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伏擊打得又快又狠。
「快!快走!」瓦倫站在地道口把人一個個往裡塞,「油嘴,帶隊!往城外走!城南鐵匠鋪地道,出口在城外三里的樹林裡!」
「你呢?!」油嘴抓著地道口的石沿,眼睛都急紅了,「你不走?!」
「我得去追瑪法里奧!」瓦倫說,「封門陣那邊不能拖了!」
「可你……」
「油嘴!」瓦倫吼了一聲,「帶他們走!這是命令!」
油嘴一咬牙,鑽進了地道。
瓦倫看著他消失在地道深處,轉身展開御風術向城外掠去。
跑出三里,他在一片樹林裡追上了瑪法里奧的隊伍。
「瑪法!」他落地,氣還沒喘勻,「密儀開始了!女王在把井接進主之眼!封門陣必須現在啟動!」
瑪法里奧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可是起爆點還沒布完,只布了八個,還剩四個……」
「八個夠了!」瓦倫吼,「八個起爆點足夠把井口炸開一道口子!快,跟我回去啟動封門陣!」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瑪法里奧抓起圖紙,瓦倫抓起法杖,並肩朝井的方向衝去。
身後樹林裡,那幾個還沒布完的起爆點靜靜躺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泰蘭德被捕的消息是萊薩帶回來的。
「瓦倫大哥!」萊薩跑得滿頭是汗,聲音都在抖,「泰蘭德姐姐被抓了!她帶姐妹們撤出城的時候被王宮的追兵圍住,為了掩護姐妹們一個人留下來了!」
瓦倫正在趕往井邊的路上,腳步一停。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萊薩急道,「她被押回王宮了!聽說女王要親自審她!」
瓦倫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一邊是井邊正在進行的密儀,封門陣一旦錯過,惡魔的大門就要徹底打開。一邊是泰蘭德,那個揣著他塞給她的護符、笑著跟他說月神會護佑我的姑娘,正被押進王宮。
「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時間緊迫,封門陣……」
「我知道。」瓦倫打斷它。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轉向瑪法里奧:「瑪法,封門陣你來啟動。圖紙上的步驟你都懂。」
瑪法里奧愣住:「你要去哪?」
「去王宮。」瓦倫說,「去救泰蘭德。」
「你瘋了?!」瑪法里奧抓住他的胳膊,「你一個人闖王宮?那是送死!」
「我知道是送死。」瓦倫說,「可她是為掩護我們才被抓的。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死在王宮裡。」
「瓦倫!」
「瑪法!」瓦倫反手抓住他,「封門陣交給你,泰蘭德交給我。我們分工,誰都不能丟。」
他掰開瑪法里奧的手,轉身展開御風術朝王宮方向掠去。
「宿主,」系統在腦海里說,「王宮是龍潭虎穴。」
「我知道。」瓦倫的聲音發狠,「但龍潭虎穴總得有人闖。」
「宿主,你救過很多人。但這一次你會死的。」
瓦倫在夜風裡咧嘴一笑:「死就死。反正老子穿越第一天就死過了,多死一次不算虧。」
瓦倫趕到王宮的時候,泰蘭德正被綁在北翼的廊柱上。
她的法袍破了,臉上一道血痕,腰板卻挺得筆直。她面前站著女王,艾薩拉本人。
「泰蘭德。」艾薩拉的聲音很輕柔,「月神殿的女祭司,月神的寵兒。我一直以為你是這個王國里最懂我的人。」
「懂你?」泰蘭德嗓子裡像塞了把沙子,「懂你把王國賣給惡魔?」
「惡魔?」艾薩拉笑了,「泰蘭德,你錯了。那不是惡魔,那是神,是能帶我們離開這個陳舊世界的主人。我只是在為我的子民尋找更光明的未來。」
「更光明的未來?」泰蘭德看著她,「你那些門鎖學徒,那些被掏空的貴族,他們看到你的未來了嗎?」
艾薩拉的笑意淡了:「看來你是真的不懂。」
她抬手,指尖凝起一道綠色的邪能:「那麼我只能……」
「住手!」
瓦倫從廊道盡頭衝出來,法杖橫掃,一道寒冰箭直射艾薩拉的面門。
艾薩拉側身避開,那支寒冰箭擦著她的發梢飛過,釘在廊柱上。她轉頭看著瓦倫,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是你。那個『看得見的人』。」
「是我。」瓦倫喘著粗氣擋在泰蘭德身前,「陛下要殺她,先殺我。」
艾薩拉看著他忽然笑了:「稀奇。一個人敢闖我的王宮來救另一個人。你是瘋了,還是真的不怕死?」
「都有一點。」瓦倫咧嘴,「陛下,您知道嗎?我見過比您更強大的存在。您猜它們現在在哪?」
艾薩拉的笑容凝住了。
「我見過永恆之井的井底。」瓦倫一字一句地說,「我看見過那個主人的真面目。陛下,您真的確定您侍奉的是神,而不是一個要吃光這個世界的怪物?」
艾薩拉沒有說話。她盯著瓦倫,那雙透明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動搖。
「有意思。」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你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就在這時廊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宮的禁衛聽見動靜趕來了。
瓦倫沒有猶豫,一刀割斷泰蘭德身上的繩索,扛起她轉身就跑。
「禁衛!」艾薩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追!」
瓦倫扛著泰蘭德在王宮的廊道里狂奔,冰霜術式在身後一道接一道地鋪開,封路、斷橋、冰牆,不要錢似的往外甩。
「瓦倫!」泰蘭德趴在他肩上,眼淚糊了滿臉,「你瘋了……你不該來……」
「少廢話!」瓦倫咬著牙,「月神殿的姐妹們還等著你!你要死也得死在她們面前!」
他衝出王宮的側門一頭扎進夜色里,身後禁衛的追兵,一窩蜂地湧出來。
「小綠!」他在心裡吼,「路線!往哪跑?」
「宿主!城南地道,油嘴的出口在三里外,但追兵太多。改走月光林地,月神會護佑她的祭司!」
瓦倫咬牙改了方向,扛著泰蘭德一頭鑽進月光林地的森林。
身後追兵的吼聲越來越遠。他跑著跑著,忽然覺得肩膀上濕了一片。
「泰蘭德?」他腳步一緩,「你哭了?」
「沒有。」泰蘭德的聲音悶悶的,「是血。你肩膀中箭了。」
瓦倫低頭一看,左肩果然插著一支箭,血已經把半邊袍子染紅了。
「靠,」他齜了齜牙,「什麼時候中的?我都沒感覺。」
「你這個人,」泰蘭德在他背上輕聲說,「是不是從來不覺得疼?」
「疼啊。」瓦倫說,「但我更怕的是你們疼。」
月光透過樹冠灑在他們身上。他扛著她,一步一步往森林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