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你好久沒來看我了,所以為父來看你,你最近忙什麼呢?」
姜遠背著手悠哉悠哉地推開了姜曉蕪的房門,上下掃了她一圈,皺起眉頭:「怎麼瘦了這麼多?難不成是浠疏淮那廝壓榨你,不給你飯吃?」
姜曉蕪懶懶地搖頭:「不是,是我沒胃口。」
「得了吧你,小時候你母親去世,你上一秒還哭得撕心裂肺,一看到吃的立馬就止住了,什麼都吃,一點都不挑。
你,沒胃口?扯淡。」
姜曉蕪:「……」
倒也不用說這麼久遠的黑歷史。
「你愛信不信。」
她也懶得爭辯。
「怎麼,這次是真的遇上事了?跟我說說。」
姜遠見她這副模樣,自顧自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洗耳恭聽的模樣。
姜曉蕪猶豫了下,開口:「棲月不是中了血殺嗎,凌老給她開了壓製毒性的藥,還說半年之內就會研製出解藥。
但是經過檢查,那壓製毒性的藥中有一味蘭艾,與白麝搭配,會上癮,長期服用就會損壞五臟六腑,所以不敢讓棲月吃,你說我該怎麼辦?」
「又是鳳棲月?女兒啊,你說說你,整天吃飽了沒事幹,怎麼淨擔心些沒必要擔憂的事。船到橋頭自然直,棲月有她自己命路,她不會出事的。」
姜遠不以為然地搖頭。
「你說的不會出事,是她不會死,還是她不會遭受任何痛苦?」
姜曉蕪追問。
姜遠默了默:「自然是不會死。」
「那她就要忍受徹骨鑽心的痛,我想幫她,父親你有什麼辦法嗎?」
姜遠心中思索著。
【在這世界中,凌雲就是最厲害的毒醫,他研製出的毒藥極其特殊,很少有人能解開。能與他匹敵的……大抵只有皇宮那位吧。
只是那位如今貴為天子,怎麼會以身犯險研製毒藥的成分,萬一行差踏錯,就晚年不保喲。】
姜曉蕪眼睛睜大。
原來義母找的人,是皇上。
怪不得她絕口不提那人身份,每次神色都不太對勁。
【我記得這個凌雲好像還有個妻子林氏,從醫的,兩人因為理念不合而分開。他的妻子醫術高超,是百姓心中的活菩薩。
哪裡有天災人禍,她就去哪。分文不取,只為行善。但此人性情古怪,對待平民百姓無償救死扶傷。若是權貴官宦之家,她救不救治,全憑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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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找到她,鳳棲月這點小問題根本不是事,可惜啊,她行蹤不定,無人知曉她的位置。
要不還是別說了,省得讓我這女兒白白歡喜一場。】
晚了,她都聽到了!
姜曉蕪驟然有了精氣神。
主動提及:「父親,我聽人說凌老有個夫人林氏,你可知她一般都在哪啊,我想去試試運氣。」
姜遠豁然睜大眼:「你聽誰說的?」
竟然還有人知道此人?
「你別管誰說的,就說你知不知道在哪能見到她吧。」
姜曉蕪直接跳過回答不了的問題。
姜遠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你提到了,那就告訴你,她常年與世隔絕,遊覽天下,無人能說出她的準確位置。不過,若是哪裡有天災人禍,她一定會去幫忙。」
姜曉蕪重複著:「天災……人禍?」
然後眼睛一亮,
「父親,不如我們一起去尋找可好,反正你終日窩在這小小的皇子府也是無聊,不如隨我一起找人。」
更重要的是,有他在,自己才能及時獲得更多有用準確的信息。
姜遠一拍大腿:「是個溜出去的好主意。」
隨即又無奈地搖頭,
「但是浠疏淮會同意嗎?他看我跟防賊似的。」
「此事交由我去辦。」
姜曉蕪信誓旦旦,不耽誤時間,立馬就出門去找浠疏淮。
專心到都沒看到側面來找她的鳳棲月。
鳳棲月張嘴到一半,見她行色匆匆的模樣,沒發出聲音。
「殿下在嗎,我有要事找他。」
她站在門外,朝著守門的侍衛開口。
「殿下在休息,有什麼事晚點再說,馬上離開。」
姜曉蕪哪裡等得及,直接高聲呼喚:「殿下!你在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能不能讓我進去?」
「你閉嘴!」
侍衛可不管她是郡主不郡主的,這王府的主人只有殿下,見她如此肆意大膽,直接揮手,
「來人,把她拿下,帶回房間看守。」
「你不能抓我,我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是你們殿下的義妹,你對我不敬,就是對你們殿下不敬,是對皇上不敬。
你的腦袋不想要了嗎?」
「好大的官威啊。」
屋門開啟,低嘲的話語隨著微風飄出來,帶著上位者的不以為然。
浠疏淮背著手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攔住得她,似笑非笑:「你是懂得借勢的,以前還是小看你了。」
「殿下我真的有要事跟您商量,情急之下,望見諒。」
「讓她進來吧。」
浠疏淮冷淡地丟下一句,徑直往屋裡走。
姜曉蕪也跟上,十分自覺地關上門:「殿下,我突然想起之前聽說過凌老有一個妻子林氏,一門心思鑽研醫術,與凌老剛好相對。
我想帶著父親一起去鄉間找找,若是能找到她,那棲月的病就能治好了。」
「聽說?聽誰說的?」
浠疏淮挑眉,這麼私密的消息,他都不知情,一直以為凌雲是自己一個人,不曾婚娶。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請殿下同意我的請求。」
浠疏淮沉默不語,一旦他應下,就代表要放她和姜遠出府。
她還好,但是姜遠身份特殊,在戰場上英勇驍戰,辰逸的士兵大多都認識他。
估計剛出這個府門,就被暗殺了,還可能連累母后心心念念許久的女兒。
姜曉蕪看出他的不認同,直接跪下:
「殿下,我向你承諾,等我尋到林氏一定帶著父親重新回到府上,絕不給您添一點麻煩,也絕不逃跑,還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們出府尋找生路。」
「只要您同意我的請求,讓我做什麼都行。若是怕我們逃跑,要不您也餵我一粒需要隔段時間服藥的東西?」
「胡鬧!我若是那麼對你,母后還不把我生吞活剝了。
你入世尚輕,不懂江湖險惡,出了府,我就沒辦法時刻保護你的安危了。不說別的,若是有山匪劫道,你可有逃生的把握?
況且,你如今腹中還有孩子。」
他的聲音低了許多。
姜曉蕪細看了眼他的神情,讀出了他對這個孩子的複雜心情,沉默良久,做出一個決定:
「若殿下能允我出門尋找林氏,我願意生下這個孩子,全權交由殿下看護。」
浠疏淮眼神一凜:「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
話語中染上怒意。
「我很清楚,殿下不是想要這個孩子嗎,我也想要去找那個神醫,不如我們各退一步,都滿足彼此的願望。」
浠疏淮怒火更甚,他氣,怒,怒她以腹中胎兒為談判籌碼,更氣她為了外人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你不知道未婚生子傳出去會被多少人恥笑嗎,你寧願冒著名聲盡毀的風險,也要跟我做交易?」
姜曉蕪也惱了:「那我還有別的跟你談判的籌碼嗎?你一句話,就可以掌控我的人生,你讓我生,我便生,你讓我死,我毫無還手餘地。
在你面前,我不過一個螻蟻,螻蟻保住性命已然不易,哪裡還顧得上看不見摸不著的自尊和名聲。你明明不捨得這個孩子消失,卻對我一句一個嘲諷。
好啊,你既然這麼關心我,不如娶我啊,這樣這個孩子就能名正言順地出生,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