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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過河

2026-10-08 23:58:10 作者: 清醒醉余夢

  焦揚將這塊四分之一的份地,大約四公頃(合六十畝)的土地永佃權,連同附帶的兩頭耕牛,一匹槽馬,及一些鐵犁農具等,一口氣全打包賣給了老彼得。

  作為回報,老彼得需先支付150枚格羅申現錢,並在未來五天內,湊齊剩下的600格羅申,或同等價值的實物。總計才750枚格羅申,還不到市價的一半。

  在訂立完契約的那一刻,老彼得笑得直合不攏嘴,連連說道:

  「我這就去霍塞拉迪找親戚籌錢,這就去!」說完,人已經小跑著往村外趕去。

  焦揚用手指輕彈了彈那張墨跡未乾的契約,心下同樣高興。他剛才用一份不屬於他的土地,套現出足足750枚貨真價實的格羅申。

  他倒也算不上誆騙老彼得,如果他贏了,契約自然順理成章地履行,老彼得就撿個大便宜;即便不幸輸了,契約下方可還蓋著伊森的簽名與印信,老彼得也能據此保下大半本錢。

  他撇了眼簽完字的伊森,後者已然沒了此前的抗拒牴觸,仿佛已經認命了般,又或者只是被整麻了。

  至於焦揚要拿這筆錢做什麼?

  答案很簡單:爆兵!

  什麼府兵屯田,采邑徵召,都太慢了!既然都來到中世紀了,直接先招募僱傭軍。

  作為一個來自現代的異鄉人,要想在這個落後的中世紀作為一個大寫的「人」活著……橫亘在他面前的,是一條由『封建倫理』築成的盧比孔河。

  這條河,仿若天塹,但又未必不能逾越——尤其是在眼下這個混亂的時局。

  愷撒當年憑藉著金錢和榮耀買下了高盧軍團的忠誠,渡過了現實中的盧比孔河;而焦揚,他要用盡手段去撬動槓桿架橋,來渡過屬於他自己的河。

  過河,必須要過河。

  所以,焦揚需要力量,哪怕這股力量並不真正屬於他。

  ……

  在離開西北山谷地的小村落後,焦揚共賣出兩份半的份地永佃權,相當於把整整40公頃(合六百畝)土地的實際所有權,一口氣全打包賣出去。

  而回報也是極其顯著的,他一次性收穫了1400枚格羅申!此外還有2600枚格羅申,會在未來五天內以錢幣或等價實物的方式結清。

  「焦揚哥,沒想到我這輩子,真能體會到拿錢拿到手軟的感覺。」閔航拎著一袋裝滿錢幣的皮包,重得像在舉啞鈴,但袋子裡裝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銀子。

  

  「土地可是古人的命根子。你剛才沒瞅他們看我那眼神?估計看我啊,倒是像在看一個敗家子,能不給我起外號就行了。」焦揚搖了搖頭。「敗家子」焦揚,這個外號真不好聽。

  「哪又咋了,他們那是看不透你的高瞻遠矚,長遠布局。要是知道真相,定覺得焦揚哥你真是絕頂聰明,阿凡提再世。」

  「那還是別知道真相了,要不然我們就慘了。」

  焦揚聽到「阿凡提」這詞,忍不住啞然失笑。閔航這小子平時只顧著研究歐洲全甲格鬥和冷兵器打法,對背後的歐洲歷史文化反而一點不感興趣。

  一行人剛離開山谷地,正在回新鄉堡的路上。只不過,隊伍的人數從出發時的五人變成了六人。

  多出的那人,是西北谷地村的一名年輕佃戶,名叫羅恩。他家生活挺拮据的,既沒有多少攢下的資財,又沒有親戚可以借錢。眼看別人買地,成了自由民,他急得發慌。焦揚便許了他只要服半年兵役,包吃包住但沒餉錢。半年期滿後,焦揚就把他家耕種的土地永佃權,以一芬尼的價格賣給他。

  路過一段林蔭道時,最早從奧斯特克招募的那名佃戶,在隊尾勾搭著羅恩。他扭捏猶豫了一整路,終於在到新鄉堡山腳下,小跑幾步趕上來,鼓起勇氣問道:

  「大人……我也想要自己的土地,您能把土地也賣給我嗎?」

  焦揚停下腳步看著他:「可你手裡應該沒錢吧?」當初還是焦揚掏了十枚格羅申,才讓他還清了欠酒館老闆的酒食錢。

  那人咬了咬牙,眼神發狠:「大人,我也能當兵!我也能拿刀!」

  「你是斯卡利茨逃出來的,應該很清楚現在的局勢。」焦揚神色嚴肅起來,「跟著我,隨時都要上戰場拼命,你確定?」

  「我確定,大人!比起天天在這黃泥地里刨食,我寧願跟著您去拼一把!」

  「好!有血性,算你一個!」焦揚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一年期滿,不管戰局如何,我便贈你一整塊的份地!」


  焦揚很清楚一份完整的「份地」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麼。那是足足十八公頃的耕地,能讓一個七八口人的大家庭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農忙時甚至還得花錢雇短工幫閒,妥妥步入富農小地主之列。

  剛才在山谷地,就有一戶擁有一整塊沒被分割的份地,那家人的日子明顯過得優哉游哉。

  他也不怕畫大餅閃了舌頭,只要他能一年內解決掉身份問題,所有承諾的他都會如期兌現。

  眾人返回新鄉堡山腳,卻沒上山,而是向南前往一公里外的奧斯特克村。

  一行人沿著土路剛穿過河上的木橋踏進村口,便被幾名村衛兵攔了下來。好在安東尼算半個本地人,上前熟絡地嘮上幾句,這才順利解圍。

  焦揚沒有在奧斯特克過多停留。村裡的木工坊規模很小,除了出售木輪水桶之類的家常器具時,根本找不到他急需的弓弩箭矢之類的武器。

  他在村里順道打聽了一下匈牙利騎兵的動向。沒有聽到壞消息,某種程度上也是好消息——至少說明那些兇殘的庫曼劫匪還沒到附近。

  接著,焦揚照例去了一趟名下的水力磨坊。憑藉著伊森的「刷臉認證」,他將磨坊未來一年的研磨抽成稅承包給了磨坊主,直接套現出400格羅申的現錢。

  辦完這一切,眾人掉頭向東,前往附近最大的集鎮——拉泰。

  這段路程可不算近。眾人沿著起伏的道路走了足足兩個多小時,焦揚估算大概有十二三公里。期間他們穿越了一大片陰森險峻的山路,好在有驚無險。

  兩小時後,焦揚在一處崖壁下方停下腳步,抬頭仰望著高地絕壁之上的拉泰。

  拉泰作為一個集鎮,不建在平原的交通樞紐,反而建在高地俯視道路。

  看著這座比起商業集鎮更像是軍事堡壘的堅城,焦揚心下感嘆:這是他穿越來到15世紀波希米亞後,見到的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集鎮。

  沿著上山小路走上去後,他們在城門處的衛兵攔下。即便安東尼極力解釋他們絕無惡意,守衛也毫不鬆口,斬釘截鐵地要求要麼交出所有武器,要麼只允許一個人進城。

  焦揚不動聲色地掏出五枚格羅申,靠近時順勢塞到衛兵的手裡。那看門的衛兵用手掂了掂分量和手感,這才破例放焦揚以及充當翻譯的安東尼一同進城。

  穿過高大堅固的石砌城門,右手邊便是一座橫跨深溝、通往皮克斯坦因城堡的吊橋。

  「城牆內部居然還嵌套著領主城堡……」焦揚心中暗暗驚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繼續深入。

  街道兩側緊密擠壓著木石結構的雙層建築,下層店鋪的門楣上懸掛著鐵匠鋪、裁縫店與酒館的各類鐵藝招牌。提水桶的婦人、馬拉的木輪車、以及巡邏的衛兵在路上穿梭,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這兩個穿著盔甲的外來者。

  拉泰不愧是區域核心集鎮。單單是這裡的木匠工坊規模就遠非奧斯特克可比,除了常規農具、日用木工外,這裡還擺放著精良的獵弓、白蠟木槍桿等一眾武器。

  在與老木匠一番拉扯討價後,焦揚注意到角落裡掛著的一張以精鋼打造弩臂的重型鋼臂攻城弩。一問價格,老木匠獅子大開口要一千格羅申!

  焦揚暗暗咂舌。這種重器要是多擺上幾個在門樓處,透著射擊孔往外射,哪怕來上百名重甲騎士圍攻新鄉堡也能頂住。可惜眼下手裡流動資金有限,只能眼饞作罷。

  最終,他在木工坊一口氣挑選了四張質量尚可的戰弩,經一番激烈砍價,最終以每張四百格羅申的價格成交。這一下就把剛收上來的銀幣花了大半,但也算讓隊伍有了質的遠程火力飛躍。好在,之後還有進帳。

  買完武器,焦揚直奔拉泰的酒館。

  果然有兩個傭兵在找工作,於是焦揚便開價五格羅申的日薪,按日結清,並保證至少僱傭半個月。於是回程的隊伍又多上兩人,算上城外閔航領著的四人,隊伍已有八人之多。

  臨走之際,他讓安東尼打聽一圈難民,有沒有願意跟他回去當兵、或者有一門手藝的匠人願意跟他回城堡落戶。遺憾的是,並沒人答應。

  拉泰的難民大抵是把他想像成那種趁人之危扒皮的刻薄老爺。這也不怪他們,每逢變故的時候,這類人渣就會像雨後春筍似的長出來。

  等走出拉泰城門時,太陽已經西斜,估摸再有兩個小時就要黑天。

  焦揚帶著買來的四張戰弩與兩名新傭兵,與山腳下等待的閔航等人會合,火速返程。

  走走停停,等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再次趕到奧斯特克村外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焦揚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正準備領著眾人穿過奧斯特克村的木橋過河,返回新鄉堡時。

  遠處的村子裡,突然毫無徵兆地升起了一束刺眼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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