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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風雨欲來,豪強設局

2026-10-08 21:16:46 作者: 瑪了個瑪卡巴卡

  李彪盯著碎裂的命牌,許久未曾動彈。

  這命牌是他,李家祖上得到過的一份仙人賜下的機緣,專門用來看人生死。

  四名死士昨夜出門前,全都把血滴在命牌上,只要人活著,木牌便能維持原狀。

  眼下四塊齊碎,說明他們一個都沒能回來。

  屋內靜得嚇人。

  李彪伸手拿起其中一塊,指尖才剛碰到,命牌便散成幾片,落在桌面上。

  四名死士善於潛行,彼此配合多年,尋常十幾個壯漢也攔不住他們。

  昨夜還帶著淬毒兵刃,準備充足。

  周玄獨居破屋,身邊只有一個瘦弱女子。

  這樣的安排,本該十拿九穩。

  結果四人全死,周玄住處附近連喊殺聲都未傳出。

  李彪咽了一口唾沫,腦中忽然浮現周玄離開縣衙時那雙冷淡眸子。

  對方早就知道他會下手。

  甚至坐在家裡,等著死士送上門。

  

  這個念頭剛升起,李彪後背便冒出冷汗。

  他不敢繼續瞞著,當即帶上碎裂命牌,去見李家家主。

  李家家主聽完昨夜安排,臉色沉得難看。

  「誰准你揹著我派死士過去。」

  李彪低下頭。

  「那小子當眾讓我難堪,又拿田稅之事威脅李家,我想儘快把他除掉。」

  「所以你就派人闖進他家,殺人搶妻。」

  李家家主拿起一塊命牌,仔細看過斷口。

  碎口平整,牌中殘留的血色已經散盡。

  這批命牌來自江中河神,借活人血氣維繫,一旦人死,牌面便會自行崩裂。

  四塊同時碎開,時間相隔也很短。

  說明那幾名死士連逃命機會都未找到。

  李家家主將碎片扔回木盒,目中多出戒備。

  「里正在他門前突然發病,四名死士一夜斃命,屍首和兵刃全都找不到,周玄絕非尋常流民。」

  李彪想到某種可能,臉色更白。

  「他懂妖法。」

  「也可能是一名隱藏身份的異士。」

  李家家主緩緩起身,在屋中走了幾步。

  大商境內仙神妖物並存,民間也有一些懂得異術的人。

  這類人平日很少顯露手段,真要動怒,普通刀兵很難傷到他們。

  李家能在灌縣掌握水源,靠的也不只是田產和縣衙中的關係。

  江底那位河神才是李家最大的依仗。

  多年前,江水屢次倒灌,大片田地被淹,李家暗中以活人祭祀,換得河神暫時平息水患。

  此後雙方每年都有來往。

  李家按照要求獻上血食,河神則控制附近水流,讓灌縣水源更多流入李家田地。

  失去灌溉的百姓想保住莊稼,只能低頭交糧。

  李家藉此積下家業,也把不少人的生計捏在手中。

  這些年祭品越來越多,江底那位胃口也在變大。

  上次傳回的意思很清楚,今年要一對剛成婚的年輕男女,血氣越乾淨越好。

  李家原本還在挑選。

  周玄和楊嬋恰好撞了上來。

  李家家主停下腳步,目光落向李彪。

  「你想殺周玄,靠家中這些人已經辦不到。」

  李彪眼中浮出怨毒。

  「難道任由他留在灌縣,繼續查李家田產。」

  「誰說要留他。」

  李家家主走到窗前,望向江水所在的方向。

  「凡人的刀殺不了異士,江底那位卻可以。」

  李彪神情一動,很快聽懂父親打算。

  把周玄與楊嬋送去祭河。

  河神得了想要的血食,李家也能除掉心腹之患,整件事由縣衙出面,他們甚至不用再派人闖門。


  「我這便去找縣令。」

  「收起你那副急著報仇的樣子。」

  李家家主轉過身,語氣冷硬。

  「周玄剛在公堂上贏過一次,轉眼便被選作祭品,誰都看得出其中有鬼。」

  「先放出訊息,今年江水有異,河神震怒,再讓百姓自己亂起來。」

  「等所有人都怕水患落到頭上,誰還會在意抽中的人是誰。」

  李彪連連點頭。

  他昨夜折損四名死士,起初只想再派更多人手圍殺周玄。

  如今冷靜下來,也明白那種做法只會繼續送命。

  借河神殺人,才最穩妥。

  當天午後,灌縣便有訊息傳開。

  有人聲稱夜裡聽見江中傳出怪吼,也有人說上游水勢異動,今年恐有大災。

  李家掌控的幾處水路隨之收緊。

  部分田地斷了灌溉,地里的莊稼眼看就要枯死。

  百姓起初還在議論真假,看到水流真的開始減少,心中很快生出恐慌。

  河神發怒的說法越傳越廣。

  祭祀舊例也被人重新提起。

  李家趁勢放話,今年若想保住灌縣,需要獻上一對新婚夫妻,平息河神怒火。

  訊息傳到縣衙,縣令當場沉下臉。

  他剛在宅地案上壓住李彪,李家馬上又生出這一場祭祀,針對誰已經擺得很清楚。

  縣令心中不安,不願再招惹周玄。

  里正至今還躺在家中,連站都站不穩。

  這件怪事查不出緣由,越想越讓人心裡發毛。

  李家家主親自來見縣令,把一份往年水情記錄放到案前。

  「今年水勢反常,百姓已經亂了,縣衙若遲遲拿不出辦法,一旦江水倒灌,灌縣死傷多少人,責任便要落在大人身上。」

  縣令翻過記錄,臉色陰晴不定。

  「祭祀真能平息水患。」

  「往年能,今年自然也能。」

  李家家主語氣平穩。

  「李家田產、糧倉,還有送往上面的稅糧,全在灌縣,水患真來了,我比大人更著急。」

  「河神只要一對新婚夫妻,縣中剛登記婚配的人不算少,按規矩抽籤,生死由命,誰也怪不到縣衙頭上。」

  縣令聽到抽籤,已經猜出結果。

  「你準備選周玄。」

  「由百姓和官差共同見證,抽出誰便是誰。」

  縣令冷笑一聲。

  「李家那點手段,別拿來糊弄本官。」

  李家家主並未爭辯,只把另一冊帳目輕輕放到桌邊。

  冊中記著李家這些年送入縣衙的錢糧。

  一旦帳目落到朝歌來人手中,縣令也洗不乾淨。

  「祭品送出,水患平息,百姓感念大人護佑,稅糧也能照常收取。」

  「周玄若繼續留下,他下次拿到公堂上的,也許就不只是幾塊公田。」

  縣令盯著帳冊,手指慢慢攥緊。

  李家侵占田地,他收受錢糧,雙方早已綁在一起。

  周玄能從一張舊契查到田稅,任由此人繼續追下去,遲早會翻出更多東西。

  沉默許久,縣令合上帳冊。

  「祭祀按舊例辦,抽籤必須當眾進行。」

  李家家主露出笑意。

  「大人放心。」

  所謂抽籤只是給百姓看的場面。

  在兩人談話結束前,祭祀公文上已經寫好周玄與楊嬋的名字。

  次日清晨,官差帶著公文來到周玄住處。

  院外很快聚滿百姓。

  有人擔心水患,有人惦記田中莊稼,也有人被李家斷了水路,早已急紅眼睛。

  人群中不斷傳出喊聲。

  「抽籤是老天定的,選中誰便該誰去。」

  「犧牲兩個人,總比全城跟著遭災強。」


  「河神發怒,大家都得死,你們不能只顧自己。」

  李彪站在人群後方,身邊跟著李家的人,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冷笑。

  周玄若敢抗命,便會同時得罪縣衙和灌縣百姓。

  他若接下公文,祭祀那日便會成為河神腹中血食。

  兩條路擺在面前,走哪一條都是死路。

  破屋內,楊嬋聽著門外叫喊,臉色一片蒼白,手指緊緊抓住周玄衣袖。

  周玄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走到門前,伸手推開木門,平靜迎向院外黑壓壓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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