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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門聚人,侯府暗謀

2026-10-08 21:18:05 作者: 瑪了個瑪卡巴卡

  五音鎮煞陣立下之後,天門關的變化逐漸顯露出來。

  清晨時,城中霧氣散得更快。

  都江堰附近的水流變得平穩,原本時常沖壞河岸的暗流也少了許多。

  城外山道的陰濕瘴氣被陣法緩緩壓下,往來商旅經過此處時,再也不用提心弔膽。

  過去繞路的商隊開始重新出現。

  他們帶著布帛、鹽糧、鐵器與各地貨物,沿著水道靠近天門關。

  城門守衛逐一查驗文書,記錄人數和貨物,再按總兵府定下的規矩收取關稅。

  帳目每日送入總兵府。

  楊嬋親自核對。

  她將商隊來源、貨物種類與繳納錢糧逐項記下,遇到數目對不上的地方,便讓偏將重新查驗。

  起初還有人想借過去的習慣少交一些。

  聽說縣令頭顱仍懸在城頭,便都把那些小心思收了回去。

  周玄定下的規矩清楚。

  按規矩交稅,商隊便能受到天門關庇護。

  敢私吞關稅,或借妖物之名劫掠商旅,查到之後便會受到處置。

  這種規矩讓商人安心。

  商路重新恢復後,城中店鋪逐漸開門,修牆、修渠與整理道路的人手也多起來。

  一批批流民沿著水道進入天門關。

  他們手中沒有多少財物,卻願意做工換取糧食與戶籍。

  

  總兵府按照田稅與工役帳目為他們登記,安排一部分人修整水渠,另一部分人負責搬運石材。

  過去混亂的灌縣,開始出現新的秩序。

  城中百姓看在眼裡,心中對周玄的敬畏慢慢變成信服。

  敬畏來自琴音與殺伐。

  信服則來自水路真的恢復,糧食真的發到手中,做工的人也真的拿到錢糧。

  這兩種情緒疊在一起,天門關的根基便穩了許多。

  楊嬋每天都忙到很晚。

  她本就聰慧,熟悉帳冊後,處理事情越來越快。

  哪家商隊交付的錢糧有疑點,哪塊田地曾被李家強占,她都能從文書中找出線索。

  總兵印始終放在她身邊的木盒裡。

  庫房鑰匙也由她貼身收著。

  偶爾有人拿著舊關係登門,想繞過總兵府提取錢糧,楊嬋便會讓他們先留下憑據。

  憑據不全,誰也別想從公庫帶走一粒糧。

  幾次之後,城中人便知道總兵夫人性情溫和,辦事卻有章法。

  再也沒人把她當成只會依靠夫君的嬌弱女子。

  這日傍晚,楊嬋坐在後院燈下,正核對一份水渠修整帳目。

  周玄坐在旁邊,覆水琴橫於膝前,指尖偶爾撥動琴弦。

  琴聲落下,院中水池便泛起細紋。

  楊嬋體內的靈力順著聲音緩緩運轉。

  周玄並未替她強行沖開封印,只借琴音幫助她熟悉那股力量。

  神血封印鬆動後,楊嬋的氣息比過去清靈許多。

  她仍舊嬌弱,卻已能獨自引氣入脈。

  偶爾遇到經絡阻滯,她也能按照周玄教的方法停下,不再讓靈力在體內亂撞。

  「這裡的數目對不上。」

  楊嬋指著帳冊中一處記錄。

  「修整北面水渠,登記使用鐵料二十車,庫房只少了十八車。」

  周玄看了一眼。

  「問負責登記的人。」

  「已經讓偏將去查。」

  楊嬋把那一頁單獨折起。

  「若只是記錯,補上便好,若有人私吞,便要按規矩辦。」

  周玄點頭。

  「你決定。」

  楊嬋抬眸看他。

  「夫君不看嗎。」

  「你已經看出問題。」

  「我怕判斷錯。」


  「錯了再改。」

  楊嬋聽見這句話,心中安定許多。

  她如今接觸的事情越來越多,手中每筆錢糧都關係到天門關運轉,難免會有壓力。

  周玄從未因她初次接觸便事事替她做主。

  該交給她的權力,他會交。

  出了差錯,也會替她收拾。

  這種信任讓楊嬋少了幾分拘束,多了幾分底氣。

  她低頭繼續核帳。

  琴聲在後院裡輕輕流轉。

  周玄藉助陣法感知四方水脈。

  水氣圓滿後,陣法執行更順。

  天門關附近的山道、水路與城牆彼此相接,四根妖骨陣樁也漸漸穩固。

  陣法護住城關的同時,城關人氣又反過來滋養陣法。

  周玄能感到,體內木氣關隘正在慢慢鬆動。

  可那道關隘尚未真正開啟。

  他暫時不準備強行突破。

  道基未穩時,貿然沖關只會留下隱患。

  「夫君。」

  楊嬋忽然開口。

  「你看那裡。」

  她指向院牆外。

  遠處城頭上,一隊商旅正停在大旗下方,抬頭看著都江天門關幾個字。

  他們手中拿著新的通行憑據,臉上帶著幾分驚訝。

  身後的貨車排成長龍,卻無人催促。

  城門守衛依次查驗,動作比過去快了許多。

  周玄收回目光。

  天門關真正需要的,便是人。

  人來了,水路才有意義。

  糧食、鐵器與工匠不斷匯集,天門關才能從一座新立的關城,變成真正鎮守西南的門戶。

  楊嬋看著他的側臉。

  「夫君在想什麼。」

  「城還不夠大。」

  「那便慢慢修。」

  「嗯。」

  楊嬋低頭笑了笑。

  「總會修好的。」

  天門關漸漸繁盛的訊息,也傳到西南一處侯府。

  侯府後院深處,石門緊閉。

  一名身披錦袍的侯爺站在長案前,手中捏著一封剛送來的密信。

  信上只寫著幾行字。

  黑風洞覆滅。

  妖王身死。

  灌縣縣令被斬。

  往年血食路線已斷。

  侯爺看完,手掌緩緩收緊。

  絹紙在指縫間變成碎屑。

  他經營西南多年,明面上是封地侯爺,暗中卻借商路與地方官吏搜刮錢糧。

  那些無法擺到檯面上的貨物,則由商隊秘密轉運。

  縣令負責開路。

  李家負責控制水道。

  黑風洞負責逼迫商隊。

  三方彼此配合,錢糧與血食便能不斷送入侯府。

  如今李家父子死在祭台。

  縣令也被掛上城頭。

  黑風洞更被周玄用來布下護城陣法。

  多年經營一夜斷開。

  侯爺站在長案後,臉色陰沉,眼底壓著一股怒意。

  「一個才入籍的流民,憑什麼壞我大事。」

  屏風後方傳來衣袍摩擦聲。

  幾名氣息陰冷的人影緩緩走出。

  他們穿著不同服飾,有人持木杖,有人揹著長劍,也有人袖中藏著黑色法器。

  這些人都是侯府門客。

  其中一人看過桌上碎掉的密信,低聲說道。

  「都江天門關陣法初成,周玄又得到聞仲授官,尋常手段很難近身。」

  侯爺轉身看他。

  「那便用修行手段。」


  「本侯養你們多年,難道連一個邊關總兵都處理不了。」

  持劍門客低頭思索片刻。

  「周玄擅長琴音,正面接近容易被察覺。」

  「他身邊只有楊嬋一名妻子,後院帳冊與總兵印都由她保管。」

  另一名門客抬起臉。

  「可從楊嬋入手。」

  侯爺眼神微動。

  「她是什麼來歷。」

  「暫時查不清。」

  「只知道她與周玄關係親密,平日幾乎不離總兵府。」

  持木杖的人接過話頭。

  「周玄若真在意她,便會留下破綻。」

  侯爺走到窗邊,望向封地外的昏暗天色。

  「別急著殺人。」

  「先試探陣法,再查清楊嬋根腳。」

  「周玄剛立天門關,朝歌冊封的儀仗還在路上。」

  「冊封之前,他的名分尚未完全落定。」

  侯爺聲音低沉。

  「讓人把訊息送出去。」

  「就說天門關新任總兵殺妖奪權,私設關隘,截留商路。」

  「本侯倒要看看,朝堂上有多少人願意替一個外來總兵說話。」

  幾名門客相互看了一眼,躬身領命。

  侯爺伸手推開石窗。

  遠處山林沉在夜色中,風聲穿過庭院,帶著一股壓抑氣息。

  同一時間,朝歌通往西南的官道上,馬蹄聲連成一片。

  一支儀仗隊沿著官道快速前行。

  隊伍中豎著大商玄鳥旗,太師府的紋旗緊隨其後,數名騎卒護著一輛裝飾莊重的車駕。

  車中放著金黃色聖旨與節鉞。

  聖旨上寫著都江天門關總兵的正式任命。

  節鉞則代表大商天子授予的軍權。

  儀仗隊前方,傳令騎卒不斷催促。

  「加快速度,務必在冊封日前抵達天門關。」

  官道兩旁塵土飛起。

  西南方向,天門關城頭的大旗已經隱約可見。

  侯府密室中,幾名門客也在此時取出各自法器,陰冷氣息緩緩瀰漫。

  一邊是朝歌送來的正式任命。

  一邊是侯府暗中落下的殺機。

  天門關剛剛站穩,新的風聲已經從四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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