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妙寺坐落在清妙山腰處,寺碑極大,遠遠便可看到。
姜曉蕪一行人把馬車停在山腳下步行走上去。
寺門大開,穿著白色寺服的弟子不斷在院中穿行,滿地或坐或躺都是傷員。
觸目的是刺眼的血,姜曉蕪從未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身子晃了下。
鳳棲月及時在後面扶住她:
「這還好,至少他們可以接受治療,若你上了戰場便會知道,最難的是你眼睜睜看著昨夜還在喝酒閒聊的兄弟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卻依舊要拼死殺敵,最後失血過多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姜曉蕪怔愣著看向她,慶幸道:「還好,你活著站在我面前。」
鳳棲月笑了下:「你好像總能站在樂觀的那面。」
「這穿著寺服的一定沒有林氏,難不成她不在這?」
姜遠掃了眼全部的人員,除了傷患者,就是那些弟子,沒看到什麼特別的人。
姜曉蕪:「進去問問就知道了。」
她們齊齊往裡走。
在這個簡陋的寺廟裡,即使她們幾人可以穿著樸素了些,可周身不凡的氣質依舊惹得眾人注目。
「請問施主到此有何貴幹?」
一名年輕的女弟子雙手貼合禮貌迎上前。
「你好,我們是來找林神醫的,她在嗎?」
姜曉蕪禮貌地笑著詢問。
女弟子神情浮上一抹疑惑:「我們這裡沒有什麼林神醫,施主怕是找錯人了。」
「那這麼多受傷的人,寺中定是有醫者的吧,可否讓我們見見?」
鳳棲月追問。
女弟子:「給他們看傷的是清雅居士,她很忙,若是聞名拜訪,便不必麻煩了。」
姜曉蕪:「不是的,我朋友深受劇毒,急需醫者治療,能否讓這位清雅居士替我朋友看看?」
女弟子:「請問您的朋友是?」
鳳棲月:「是我。」
「行吧,你們隨我來。」
女弟子領著她們步入了西側的房間,敲了兩下門方才進去。
桌前與門隔著一層輕薄的白紗,只能隱約看清一個女人的身影端坐著。
「清雅居士,這位施主身中劇毒,想要您幫忙看看。」
女弟子恭敬有加。
「知道了,其餘人都退下。」
女弟子和姜遠退了出去。
姜曉蕪厚臉皮地留在原地:「清雅居士,我朋友她有點害怕生人,我在這裡陪她,絕不多說一句話。」
「手。」
清雅居士淡淡地吩咐。
鳳棲月立馬坐過去,把手伸進白紗之內。
約摸六吸之後,探脈的手收回。
「此毒毒性複雜霸道,我愛莫能助。」
依舊是清冷的話音。
姜曉蕪揚聲:「居士明明探出這是血殺之毒,卻不肯說出名字。實不相瞞,這血殺是凌雲下的,你身為妻子,難道要縱容自己的丈夫以毒害人嗎?」
「我不認識什麼凌雲,也沒有丈夫,還請施主慎言。血殺之毒失傳已久,毒素千絲萬縷,即便是我,也沒有把握根治。」
姜曉蕪抓住重點:「所以,您是有針對此毒的治療辦法的,對嗎?」
對面沉默了片刻:「化解此毒需針灸五大脈穴,一招不慎便致使全身內力盡失,此生再無練武之力。即便九死一生挺過針灸,後遺症也未可知。」
姜曉蕪沉默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覆。
救了,九死一生。
不救……
總之,兩者都是冒險之舉。
鳳棲月收回手:「多謝居士告知,我會認真考慮後再答覆您。」
即便是她,也無法立即做出決定。
她拉著姜曉蕪出了房間。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誰都沒有先開口。
一旁等待的姜遠沒耐心了:「什麼情況,你們倒是跟我說一聲啊。」
姜曉蕪把方才清雅居士的話跟他學了一遍。
「這還用想嗎?當然是接受針灸啊!」
姜遠毫不猶豫,
「不接受就是個死,接受了就能活。失去內力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世間那麼多不會武的女子,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一番話讓鳳棲月豁然開朗,對啊,她在為難糾結什麼。
因為以後失去內力不能忠軍報國?
可她早就沒有國了。
讓她去幫辰逸士兵?
那還不如躺床上休息呢。
「姜叔說得對,只要人活著,比什麼都好。失去內力……也沒關係。再說萬一運氣好,成功了呢。」
鳳棲月雲淡風輕地說給姜曉蕪,也說給自己聽。
「阿蕪,你覺得呢?」
姜曉蕪用力點頭,眼眶微濕:「我永遠支持你的所有決定。」
鳳棲月嗯了一聲:「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先做一件我覺得值得的事。」
「什麼?」
「幫凌河縣抓住那些盜匪,還他們一個平安的生活。」
既然官府管不了,那就她來管。
反正她又不是辰逸子民,無需遵守所謂的律令。
「我支持你!」
姜曉蕪義憤填膺,
「那些山匪太可惡了。」
【山匪?哪有那麼大膽子的山匪,敢殺官府的人,還至今沒傳到朝中。
還是說有人故意視而不見,想要達成什麼目的?
我記得這個時間應是曦靈公主即將和錦國和親的日子,錦國新帝上任三把火,授意士兵隨意傷民,就是為了試探辰逸的真實兵力。
為了不落人口舌,才穿著便裝,冒充尋常山匪。其實官府的人都知道,只是沒有明證罷了。】
姜遠在心中剖析,姜曉蕪在一旁聽得仔細。
「所以那些欺辱人的山匪,是錦國士兵假扮的。」
姜曉蕪總結。
姜遠:「!」
【阿蕪怎麼知道的?難不成我剛剛說出聲了?沒有啊?】
鳳棲月:「阿蕪,你說什麼?」
兩人的反應讓姜曉蕪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出聲了,立馬找補:「我在想,那些山匪既然敢動官府的人,就說明背後的倚仗足夠大。
那極有可能是錦國的士兵,只要我們找到明證,把證據交給殿下,說不定就能徹底解決這事了。」
鳳棲月盯著她若有所思。
姜曉蕪被看得發毛:「你什麼表情?」
「阿蕪啊,你好像特別信任依賴浠疏淮。」
「有嗎?」
鳳棲月肯定地點點頭:「有。」
姜曉蕪嘿嘿一笑:「其實殿下他人還不錯。」
【嘖嘖,我這寶貝女兒不會是喜歡上浠疏淮了吧。】
姜曉蕪:「!別瞎說!我沒有!」
姜遠&鳳棲月:「?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