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把火，是佛門替你們點的

  金池臉上的笑容僵住。

  大殿內。

  數十名僧人同時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

  金池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玄燼長老一路勞累。」

  「想必是聽錯了。」

  玄燼看著他。

  「希望如此。」

  金池沒有繼續談論袈裟。

  吩咐弟子帶眾人前往客房。

  他站在大殿門前。

  

  目送玄燼一行遠去。

  臉上的慈祥一點點消失。

  中年僧人走到身旁。

  「師父。」

  「那白髮和尚似乎發現了什麼。」

  金池握緊手中禪杖。

  「今晚動手。」

  「袈裟留下。」

  「人……」

  他望向客房方向。

  眼中閃過一抹陰冷。

  「一個也不要留下。」

  大殿中的觀音金像靜靜俯視眾人。

  嘴角依舊帶著慈悲笑意。

  金像底部。

  一道道指甲抓撓石壁的痕跡，密密麻麻。

  夜色降臨。

  觀音禪院逐漸安靜下來。

  客房內。

  桌上擺著幾盤素齋。

  唐三藏吃了兩口便放下筷子。

  他一路步行，身體疲憊。

  此刻卻毫無睡意。

  「玄燼。」

  「你在大殿中說的哭聲，是真的？」

  玄燼坐在窗邊。

  目光看向禪院深處。

  「地下埋著很多屍骨。」

  唐三藏臉色微變。

  「寺院中為何會埋屍骨？」

  「問金池。」

  孫悟空嘴裡塞著三個果子。

  含糊說道：

  「那老和尚一直盯著你的袈裟。」

  「多半不是好東西。」

  敖烈冷笑。

  「凡間寺院的和尚，也敢對我們動手？」

  「他當然不敢正面動手。」

  玄燼閉上雙眼。

  「所以會放火。」

  唐三藏猛地站起。

  「你知道他們要放火？」

  「猜的。」

  「那我們為何還留在這裡？」

  「等人。」

  玄燼說完，抬頭看向西方黑風山方向。

  從進入觀音禪院開始。

  他便感受到另一股妖氣若隱若現。

  那股妖氣與寺院香火糾纏極深。

  應該便是居住在黑風山中的黑熊精。

  原定西遊中。

  金池長老為了錦斕袈裟放火殺人。

  黑熊精趁亂盜走袈裟。

  最後被觀音收走，成為珞珈山守山大神。

  如今佛門已經知道他們將前往觀音禪院。

  金池的貪念。

  黑熊精的出現。

  很可能都已提前安排。

  沙悟淨從外面走進來。

  「院子周圍堆滿了乾柴。」

  「還有十幾桶火油。」

  唐三藏臉色徹底沉下。

  「寺中還有許多普通僧人。」

  「他們未必知道金池的計劃。」

  「先救人。」

  玄燼站起身。

  「猴子，你和敖烈去東院。」

  「沙悟淨去西院。」

  「將普通僧人帶出寺院。」

  「反抗者呢？」

  孫悟空問道。

  「打暈。」

  「別殺。」

  孫悟空活動了一下手腕。

  「俺老孫最會打暈人。」

  唐三藏看向玄燼。

  「那你呢？」

  「去大殿。」

  玄燼拉開房門。

  「看看他們到底在觀音像下面藏了什麼。」

  眾人立刻行動。

  孫悟空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敖烈化作白光，飛向東院。

  沙悟淨扛起降妖寶杖，直奔西側僧房。

  唐三藏跟在玄燼身邊。

  兩人剛走出客院。

  一股刺鼻火油味便隨風飄來。

  院牆外。

  十幾名僧人正在悄悄傾倒火油。

  為首的正是白日那名中年僧人。

  他看見玄燼與唐三藏出現，明顯愣了一下。

  「你們怎麼出來了？」

  唐三藏看著他手中的火油桶。

  「施主。」

  「這是何意？」

  中年僧人臉色一陣變化。

  最終咬緊牙關。

  「動手！」

  數十名僧人從黑暗中衝出。

  有人手持長刀。

  有人握著火把。

  其中幾人甚至散發著鍊氣修為。

  中年僧人一把將火把扔向柴堆。

  呼！

  火焰瞬間升起。

  玄燼抬手一揮。

  一道白骨蓮瓣從袖中飛出。

  蓮瓣穿過火焰。

  直接將火把釘在牆上。

  「佛門清淨之地。」

  玄燼看著圍上來的僧人。

  「刀、油、火。」

  「準備得倒挺齊全。」

  中年僧人厲聲喝道：

  「殺了他們！」

  十幾把刀同時劈向玄燼。

  唐三藏下意識舉起九環錫杖。

  鐺！

  錫杖擋住一柄長刀。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

  另一名僧人從側面衝來。

  刀鋒直指唐三藏後背。

  玄燼一步擋在他身前。

  抬手抓住刀刃。

  鮮血沿著掌心滴落。

  持刀僧人臉上露出凶光。

  雙手發力，想將長刀抽回。

  刀身卻被玄燼五指牢牢扣住。

  紋絲不動。

  「殺人時很熟練。」

  玄燼抬眼看他。

  「看來並非第一次。」

  咔嚓！

  刀刃被他一把捏碎。

  玄燼反手一掌。

  砰！

  持刀僧人倒飛出去，撞暈在院牆上。

  其他僧人臉色驟變。

  他們還未來得及後退。

  地面便衝出一根根白骨鎖鏈。

  鎖鏈纏住手腳。

  將所有人吊在半空。

  唐三藏走到中年僧人面前。

  「你們為何要放火？」

  中年僧人冷笑。

  「怪只怪你們帶著不該帶的寶物。」

  「袈裟留下。」

  「你們死後，也能早登極樂。」

  唐三藏看著他。

  「為了袈裟殺人。」

  「還敢說極樂？」

  中年僧人咬牙不語。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鐘聲。

  當！

  當！

  當！

  急促鐘鳴響徹整座寺院。

  火光從四面八方同時升起。

  玄燼抬頭看去。

  屋簷上。

  院牆外。

  大殿四周。

  數百處火點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點燃。

  普通火焰呈現赤紅色。

  其中還夾雜著一縷縷金色佛火。

  玄燼眉頭微皺。

  寺中僧人只準備了火油。

  這些金色佛火來自外部。

  「有人提前動手了。」

  唐三藏也發現了異常。

  「那些金色火焰是什麼？」

  「功德香火凝聚的業火。」

  玄燼看向天空。

  「凡火燒屋。」

  「業火焚魂。」

  「他們想連我們的元神一起燒掉。」

  唐三藏臉色難看。

  「金池能操控這種火？」

  「他不能。」

  玄燼望向雲層深處。

  那裡空無一人。

  卻有一縷極淡佛力，正在源源不斷落入火海。

  「這把火。」

  「是佛門替他們點的。」

  轟！

  金色業火沖天而起。

  整座觀音禪院被火海吞沒。

  大殿中的觀音金像受到火焰照耀。

  雙眼竟緩緩流下兩行金色液體。

  金像底部。

  無數沉寂多年的怨魂同時甦醒。

  「殺了他們……」

  「燒死這些和尚……」

  「還我命來……」

  悽厲哭聲從地下湧出。

  唐三藏終於聽見了玄燼所說的聲音。

  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玄燼踏入火海。

  白骨蓮界向四周張開。

  「走。」

  「去看看這座供奉觀音的寺院。」

  「到底埋了多少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