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前夕，菲尼西斯的生活和平時沒什麼區別，赫敏還是每天早晨七點出現在公共休息室，手裡拿著當天的學習計劃表，然後去圖書館待到午飯時間。
唯一的區別是，她現在會理所當然地坐在他旁邊，而不是對面。
「你為什麼總是坐在我對面？」菲尼西斯有一天突然問。
「什麼？」
「你以前來圖書館找我，總是坐在對面，現在坐在旁邊。」
赫敏的臉微微發紅，但她用翻書的動作掩飾了過去：「對面的光線太亮。」
「窗戶在你左邊，坐對面的話，窗戶在我右邊，亮度是一樣的。」
「你連這個都計算？」
「習慣性的觀察。」
赫敏把書豎起來擋住自己的臉：「那你觀察到什麼結論？」
「結論是你換位置的原因和光線無關。」
「那你覺得我換位置的原因是什麼？」
菲尼西斯想了想：「不知道，女生的行為模式不在我的研究範圍內，而且我不怎麼和女生打交道。」
赫敏把書放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我去還書。」
「你剛借的那本還沒看。」
「我現在突然不想看了！」
她抱著書走向書架區，腳步比平時快，菲尼西斯看著她蓬鬆的棕發消失在書架後面，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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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生氣了？
他只是說出觀察結果而已，女孩子真是難懂。
…………
時間來到了聖誕節的早晨
菲尼西斯像往常一樣醒得很早。
他披上睡袍下樓，發現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已經生起了火，聖誕樹下堆著幾個包裹。
不是很多，七個。
菲尼西斯走過去，彎腰看著那些禮物盒上的名字。
有一個是他的。
包裝很簡單，牛皮紙，扎著一條藍色的絲帶，沒有卡片，但他認得那種包裝方式。
他拆開包裝。
裡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圍巾，和上次那條紅金相間的不一樣，這次是純色的深藍，材質更厚實，針腳比上次的更整齊。
圍巾的一角用銀灰色的線繡著他的名字縮寫——P.M.。
菲尼西斯把圍巾拿在手裡。
「聖誕快樂。」
他轉過頭，赫敏穿著睡衣站在樓梯口，頭髮比任何時候都更蓬亂，顯然剛從床上爬起來，她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
「我本來想織紅色和金色的，格蘭芬多的顏色，但後來想了想，覺得你可能不喜歡那麼顯眼的配色，深藍色比較低調，也比較……適合你。」
菲尼西斯站起來，手裡還拿著圍巾。
「你織了很久。」
「也沒有很久，就兩三個星期。」赫敏走下樓梯，「上次送你的那條你從來沒戴過，所以我想可能是顏色或者樣式你不喜歡，這次我換了……」
「我很喜歡。」
赫敏停住腳步。
「上次那條我也喜歡。」菲尼西斯說，聲音很輕，「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場合戴。」
「戴圍巾需要什麼場合？冷就可以戴。」
菲尼西斯低頭看著手裡的深藍色圍巾：「這條不需要場合。」
他把圍巾圍在脖子上，深藍色很柔軟，羊毛的質地貼著皮膚，有一種說不出的暖和。
「怎麼樣？」
赫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菲尼西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鉑金色的頭髮還沒梳，比平時多了一些隨意的感覺。
那條深藍色的圍巾搭在他肩上很合適。
「好看。」她說，然後立刻補了一句，「還是我的眼光好。」
赫敏走到聖誕樹下，拿起另一個包裹：「這是給你的另一份禮物。」
菲尼西斯拆開，是一本精裝版的《古代魔文符號學》，書脊上燙金的字體在火光中閃閃發光。
「你一直在研究古代魔文。」赫敏說，「這本書的作者是這方面的權威，我想你應該還沒有。」
「我沒有。」菲尼西斯翻著書頁，「圖書館的那本被人借走了，預約排到了明年三月。」
「現在你不需要預約了。」
菲尼西斯合上書，看向赫敏，她正假裝在整理聖誕樹下的其他包裹，但耳朵尖是紅的。
「赫敏，謝謝你。」
她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你叫我什麼？」
「赫敏。」
「你剛才叫了我的名字。」
「你說過我可以叫你赫敏。」
「我說了幾個月了！」赫敏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現在才第一次叫！」
「我在信里也叫過。」
「信里不算！」
「為什麼不算？」
「因為——」赫敏卡住了。
因為信里的字不會發出聲音，她只能在腦海里想像他用那種平靜的語調念她名字的樣子，但現在她聽到了。
「你臉紅了。」菲尼西斯說。
「沒有。」
「有，顏色從耳垂擴散到臉頰，這是體溫升高的表現。」
「你不要用分析魔藥反應的方式來分析我！」赫敏惱羞成怒地把一個靠墊扔過去，菲尼西斯伸手接住了。
「好吧，但是我還是覺得你臉很紅。」
「閉嘴！」
菲尼西斯沒有閉嘴，但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
赫敏看著那個笑容，忘了自己還在生氣。
「你又笑了。」
「沒有。」
「你又來這套！你明明笑了！」
「圍巾很暖和。」菲尼西斯說，「僅此而已。」
赫敏瞪著他，最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兩個人就站在聖誕節早晨的公共休息室里，壁爐里的火噼啪作響，窗外的雪輕輕地飄落。
「聖誕快樂，菲尼西斯。」她說。
「聖誕快樂。」
菲尼西斯的手在口袋裡，有些不自在地摩挲著，那是一個小盒子，他在猶豫要不要拿出來。
他從來沒送過除了馬爾福家以外的人禮物。這東西是他特意寫信讓托比去找專門的人定製的。
許久之後他還是把盒子拿出來了，赫敏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裡的小盒子。
「這是？」
「聖誕禮物。」菲尼西斯站起來，把盒子遞給她，「給你的。」
赫敏接過盒子，愣愣地看著他。
「送我的聖誕禮物？」
「是的。」
「可是你說過——」
「我說過我會補上。」菲尼西斯打斷她，「我說出口的話就會做到，這是對你送我圍巾的回禮。」
赫敏低下頭，小心地拉開銀色絲帶，深藍色的包裝紙被她小心翼翼地展開，她不想撕破任何一處，即使那只是包裝紙。
盒子裡面是深藍色的天鵝絨內襯，中央躺著一枚精緻的鳳凰造型的銀質胸針，背後刻著她名字的縮寫——H.G.
鳳凰的翅膀微微張開，鳳凰的眼睛鑲嵌著閃閃發光的紅寶石，一看就知道這枚胸針一定價值不菲。
赫敏倒吸了一口氣。
「這太貴重了。」她抬起頭，棕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安，「我不能收……」
「你當然可以。」
「而且，你送我圍巾的時候可沒有問我要不要，所以你也不能拒絕我的回禮，這是公平交換。」
赫敏盯著他看了很久。
公平交換，他真覺得一條手工編織的羊毛圍巾和一枚鑲著紅寶石的銀質鳳凰胸針是公平交換？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