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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門立規,滿城豪紳低頭

2026-10-08 21:17:41 作者: 瑪了個瑪卡巴卡

  城頭大旗迎風翻動,都江天門關幾個大字壓在灌縣上方,來往百姓每次經過,都會忍不住抬頭多看幾眼。

  縣令頭顱懸在旗旁。

  城門下方,供狀抄本貼得整齊,祭河舊案、李家侵田、縣衙收受錢糧,全都寫在上面。

  過去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如今攤在所有人眼前。

  百姓起初只敢遠遠觀望,確認玄鳥鐵騎並未驅趕,這才慢慢圍攏過去。

  有人在人群中找到親人的名字,雙腿一軟,當場跪在地上。

  還有人盯著李家侵占田地的記錄,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縣令頭顱扯下來踩碎。

  城中豪紳富商聽到訊息,心思卻比尋常百姓複雜許多。

  李家倒下,他們本以為灌縣會空出不少生意和田產,暗中已經盤算如何分上一份。

  縣令被殺,總兵大旗隨之立起。

  聞仲親授官印,玄鳥鐵騎留在城中聽從調遣,灌縣也被劃入都江天門關。

  那些尚未來得及伸出的手,只能重新縮回袖中。

  誰都看得出來,周玄與李家父子截然不同。

  李家要錢,要田,也要旁人低頭。

  周玄對送上門的財物興趣不大,殺起人來卻乾淨得很。

  連縣令背後牽扯侯爺,都未能讓他遲疑。

  正午前,留守城中的玄鳥騎卒來到各家門前,傳達總兵府命令。

  

  城中掌握田產、水路、糧倉與商隊的豪紳富商,全部前往議事。

  無人敢推病。

  更沒人敢遲到。

  縣衙已經封存,周玄暫時將新宅前院當作議事之處。

  院門外很快停滿車馬。

  一箱箱錢幣擺在牆邊,還有布帛、糧食與各類禮物,幾乎堵住整條道路。

  這些東西來路各異,目的卻都一樣。

  買個平安。

  眾人進入院中時,臉上都帶著小心。

  有人低頭看路,生怕多瞧一眼便犯了忌諱。

  有人提前備好地契,準備主動交出與李家有牽連的田地。

  也有人藏在人群後面,想先看看周玄準備如何處置其他人。

  正堂內,周玄坐在主位。

  覆水琴擺在手邊,總兵銅印則放在桌案中央。

  楊嬋坐在側後方,面前攤著剛從縣衙送來的田稅底冊。

  她昨夜休息過後,精神恢復許多,正照著文書記下今日登門的人。

  筆尖落在絹布上,聲音很輕。

  前來拜見的豪紳富商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有了判斷。

  總兵印交由楊嬋保管。

  縣衙底冊也能放到她面前。

  這位總兵夫人在周玄心中的分量,絕非尋常後宅女子可比。

  幾人原本只準備向周玄送禮,眼下又暗自琢磨,往後見到楊嬋也要恭敬些。

  眾人站定,齊齊躬身。

  「拜見總兵。」

  周玄目光掃過堂中。

  人來得很齊。

  那些曾在祭台外逼他赴死的人也混在其中,此刻彎著腰,連頭都不敢抬。

  「都坐。」

  聲音落下,眾人才依次入座。

  幾張椅子不夠,剩下的人只能站在後方。

  最先開口的是一名掌握糧倉的富商。

  「總兵斬殺惡蛟,又替灌縣清除李家與貪官,我等感念恩德,特意湊了一些錢糧。」

  「院外的東西只是心意,還請總兵收下。」

  周玄朝院門方向看了一眼。

  「禮送得不少。」

  那人摸不准這句話里的意思,臉上笑意也變得僵硬。

  「都是我等自願送來。」

  「絕無其他心思。」

  「有沒有心思,帳冊會告訴我。」


  周玄抬手按住桌上的田稅底冊。

  「李家這些年侵占公田,也與城中不少人來往。」

  「縣衙文書尚在清點,查到誰頭上,誰便把該吐的東西吐出來。」

  堂中氣氛頓時緊繃。

  幾名與李家來往密切的豪紳臉色發白,額頭也滲出冷汗。

  他們今日送來財物,正想用禮物壓住舊帳。

  周玄卻把話提前堵死。

  禮可以收。

  罪證仍要查。

  一名豪紳忍不住站起。

  「總兵明鑑,李家過去掌握水源,我等在灌縣做生意,難免與他們打交道。」

  「許多田契也是李家主動送來,我等若是不收,田中便會斷水。」

  「有些事情,實在身不由己。」

  周玄抬眼看去。

  「受李家脅迫,縣衙帳冊中自然能查到。」

  「借李家之手強占百姓田地,再拿幾箱錢幣來消災,查到之後一樣要還。」

  那人被目光壓住,準備好的辯解全卡在喉中。

  他緩緩坐回去,手掌搭在膝上,再也不敢亂動。

  周玄沒有繼續追著此人審問。

  今日把這些人叫來,為的是立下天門關規矩。

  具體舊帳,後面自有帳冊和證人查證。

  「從今日起,灌縣歸入都江天門關。」

  「朝歌詔令尚在路上,總兵印已經生效,關內軍政暫由總兵府接管。」

  眾人目光紛紛落向桌案。

  銅印周圍隱隱有玄鳥氣息流動,太師府雷紋藏在印身之中,根本無法作假。

  那些心中還存著僥倖的人,也徹底壓下異念。

  「天門關的新規矩不多。」

  周玄手掌離開總兵印。

  「活人祭祀,自今日起禁絕。」

  「誰再拿百姓性命討好妖物,總兵府便拿他的命償還。」

  堂中無人開口。

  祭河舊案已經貼滿城門,縣令頭顱也在城頭掛著,這條規矩根本沒人敢碰。

  「灌縣水路收歸公用。」

  「李家留下的水渠、河道記錄與引水憑據全部作廢,各家不得私設關卡,也不能借灌溉之名向百姓收取糧食。」

  這句話落下,幾名掌握水路生意的人頓時坐不住了。

  他們能攢下眼前家業,靠的便是李家分出的幾條水路。

  一旦收歸公用,每年少掉的錢糧很難計算。

  有人試探著開口。

  「總兵,水渠年久失修,也需要人手照料。」

  「全都歸公,修整的錢糧又從何處來。」

  「總不能讓出錢修渠的人白忙一場。」

  這話聽起來有些道理,堂中幾人也跟著點頭。

  周玄看向說話之人。

  「李家向百姓收取的灌溉糧,每年有多少用於修渠。」

  那人臉色一變。

  「帳目由李家掌管,我並不清楚。」

  「你手中那條水路,每年收多少糧,總該清楚。」

  「這個。」

  那人嘴唇動了幾下,沒能答出來。

  周玄手指輕輕碰上琴弦。

  覆水琴未曾發聲,琴身內水紋卻隨之亮起。

  堂中水汽一沉。

  剛才還想附和的幾人立刻閉上嘴,連坐姿都端正許多。

  「水渠由總兵府安排人手修整,所需錢糧從關內田稅支取。」

  「帳目按期公開。」

  「誰做事,誰拿工錢。」

  「想把水路變成自家糧倉,去城頭陪縣令。」

  說話之人臉上再無血色,趕忙低頭。

  「在下明白。」

  無人再敢爭辯。


  楊嬋看向周玄,眼底浮出一絲贊同。

  水路收歸公用,百姓便不用再拿大半收成換水。

  修渠之人也能得到應有錢糧。

  只要帳目清楚,李家過去那套手段便很難死灰復燃。

  周玄繼續開口。

  「各家隱匿田地,限期重新登記。」

  「過去被李家強占的公田與民田,也要逐一歸還。」

  「欠下的田稅按照帳冊補齊,主動交代,可以從輕處置。」

  「等總兵府查上門,田產充公,人也要收押。」

  堂中徹底安靜。

  這條規矩真正碰到了所有人的錢袋。

  灌縣豪紳多多少少都藏過田地,只是數目不同。

  有人已經在心中盤算,回家後該交出多少,才能保住剩下產業。

  也有人臉色陰沉,顯然捨不得多年吞下的好處。

  周玄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

  「規矩已經說完。」

  「有異議,現在提。」

  堂中眾人互相看過,無人敢率先出聲。

  片刻後,所有人同時起身,向主位躬下腰身。

  「我等遵總兵令。」

  周玄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

  「那便回去準備帳冊。」

  「院外禮物留下,人可以走了。」

  眾人心中一愣。

  有人以為周玄不會收禮。

  也有人暗自鬆了一口氣,覺得送來的東西總算起到作用。

  周玄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心口收緊。

  「所有財物逐一登記,充入總兵府公庫。」

  「往後修建天門關、整治水道、補償祭河受害之家,都從這裡支取。」

  「誰想拿禮物換舊帳,現在便把自己的東西帶走。」

  院中靜了一瞬。

  無人敢動。

  帶來的禮物已經進了總兵府,再拿回去,等於當眾承認送禮別有用心。

  眾人只能低頭告退。

  臨出院門前,他們又回頭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周玄。

  那張覆水琴始終安靜擺著。

  從頭到尾,周玄未曾動用半點殺伐手段。

  縣令懸在城頭的腦袋,卻讓每個人都記住了今日規矩。

  最後一人退出正堂,院門緩緩合攏。

  楊嬋放下毛筆,看向外面堆得滿滿當當的財物,眼中露出些許為難。

  「夫君,這些東西要清點到什麼時候。」

  周玄側過臉,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總兵夫人剛接下家業,便想偷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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