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章 三百人成軍

第4章 三百人成軍

2026-10-08 23:26:13 作者: 作家OdbQ8c

  第四章三百人

  拓跋野和父親的討論在大帳里持續了很久。

  第二天,老酋長又分別召集了老薩滿、老牧人和幾個頭人來商量。

  這樣的會議持續了五天,族人們知道部落里有大事要定,各自忙著羊群、羊圈裡的事,儘量不去大帳外晃悠。

  第六天的上午,老酋長召見了李漠。

  大帳里的光線很暗,充滿了濃濃的煙氣和草藥氣味。

  老酋長斜躺在一張鋪滿了羊皮和狼皮的長椅上不停的咳嗽。

  「放羊的小李漠,你和你的父親一樣,都不是本分牧民。」

  「十年前的第一場雪,你父親帶著族裡的四十人男人,出了山口,去追搶走你阿媽的北狄人。」

  「四十個男人,一個也沒有回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精彩盡在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

  「十年後,你帶了五十多人,也追出了山口。」

  「你們回來了,卻把我兒子的心丟在了山口」

  「我老人、不用多久就要去伺候神靈了,」

  「天狼部需要我的兒子---拓跋野和你們守護了」

  「放羊的小李漠,你要按照你說的,幫拓跋野守住丟在山口的心,守住天狼部。」

  不時的咳嗽和喘息,讓老酋長的話斷斷續續,說完最後一句,就不再說話。

  老牧人向李漠揮了揮手,李漠轉身走出了大帳。

  又過了兩天,三百人的隊伍才完成了選拔。

  又是一個清晨,三百個人邁著整齊的步伐從河灘上走過來。腳步落在草地上,一聲一聲,整齊的像山里傳來的鼓聲。

  李漠走在隊伍的側面。半個月前,他走一百步就要歇一歇。半個月裡,他每天比別人早起半個時辰,跑三里,做一百個深蹲,五十個伏地挺身。十八歲的身體底子差,但他知道怎麼練——陳遠在新兵連的時候,體能從倒數練到全連前十,方法他全記得。

  天狼部所有的人都被這聲音吸引,習慣性的站在了草場邊上。老人,女人,孩子。自發地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隊伍的訓練。

  三百個人的隊伍行進到山坡下面,整齊地停住。沒有人下令。之後一起轉腳,一起站直。每個人的腳跟都像釘在地上一樣。

  拓跋野站在隊伍的最前邊,肩上扛著一根白樺木桿。有成人手腕粗細,兩丈長,杆頂釘著一枚鐵片,巴掌大,磨得發亮。杆上掛著一塊四尺長的黑麻。

  麻布太沉,風吹不動。只有那枚鐵片被風激了一下,響了一聲。

  脆。像鈴。

  麻布上有一個圖案。用白線縫的,不是畫的。針腳歪歪扭扭,是塔娜縫的。她縫了三天,縫完兩次,拆了兩次。

  一個三角形,底下三道槓。

  拓跋野把旗往前一送,旗杆插進草地里。黑麻垂著,被他用力一抖,抖開一道褶子,裡面的三角形跟著跳動了一下,落在大家的眼裡。轉身,面向隊伍,抬手打出一個手勢,三百個人同時開口。

  聽吧,北狄號角吹響

  天狼兒郎集結在山崗

  部落強,我們就要擔當

  戰旗上寫滿鐵血榮光

  將士們,聽令而行

  能打勝仗,作風頑強

  不懼強敵,敢較量

  為天狼決勝疆場

  三百個聲音像是一個人在唱,滿滿當當的擠在山谷里,擠得周圍的山巒都在顫抖。這樣唱出來的不像歌,像一塊石頭狠的丟進了天狼部世代生活的這片草場。

  唱到「戰旗上寫滿鐵血榮光「,拓跋野把旗舉了起來。風正緊,黑麻旗被風扯得筆直,白線縫的那個三角形,被旗上不住的跳躍,像是一頭想要衝出來獵食的狼。

  歌聲結束,大壯走到了隊伍的前面。

  手裡提著趙三給部落里打造的第一把直刀。刀柄朝後。

  老牧人看著大壯,跟旁邊的老人說著,這模樣和當年的老張頭真是一模一樣。

  大壯把刀橫在身前。一聲令下,三百個人一起拔刀。

  三百道刃口同時見了光。光打在那三百道刃口上,山口裡閃了一下。像三百隻眼睛同時睜開。


  大壯動了。

  一刀,從右往左,橫著出去,停在半空。三百道刀鋒跟著他,一起停在半空。

  兩刀,往下一壓。三百道刀鋒一起往下一壓。

  三刀,往前一送。三百道刀鋒一起往前一送。

  只有刀鋒破風的聲音,三百片風被同時撕開,合成一個聲音。

  第四刀從下往上撩,撩到最高點,停住。

  三百個人跟著他,停住。

  收刀。三百聲鞘鳴,合成一聲。很沉。

  山谷里安靜了。

  草場邊上,拓跋木看著那面旗,看著在訓練的隊伍。看著整齊的動作和寒光閃閃的刀影。

  他活了七十年。天狼部的旗上只有狼。灰狼,畫在皮子上,畫在幡上,畫在祖靈石上。狼是他們的名字,也是他們的命——狼一直在跑,在找食物,跑了一輩子。現在這面旗上畫的像是一座山。

  三十天以前,天狼部三百二十個能拿刀的人,報數報了四遍還是亂的。三十天以後,他們唱完一首歌,拔出三百把刀,一聲都不多。三十天以前,他們還是一群羊。三十天以後,他們變成了一把刀。三百個只會放牧的人合成的一把刀。

  他想起四十年前,他父親把頭人刀交給他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守。

  他一守就是四十年。守到天狼部只剩下七百二十口人。守到北狄人一個月來三次。守到和他一起長大的老張頭死在羊圈邊上。

  在人群的目光中,他用父親交給他的頭人刀做拐杖,慢慢走到了拓跋野的面前,抬起右手,手掌朝下,舉到胸前,然後往下一壓。

  這是天狼部最重要的禮節。只有在祭拜祖靈時酋長才會行的禮節,只有在新老酋長交接時才會用的禮節。

  三百個人看見了老酋長神聖的禮節。雖然早知如此,但還是內心震動。沒有人笑,沒有人驚訝,沒有人議論,默默地跪了下來。

  老酋長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慢慢放下來。抽出那把還是他的頭人刀,橫著舉起來。刀尖朝下,刀柄朝前,雙手捧著。然後他往前一送。

  這是天狼部傳位的禮節。拓跋野單膝跪在他父親的面前,伸出雙手,鄭重的接過了頭人刀。

  拓跋野站起來,面向族人,右手高舉起頭人刀。族人們起立,歡呼。

  三百個兵士在他的背後站立如松。

  風從北邊來,帶著雪山的味道。這一次,那味道不一樣了。

  不是馬汗。不是鐵。是人的味道。很多人的味道。皮袍,汗,馬糞,鐵鏽。像是從三百里外,北狄的營盤吹來。北狄人離天狼部已經很近了,越來越近了。

  族人們看著拓跋野,看著黑旗,看著手握長刀的三百人,也許、可能,天狼部真的不一樣了,北狄人會知道的——天狼部,不再是羊了。

  老牧人坐在草場邊上的石頭上,默默地看著山坡上的這一幕場景。

  他放了一輩子羊。他比誰都清楚一件事——羊是會丟的。

  風一吹,羊就散。今天走丟一隻,你追回來。過兩天又走丟一隻,你再追。就這樣天狼部追了一輩子,羊還是一隻一隻地丟。追著追著,羊越來越少了,人越來越少了,草場也越來越小了。要想羊不丟,就得要站在高處,讓羊看得見你,羊自己會回來,而羊也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今天,山坡上立起了一面旗,旗下站了三百握刀的人。

  你就站在那裡,讓所有人都能看見,風從北邊來,充斥著馬汗和鐵的味道,你不用回頭。族人們自己會走到旗下。

  拓跋野走上山坡,再次舉起了戰旗,三百個人看著那面旗。同時唱了起來。

  聽吧,北狄號角吹響

  天狼兒郎集結在山崗

  部要強,我們就要擔當

  戰旗上寫滿鐵血榮光

  將士們,聽令而行

  能打勝仗,作風頑強

  不懼強敵,敢較量

  為天狼決勝疆場

  這一次,不是三百個人唱。

  草場上所有的人都在唱。老人,女人,孩子。七百二十口人,聲音擠在一起,擠在山口裡。

  歌罷,眾人齊吼:

  「天狼。「

  「天狼。「

  「天狼。「

  三百人的聲音合在一起,很硬,像一塊巨大的石頭,重重地堵在了天狼山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