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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庫曼人與難民

2026-10-08 23:56:58 作者: 清醒醉余夢

  焦揚果然從伊森的床底下,搜出一本捷克語翻譯書,這個房間現在是斯通和閔航一起住。

  只是伊森為什麼要將其藏在床底呢?

  他翻看了兩頁,把書遞給一旁休養的斯通。

  「神父,翻譯的事情麻煩你上上心。」除去神父超強的語言能力外,他此時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下山把被砸爛臉的哈維爾給埋了。

  神父應了聲。焦揚也不扭捏,拎起馬廄處立著的鐵鍬,就要下山。

  他剛要出發,旋即意識到了什麼,從牆壁的卡槽里取下一個火把,便沿著唯一的小徑下山而去。

  焦揚沿著風化剝落嚴重的石階路下山。小山不高,不過三四十米;小堡到山下道路,直線距離也就百來米。可石階路盤曲迴繞,真走起來,足有大幾百米。

  山頂其實是平的,城堡也不高聳;若是站在山下的路上往上看,完全看不到藏在山頂的城堡。

  行至半程,焦揚剛下完一個陡坡,視線豁然開闊,只見山下的土路上,稀疏地分布著四五道火光正向南挪動。

  他心頭一緊,趕忙熄了火把,暗自嘀咕:「真是怪事,難不成波西米亞人喜歡走夜路?」

  大白天的連個人影都難碰見,怎地到了晚上反倒冒出幾伙人來?但此行斷不能讓旁人看到,焦揚借著月光,繼續向下摸索著走去。

  走到標記處,他離開帶有血印的石階路,向左側的山林摸去。果然在一株茂密的灌木後,發現了事先藏好的屍體。

  屍體被扒得只剩下條內褲,臉已經被打爛,焦揚就在旁邊挖坑。許久,一個半米多深的土坑就挖成了,倒不是焦揚不想再埋深點,但再深就是岩石了。

  「你雖然罪有應得,但最終也遇到了我們,或許這就是上天對你的懲罰吧。」

  他把屍體拖進去,然後一鏟子一鏟子地埋。等完事後,又從旁邊隨意抓了些漿果葉根撒在上面。過些日子,這地方就和周圍看不出兩樣了。

  就算日後有人開棺驗屍,又能驗出什麼?不過是一具腐爛生蛆的屍骸罷了。

  這些幹完,他腰酸背痛,提起鐵鍬便沿著原路返回。

  剛走兩步,北面突然傳來幾聲零碎的馬蹄響,很快,蹄聲連成一片,越來越急,也越來越近。

  焦揚猛地望向聲音來處,站在山體眺望,遠處幾個騎兵正舉著火把,從路的北面疾馳而來。

  「信使嗎?不對——」馬蹄聲出現的幾秒後,山下稀疏的火光,肉眼可見地更快地向南移動,像是在——

  逃命。

  對,就是逃命。

  事實也印證了焦揚的看法。當那隊騎兵的火把和最遠處那一點光亮一接觸,後者便消失了。

  敵襲!艹!

  焦揚趕忙向山頂爬去,一路上磕磕絆絆的,可回頭一看——山下竟然有兩個光點也鑽進他所在的這條小徑。兩下相隔不過百來米,他甚至能看清那兩隊逃命人的模樣。

  再一看,那隊騎士竟也窮追不捨,他們在山下拴馬,竟徒步追了過來!

  他爬上山頂後,快步解開大門的門鎖,沖入城堡內。

  兩步衝過去砸閔航所在的左翼樓房門,喊道:「敵襲,敵襲,快來支援!」緊接著他衝到門後,雙手抬起那根比預期輕多了的門閂,對準門後的鐵鉤,沉肩一送,門閂「哐」地一聲落進榫槽,卡死了大門。

  

  緊閉的大門多少讓焦揚有了些許安全感,可還不夠!

  此時閔航從房內衝出來,急切地問道:「發生什麼了?」

  「有人引來了追兵,正朝這兒來呢!你先別問,去把盔甲穿上,還有拿上那張勁弩。」焦揚吩咐道,隨即登上城門塔樓——那是整座城牆唯一的石制防禦工事,其餘部分儘是木柵欄,好在外面還繞著一圈護城河。

  他試圖在塔樓里搜尋一切可用的防禦器具,角落裡有一個箭矢桶,但沒有弓。這裡作為觀察射擊孔不錯,可只有一把弩。

  這時小芮也出來了:「學長,我能做些什麼嗎?」

  焦揚本想說不用,轉念一想說道:「你把城堡里所有發光的火把燈燭火都滅掉。」

  片刻後,山下眾人沿著山路逃到山頂,路的盡頭是一間城堡,也只有一間城堡。沒有路了。

  絕望。身後的庫曼追兵就要追來,而他們卻只能坐以待斃。隊伍里唯一的武裝人員,走過小橋,重重敲門問道:「有人嗎?有人嗎?」


  沒人答,整座城堡像是死寂一樣。

  「kurva!(操)」那人大罵一聲,然後回過頭對眾人說道:「快往林子裡跑!快!」

  穿著精緻外衣的商人趕忙攔住他:「那我老婆孩子怎麼辦?我付錢的時候,你答應過保護我們安全的。」

  「滾,你們不跑就在這裡等死吧。」那人打掉他欲攔的手,說完便向森林中跑去。

  下一刻,黑暗中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後,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僱傭多年的護衛,曾經對他表了無數次忠心,可生死關頭的一瞬間就甩下他們逃入黑暗中,然後便摔得粉身碎骨。他慘然一笑,他不跑了,也跑不動了。就算自己能摸黑在林子裡摔不死,僥倖活下去,自己的妻兒也肯定活不成。

  他和妻兒跪在一起,做了最後的一場彌撒,向上帝訴說著自己的罪與懺悔。

  一段時間後,鎖子甲的沙沙聲傳來,庫曼人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拿著彎刀,看見城堡的時候愣了一下,見漆黑的城堡沒有任何反應,慢慢地試探性走過來。

  焦揚正在那漆黑的門樓離,用弩箭對準一名庫曼人的胸部,嘴裡輕聲道:

  「近一點,再近一點。」

  門樓下閔航輕聲喊道:「要上嗎?」

  「穩住。」

  三名庫曼人逐漸散開,從三個方向合攏城堡外的商人一家,正當庫曼人只剩兩步,舉刀欲斬之時——

  「崩!」

  一聲沉悶的弩響從門樓上傳來,然後是極快的破空聲。

  剎那間,箭矢輕易地撞碎士兵胸前的鎖子甲,破裂的鐵環嵌入腹腔。士兵被巨大的衝擊力釘得向後一弓,旋即便倒在地上,死透了。

  「A francba, ki az? Gyere ki!」剩下的那兩名士兵掃視著四周咒罵道,兩人都壓低身形,防備著不知道哪裡射來的暗箭。

  天太黑,箭又太快,以至於是否從塔樓射來都無從判斷。但好在,他們馬上就能知道了。

  突然,死寂的大門傳來輕微的咚咚聲,旋即便大開。

  門樓下,是一名身著精良的全身板甲騎士,那人正是閔航。

  還沒等那倆人反應過來,便提著長劍大跨步地沖了過去。

  轉瞬之間,閔航就來到那二人面前。

  那兩名士兵快速反應過來,揮著彎刀試圖左右夾擊。閔航向右邊靈活一閃,拉開與其中一人的距離。然後長劍右上斬擊,去攻擊面前這人!

  那人明顯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彎刀竟能快速擋在劍刃的進攻方向。

  但閔航也絕非等閒之輩。他在長劍與彎刀交擊之際,手腕帶動劍身快速一轉,緊接著左手鬆開劍柄,握住劍刃,用銳利的劍尖去刺那人的脖頸。

  半劍式!以劍為矛,專刺甲縫。

  劍尖撩開那人的鏈甲兜帽,輕易地穿透內層的棉甲,銳利的鋼鋒就這麼撕開了咽喉處那嬌嫩的皮肉。

  一套招式下來,閔航用雙步快速拉開距離。

  剛才被刺中要害的那名士兵,正痛苦地捂著脖子,血液順著鏈甲兜帽往下流。幾秒後,便倒地身亡。

  僅剩的一名士兵,見兩名同伴慘死,來人的裝備又是如此的高大精良,雙腿打顫要跑。

  閔航可不會給他回去通風報信的機會,那人剛逃到下山小徑,快不起來。他趁此機會,衝上去一記暴力揮砍。那士兵在後背硬吃這一記攻擊後,雖然鎖子甲化解了致命傷,但大力帶來的失衡卻讓他從陡峭的崖壁跌了下去。

  閔航回頭喊道:「我去去就回。」說著便去追著滾落的敵人,意欲補上最後一刀。

  既然打了,就不要留活口,這是戰前二人就定下來的方針。

  焦揚站在門樓下,面對著逃出生天卻依舊驚魂未定的一行人,那明顯是一家之主的商人急忙想上前攀談感謝。

  焦揚面無表情,順勢抽出長劍,「嚓」的一聲利刃出鞘,垂直立於身前。

  他沒有開口說話,也說不出話,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名商人,隨後勾了勾手指,示意只有他一個人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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