨棧的信。

  李棠看得額角直跳。

  「封,單獨封。」

  陸長青沒有再碰,只取出隨身油布袋。

  裡面裝著天津衛帶回的帳冊原件。

  李棠看到古嘯天的私印,先是愣住,隨即將陸長青拉到一旁。

  「這東西哪來的?」

  「天津衛拿的。有船工、帳房作證,人還在路上。」

  「你可真會給我找差事。」

  「這回不要你一個人扛。先抄副本,分送知府與總兵府,原件封存。海州這邊的人先審。」

  李棠翻過兩頁,呼吸漸漸重了。

  古家交銀,紅蓮教接貨。

  接貨之後又有一筆轉入海州,收款人是周順昌。

  兩頭的帳,竟能對上。

  「你早有這個,為何剛才不拿?」

  「剛才拿出來,他就只認天津衛那筆錢。如今人和貨都在他的船上,省了爭嘴。」

  李棠抬頭看了他一會兒,將冊子合上。

  「你別再私下殺人。我保證這幾個人進牢之後,一個也不讓人提走。」

  陸長青瞥向周順昌。

  「我要的活口,留好了。」

  船上的傷者陸續被抬下。

  姚平背著兒子,走到陸長青面前便要跪。

  陸長青扶住他。

  「先送孩子。」

  「那封信……」

  「等孩子安頓好,去衙門把你寫過什麼,替誰寫,全交代清楚。」

  姚平點頭,眼淚落在兒子背上。

  「我認。」

  陸長青讓方大牛送他們去回春堂,轉身時,碼頭外來了一輛馬車。

  車上下來的人穿著團花袍,手裡握一串木珠。

  錢四海。

  陸長青在攬月樓見過他一次。

  那時對方隔著人群,連名字都沒問。

  如今錢四海下了車,第一句便是:

  「陸管事,家裡出了敗類,讓你受驚了。」

  陸長青沒有上前。

  「錢會長來得快。」


  「商船被封,總有人報我。」

  錢四海走到兩人面前,先朝李棠拱手。

  「該查就查,商會絕不攔著。」

  周順昌聽見,猛地抬起頭。

  「姐夫!」

  錢四海沒看他,轉而望向陸長青。

  「我也想請陸管事給個章程。豐字號不是他一個人的,帳得理,貨得清。無關的人,總不能陪他吃牢飯。」

  「這話找李捕頭。」

  「案子自然找李捕頭。曲藝樓受的損失,我來認。」

  陸長青看了眼被押走的周順昌。

  錢四海來之前,顯然已經打聽過碼頭發生的事。

  救人來不及,便先保船行與商會的招牌。

  「你認哪一筆?」

  錢四海停了停。

  「停業、醫藥、誤工,我讓帳房核。」

  「用不著你的帳房。」

  文知遠從人群外走來,身後跟著林玉娘。

  她手裡拿著一本新帳。

  陸長青剛要開口,林玉娘先把帳攤在碼頭石柱上。

  「樓里三日停業,損失先按前七日平均算。阿蠻和老六的藥費未結,這筆另列。尋人、馬錢、各處告示,已有憑單。」

  錢四海翻了兩頁。

  「林掌柜做事細。」

  「還有兩筆。」

  林玉娘把下一頁翻開。

  「一筆是偽造採買單,引走夥計。另一筆,貴號借送貨查探樓內女眷行蹤。」

  錢四海沒有接帳。

  「這兩筆怎麼算?」

  陸長青站到她身側。

  「他們向我要黃金二百斤。」

  「陸管事,這贖金到底沒交……」

  「人傷了,樓停了,金子沒交,你便覺得錢不用出?」

  錢四海慢慢收攏木珠。

  李棠在旁咳了一聲。

  「賠償可以商議,別與案子攪一處。」

  陸長青點頭。

  「當然。錢給不給,案子都審。」

  他從懷中取出半截染血的衣帶,放到帳本上。

  「這東西,是他們送回來的。錢會長覺得輕,我讓人送一份去商會,讓同行評評。」

  錢四海的手停住。

  林玉娘將衣帶收好,不再讓旁人碰。

  「銀子入帳,賠償逐筆登記。不會少誰一文,也不會拿錢替你們銷案。」

  錢四海盯著帳頁片刻。

  「今日天黑前,我派人送到。」

  「送黃金。」

  陸長青補了一句。

  錢四海終於抬頭正視他。

  「好。」

  馬車離開後,李棠把陸長青拉到旁邊。

  「你不怕他拿錢壓商會,回頭斷你的酒水?」

  陸長青朝岸邊那幾艘封船抬了抬下巴。

  「我有船工,有貨船,也快有一筆本錢。海州城裡,總有人願意賣酒。」

  李棠怔了下,隨即搖頭。

  「你倒是一點不吃虧。」

  秦疏影走來,將那封北路信件的副抄遞給陸長青。

  「姜姑娘的消息,今晨已經送走一封。這個要讓師父看。」

  陸長青接過,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上來。

  林玉娘卻伸手按住信。

  「先回樓。」

  「還有……」

  「你背上滲血了。」

  她把外衣遞過來,沒有催第二遍。

  陸長青穿上衣服,跟著幾人往外走。

  剛出碼頭,一名回春堂夥計迎面跑來。

  「陸管事,姜神醫請您回去!」


  「傷者有事?」

  「人都穩住了。」

  夥計從懷裡取出一隻藥瓶。

  瓶內精血已被濾成半透明的暗紅色,底下沉著幾粒金色細砂。

  「姜神醫讓我拿這個來。她講,這隻妖物的血里,藏著您一直找的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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