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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水刃封喉,城頭懸首

2026-10-08 21:17:39 作者: 瑪了個瑪卡巴卡

  縣令癱坐在石板上,聽見周玄回應,臉上卻看不到半點輕鬆。

  留個痛快。

  從頭到尾,周玄都未答應饒他性命。

  他方才還想著借名單換取生路,如今才發現,自己早已走到盡頭。

  縣令猛然撲向聞仲,雙手抓住太師衣擺。

  「太師救我!」

  「下官還能指認侯府來人,也能帶人去查封李家藏匿的田產。」

  「將功補過,朝廷向來有這條規矩,求太師留我一命!」

  聞仲低頭看著腳邊之人,眉心神眼中雷光微動。

  「你所謂的功,只是把自己做過的事寫在絹布上。」

  「那些被送去祭河的百姓,誰給過他們活命機會。」

  

  縣令臉色慘白,抓住衣擺的手也緩緩鬆開。

  聞仲不會救他。

  周玄更不會。

  他轉頭看向楊嬋,突然膝行過去。

  「周夫人,您替我向總兵求求情。」

  「我一時被李家蒙蔽,才做下錯事。」

  「往後我願意留在總兵府做一條狗,您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楊嬋下意識退後半步,清麗臉龐上浮出一絲厭惡。

  她仍記得官差包圍破屋時,縣令和李家用全城百姓逼迫他們夫妻祭河。

  木板抽開時,弓箭手也在縣令命令下放箭。

  若周玄擋不住惡蛟,他們早已成了江底血食。

  這樣的錯,根本無法用一句蒙蔽輕輕帶過。

  楊嬋沒有替縣令說情,只站到周玄身側。

  「你害過那麼多人,該去向他們還債。」

  縣令最後一絲指望隨之破滅。

  他臉上哀求迅速散去,眼中浮出怨恨。

  「你們真敢殺我,那位侯爺絕不會放過天門關!」

  「他手裡有兵,封地中也養著修士。」

  「周玄,你才當上總兵,連總兵府的兵馬都未湊齊,憑什麼與他斗!」

  周玄端坐未動,右手在琴弦上輕輕一挑。

  縣令身側的水氣迅速聚攏。

  一彎清水從茶杯中升起,在半空拉成薄刃。

  晨光穿過水刃,地面映出一道微亮痕跡。

  縣令聲音戛然而止,雙眼死死盯住懸在身前的水刃。

  他張開嘴,想要繼續喊叫,喉中卻擠不出完整聲音。

  周玄看向他。

  「你背後的人若敢來,我便一併收拾。」

  手指落下。

  水刃掠過石板。

  縣令身子僵在原地,頸間隨之浮出一道細線。

  頭顱從肩上滑落,滾到橫放的長劍旁邊,臉上還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水氣貼住斷口,所有污血都被封在體內,庭院石板仍舊乾淨。

  無頭屍身晃動幾下,向前栽倒。

  周玄收回手掌,覆水琴也恢復安靜。

  偏將站在一旁,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他見過周玄一曲壓下三千鐵騎,也見過江中水幕擋住漫天箭雨。

  方才這一道水刃卻讓他感到另一種寒意。

  從動手到結束,周玄神態毫無變化。

  縣令背後牽扯侯爺,手中也握著不少官場秘密。

  換成尋常人,多半會留下活口,慢慢追問。

  周玄拿到足夠供狀後,直接取了他的命。

  乾脆。

  也讓庭院中每個人明白,周玄從不拿自家規矩換取方便。

  兩名截教門人低著頭,心中那份敬畏又重了一層。

  先前周玄對他們留手,只因他們尚未真正傷到楊嬋,也未在灌縣犯下血案。

  縣令揹負無數人命,自然不會得到同樣待遇。

  聞仲看著地上的屍體,神情未見波動。


  按照大商律法,縣令所犯罪名足以處死。

  周玄身為新任總兵,又得到他親口授予的關內處置權,今日殺人也有名分。

  「把屍體收走。」

  聞仲看向偏將。

  「頭顱懸在灌縣城頭,把他的供狀抄錄一份,貼在城門下方。」

  「讓灌縣百姓親眼看看,他們過去敬畏的縣令都做過什麼。」

  偏將抱拳。

  「末將領命。」

  幾名玄鳥騎卒走上前,將縣令屍身抬出庭院。

  頭顱單獨裝進木匣,準備送往城頭。

  院中殘留著淡淡焦味。

  那杯裝著雷毒的茶水仍在桌上,黑色電弧偶爾從杯口閃過。

  聞仲收起所有供狀,又用太師印逐一封住,交給偏將貼身保管。

  「縣衙中的原本全部留給總兵府。」

  「這些供狀我帶回朝歌,順著運糧路線繼續查。」

  「凡是參與祭河、侵田與轉送錢糧的人,都要從這條線上挖出來。」

  周玄抬手倒去杯中冷茶。

  「朝中的人,太師自己處理。」

  「灌縣與周邊的線索,交給我。」

  聞仲點頭。

  這份安排正合他的心意。

  周玄初掌總兵權,需要借清查舊案壓住地方官吏,也要趁機收回被李家掌控的水路與田產。

  朝歌那邊牽扯侯爺和官員,只靠天門關難以處置。

  聞仲回去後可以動用太師府力量,暗中查清那位侯爺到底伸了多少手。

  「此案查出結果,我會派人把訊息送回天門關。」

  聞仲看向桌邊木盒。

  「正式任命詔令與總兵儀仗,也會隨使者一同送來。」

  「先生接掌西南軍政後,朝中必定有人出言反對。」

  「他們若拿出大商法度,我會替先生擋住。」

  周玄抬眼看他。

  「我不需要太師替我擋住所有人。」

  聞仲神情微動。

  「先生的意思是。」

  「都江天門關想真正立住,靠的是自己。」

  周玄手掌按住覆水琴。

  「朝中反對的人,可以來灌縣查。」

  「按規矩辦事,我會給他一個座位。」

  「想伸手拿走這裡的東西,先問過我的琴。」

  聞仲看著他,片刻後笑了一聲。

  「好。」

  「先生既有這份底氣,聞某便等著看天門關立在西南。」

  兩人之間的條件已經談妥。

  聞仲雷毒盡除,也得到了縣令親筆供狀,眼下需儘快趕回朝歌。

  那位侯爺既然在朝中有耳目,灌縣出事的訊息遲早會傳過去。

  拖得越久,對方銷毀證據的機會越多。

  聞仲站起身,抬手召來墨麒麟。

  雲氣從院外升起,墨麒麟踏雷落入庭中,眉心獨角流轉著紫色電光。

  兩名截教門人互相攙扶著站起。

  他們的法寶還留在地上,器身遍布裂紋,靈光也暗淡許多。

  其中一人撿起法寶,遲疑片刻,朝周玄躬身行禮。

  「先前我二人出手冒犯,多謝先生留情。」

  另一人也低下頭。

  「今日之事,我等會記住。」

  他們臉上仍帶著受傷後的蒼白,再無剛到灌縣時的傲氣。

  周玄並未藉機敲打,只淡淡看了他們一眼。

  「下次出手前,先看清站在誰家院子裡。」

  兩人臉上浮出羞愧,連聲應下。

  聞仲翻身坐上墨麒麟,低頭看向周玄。

  「縣衙中留下的玄鳥鐵騎,暫時聽從總兵印調遣。」


  「等朝歌詔令送到,再由先生決定他們留守或是歸營。」

  周玄未作推辭。

  天門關尚未正式建立,手中正缺可用兵馬。

  這批玄鳥鐵騎訓練有素,偏將也懂得軍令,留下部分人協助清查縣衙,能省去不少時間。

  聞仲安排妥當,墨麒麟腳下雷雲隨之升起。

  兩名截教門人跟在後方,三道身影轉眼來到灌縣上空。

  楊嬋站在周玄身側,抬頭看向雲中。

  聞仲朝庭院抱拳告別,隨後駕馭墨麒麟直奔朝歌。

  雷光划過天際,很快消失在遠處。

  城中玄鳥鐵騎已經開始搬運縣衙帳冊。

  偏將依照聞仲命令,把涉及李家的田契、水路記錄與稅糧底冊全部送往這處院落,交給總兵府暫時保管。

  新宅原本只是城中豪紳贈送的住處。

  如今周玄接下總兵印,地方太小,許多文書連擺放之處都找不到。

  楊嬋看著接連抬進院子的木箱,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這些全要放在家中嗎。」

  「先放一夜。」

  周玄看向堆滿院子的箱子。

  「明日接管縣衙,再選地方建立總兵府。」

  楊嬋點頭,挽起衣袖便要上前整理。

  周玄伸手拉住她。

  「忙了一夜,先去睡。」

  「這些帳冊若混在一起,明日更難清點。」

  「玄鳥鐵騎會守著,沒人敢動。」

  楊嬋還想開口,困意已經先一步湧上,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她臉頰一紅,低頭靠近周玄。

  「那夫君也要休息。」

  「等城頭的事處理完,我便回屋。」

  楊嬋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屋內。

  邁出幾步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周玄仍坐在覆水琴旁,晨光落在側臉上,比往日多了一份掌權之後的沉穩。

  楊嬋心中泛起暖意,這才走進房中。

  日頭逐漸西移。

  玄鳥鐵騎查封縣衙,灌縣官吏全部接受審查。

  祭河舊案、李家田產與縣令供狀也被逐一封存。

  聞仲則帶著原本供狀趕回朝歌。

  直到入夜,城中依舊能看到巡邏騎卒,街邊百姓也在小聲議論新任總兵。

  周玄並未急著召集富商豪紳。

  縣令剛死,朝歌正式詔令也未抵達,許多人都在暗中觀察。

  讓他們多等一夜,反倒能看清誰最先坐不住。

  次日清晨,灌縣城門開啟。

  城頭豎起一面嶄新大旗。

  旗上寫著都江天門關,旁邊懸著縣令頭顱。

  城門下方貼滿供狀抄本,祭河、侵田、勾結李家、偽造急報,每一項罪名都寫得清清楚楚。

  進出城門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

  有人盯著供狀落淚。

  有人朝城頭啐了一口。

  更多人抬頭看向迎風展開的總兵大旗,眼中帶著未曾散去的震動。

  城中那些仍在觀望的富商豪紳也派出下人,遠遠打探訊息。

  看到懸在大旗下方的頭顱,所有試探心思都壓了回去。

  縣令的身份救不了他。

  背後的侯爺也未能保住他。

  如今的灌縣,已經換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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