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更好奇。
「多大？」
地藏已經不想抬頭了。
陸無劫看了刑天一眼。
「能讓西方賠得更大。」
刑天頓時懂了。
「那確實大。」
准提在須彌山聽得嘴角直抽。
你們說話能不能避著點西方？
地藏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陸道友。」
「貧僧若不立大願，可否立小願？」
陸無劫眼神微動。
「說來聽聽。」
地藏看著黃泉路上那些驚懼亡魂，聲音低沉：
「貧僧願于歸魂台外，安撫迷魂。」
「護其不墮血海。」
「護其不為惡魂所吞。」
「只送其至鬼門關前，不引其入西方。」
「此願，可否？」
人道功德簿沒有立刻反應。
歸魂台則輕輕震動了一下。
后土看向地藏。
「此願不奪亡魂歸處。」
陸無劫點頭。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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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鬆了一口氣。
但陸無劫下一句立刻來了。
「登記。」
地藏：「……」
果然。
該來的還是來了。
地藏道人最終還是取出了玉簡。
他現在已經很熟練。
熟練到讓刑天看了都忍不住感慨。
「這和尚以後要是轉修寫字，估計也能成道。」
地藏手一抖，差點把玉簡寫歪。
他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
不能和刑天計較。
計較容易亂道心。
玉簡攤開。
地藏一字一句寫下自己的小願。
【地藏小願。】
【願于歸魂台外，安撫迷魂。】
【願護迷魂不墮血海。】
【願護迷魂不為惡魂所吞。】
【願送其至鬼門關前，由幽冥規矩判其歸處。】
【不私引西方。】
【不搶地道功德。】
【不擅立亡魂最終歸處。】
寫到這裡，地藏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陸無劫。
陸無劫也看著他。
地藏默默低頭，又加了一條。
【此願不牽扯六道根基。】
陸無劫這才點頭。
「可以。」
地藏鬆了一口氣。
說真的，他現在面對陸無劫，比面對血海惡魂還緊張。
血海惡魂頂多沖他道場。
陸無劫是直接記帳。
道場塌了還能修。
帳被記上，西方又要賠。
人道功德簿接過玉簡。
歸魂台投下玄黃光芒。
問心樹遠在薪火界，也投來一縷青色光輝。
三重檢查之後，玉簡沒有出現黑光。
沒有隱藏願力暗手。
沒有強度亡魂入西方的因果。
沒有搶奪六道核心的痕跡。
陸無劫抬手，審劫金章輕輕蓋下。
【地藏小願，准。】
【限歸魂台外圍。】
【職責：安撫迷魂，護送至鬼門關前。】
【不可越界。】
這一行字落下之後，地藏身上佛光微微一亮。
他沒有觸碰六道核心。
沒有奪走亡魂歸處。
只是立願護送迷魂走到鬼門關前。
可即便如此，幽冥仍舊給了他一份功德。
那功德不大。
卻很純淨。
地藏雙手合十，心中終於安定。
「多謝后土祖巫。」
「多謝陸道友。」
后土點頭。
陸無劫道：
「好好做。」
地藏低聲道：
「貧僧明白。」
黃泉路旁，地藏身前出現一盞小小佛燈。
佛燈不引路。
只照亮迷魂腳下三尺。
那些魂體殘缺、意識混亂的亡魂，在佛燈照耀下，終於能看清黃泉路的方向。
他們被地藏送到鬼門關前。
再由鬼門關、生死冊、歸魂台決定歸處。
這個過程很穩。
沒有爭搶。
沒有偷渡。
沒有暗中引向西方。
人道功德簿上，地藏的功德開始一點點上漲。
刑天看了半晌，撓了撓頭。
「他這次是真老實。」
大羿點頭。
「也真有效。」
刑天道：
「那要不以後都讓西方這樣？」
陸無劫笑道：
「那要看他們願不願意。」
須彌山上。
准提看著地藏得功德，眼睛先是一亮。
「成了！」
可很快，他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一點。
「就這麼點？」
接引慢悠悠道：
「這是小願。」
准提道：
「小得也太明顯了。」
接引道：
「不搶根基，自然功德有限。」
准提盯著幽冥看了許久，還是覺得可惜。
血海不空那等大願若能立下，功德絕不會這麼少。
可問題是，現在立不了。
陸無劫那邊，生死冊、鬼門關、審劫金章三樣東西盯得太緊。
地藏嘴剛張開，功德簿就亮。
這還怎麼搶？
准提有些鬱悶。
「師兄，貧道總覺得，幽冥功德像擺在眼前的靈果。」
「看得見，摘不得。」
接引淡淡道：
「能喝湯，已是進步。」
准提沉默片刻，竟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至少這一次西方沒賠。
而且地藏真得了功德。
雖然少。
但穩。
血海邊緣。
陸無劫看著地藏小願落定，心中也放鬆幾分。
他並不想把西方完全排除在幽冥之外。
洪荒各方都牽扯亡魂因果。
西方法門對安撫怨魂確實有用。
只要西方守規矩，不搶核心，不暗中動手，留一點位置也無妨。
幽冥不是誰一家獨占。
但規矩必須先立。
誰越界，誰上帳。
這是底線。
地藏小願落下後，黃泉路上的迷魂數量明顯減少了一些。
那些原本茫然亂走的亡魂，在佛燈照耀下，能順利抵達鬼門關。
鬼門關壓力也變得更有秩序。
生死冊記錄速度隨之提升。
后土看著這一幕，輕聲道：
「小願也有用。」
陸無劫點頭。
「只要不搶路，便可添磚。」
冥河在不遠處聽見這句話，冷哼一聲。
「說得好聽。」
「你這幽冥規矩，添磚也要先問你。」
陸無劫看向冥河。
「前輩簽約後，不也得了功德？」
冥河一滯。
這事他確實反駁不了。
修羅城如今正在穩定。
修羅族押送惡魂到鬼門關前，確實也開始得到阿修羅道功德。
雖然要守規矩。
但修羅族氣運越來越穩。
這讓冥河心裡又舒坦又不舒坦。
非常擰巴。
就在各方暫時穩定之際，天穹之上，那道紫霄宮天音忽然再次震動。
【地道未顯，輪迴不可擅立。】
八個字光芒微變。
隨後，一道玄妙氣機落向洪荒諸聖。
女媧、太上、元始、通天、接引、准提，皆同時感應。
諸聖神念，開始朝幽冥血海匯聚。
刑天抬頭。
「怎麼又來一堆氣息？」
大羿臉色凝重。
「諸聖。」
刑天立刻握斧。
「這次能砍哪個？」
陸無劫看了他一眼。
「哪個都砍不了。」
刑天深深嘆氣。
「幽冥真沒意思。」
陸無劫掌心審劫金章亮起。
「別急。」
「不能砍，也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