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姜遠，她那親愛的父親說的。
但是不能告訴外人。
姜曉蕪神秘一笑，有些俏皮的語氣：「秘密。」
噗嗤。
滿心感動的鳳棲月被她這副模樣可愛到，沒忍住笑出來。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真的因為方才那番話有了熱血沸騰的滋味。
她想活著，想活得長長久久，想看到那些罪有應得的人付出代價。
想看盡這世間繁華。
可是。
她還有那個機會嗎？
「我，真的能度過這次劫難嗎？」
她的語氣中有了對生的渴望。
姜曉蕪堅定地朝她點頭：
「嗯！相信我，也相信自己。保持樂觀的心態，對病情恢復有好處。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等會兒喝了醫士的藥，好好睡一覺，什麼都別想，好嗎？」
「好，聽你的。」
鳳棲月難得沒有跟她抬槓，乖順地應下。
曾經驕傲的公主如今像只貓兒一樣，姜曉蕪沒忍住手癢，摸了摸貓兒的頭：「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鳳棲月愣了下，有些新奇，有些溫暖，笑言：「會的。」
姜曉蕪走之前貼心地為她拉了被角，吹滅了燈，關上門。
轉身正要離開，冷不丁對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差點失聲叫出來。
眼疾手快地用手捂住嘴。
緩了緩才開口：「殿下，您怎麼來了？」
浠疏淮探究地瞅她：「你不問我什麼時候來的嗎？」
「那您什麼時候來的？」
姜曉蕪十分配合。
「剛好聽到你那番慷慨激昂的話，聯想到之前你對她不會死這件事異乎尋常的信心——阿蕪，是你自己說，還是你自己說？」
姜曉蕪眨了眨眼：「我……」
「我勸你如果想編謊話的話，過過腦子，漏洞百出的藉口別髒了我的耳朵。」
姜曉蕪小嘴張成O型，停頓片刻，身子耷拉著，一臉認命：
「說是說不出來的，不然你把我腦子挖了，自己進去看吧。」
浠疏淮嗤笑一聲：「我對水不感興趣。」
姜曉蕪揪眉皺鼻子：「什麼意思？」
「自己想。」
男人很冷漠的丟過來三個字。
姜曉蕪回想思考著，好半天才搞明白，他在說她腦子裡都是水！
見面前的女子一張小臉氣鼓鼓的，一點就炸的模樣，浠疏淮好心情地道：「想明白了？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一些啊。」
姜曉蕪很生氣，但她惹不起。
但可以躲得起。
她二話不說，直接拂袖走人。
「嘖，把人惹惱了。」
浠疏淮勾了勾唇，兩個大步追上去，扯住她的手腕：「生氣了？我聽說容易生氣的女子一般都不長壽。」
姜曉蕪沖他怒吼：「我沒生氣！」
「那你是喜歡這麼高嗓門說話？」
浠疏淮佯裝認真，
「小心喉嚨受不了。」
姜曉蕪呼吸急促了幾分，上手去掰他的手。
明明沒有感受到疼痛，可她怎麼用力都掰不下來。
跟粘在上面一般。
努力失敗的姜曉蕪放棄了，抬眼，張嘴：「鬆手！」
浠疏淮眼睛一眯：「你在命令我？」
這語氣耐人尋味，姜曉蕪有點怵，硬著頭皮上：「是又怎麼樣，誰讓你抓住我的手不放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最喜歡抗命。」
浠疏淮倏然笑開，語氣囂張自然，絕不只是說說而已。
軟硬不吃的主。
姜曉蕪氣急，直接低頭咬在他右手虎口上，從試探到用力，直到牙齒間溢出鐵鏽味。
她才猛然松嘴，退開一步，目光落在那明顯的牙印上，程度很深，正在往外滲血。
「不咬了？」
她看著觸目驚心，當事人卻很是淡然，嘴角的弧度都沒變，好像受傷的不是他。
姜曉蕪後知後覺冷靜下來，她真是狗膽包天，竟然敢咬這尊殺神，還咬傷了他。
他一句話就能讓自己腦袋落地。
眼看那血還在源源不斷往外滲，她直接撕爛了裙子邊緣，拽下一個布條，開始為他包紮。
出於當兵打仗人的警惕，在姜曉蕪拉住他的手時，能感覺到他一閃而過的僵硬。
但很快便散了。
垂眼看著她包紮：「怎麼，硬的不行來軟的？你招數還挺多。」
「如果我的冒犯讓您不滿意了，您大可以朝我撒氣，我保證罵不還口打不還手，行嗎？」
姜曉蕪理智回籠，沒有了方才的鮮活，仿佛又變回了原先那個一板一眼的下屬。
浠疏淮嘴邊的笑意淡了：
「你既然信心十足，想必也不用本王插手。我這就去說一聲，讓凌老不用來了。」
姜曉蕪趕緊拽住他的袖子：「我錯了，我真錯了，要不你還是打我一頓吧。」
「本殿打你做什麼，我只要你說出我想聽的答案。」
姜曉蕪裝傻：「殿下，我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
她裝傻倒是特別熟練。
浠疏淮冷哼一聲，沒跟她真的計較。
他發現她身上的秘密是越來越多了。
之前她說的那些全部應驗的事，提醒自己時，說是夢裡夢到的。
可這次呢，從出事到現在她並沒有睡，從哪來的夢？
所以，她不是根據夢預判的，而是另一種更為隱秘的方式，獲取到那些不該被外人知曉的事。
包括這次對鳳棲月的那份信任篤定，也是用那神秘的方式獲取到的。
會是什麼呢？
「殿下？」
姜曉蕪久久沒有等來詰責，有些不安。
「阿蕪，我對你可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我知道，你有事情瞞著我。早晚有一天，我會調查清楚。」
姜曉蕪心中猛然一跳：「殿下我……」
浠疏淮伸出一隻手推了下，阻止她說完。
「凌老會來替她療傷，如你所願。」
說完，他率先抬腳走人。
看著他離開，姜曉蕪立馬鬆了口氣，緊繃著的身子也卸了力。
他那雙眼睛，也太犀利了，要不還是今早搬回惠夫人，也就是義母給她準備的宅院去吧。
等棲月好了她們就一起走。
離浠疏淮遠一些，就是離危險遠一些。
姜曉蕪默默做了決定。
說什麼義妹義兄，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子，哪裡又真的會把她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