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
妖氣籠罩群峰。
山間古木參天，怪石嶙峋。
一座巨大洞府建立在山腹之間。
洞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
黑風洞。
黑熊精落在洞前。
將錦斕袈裟展開。
佛光頓時照亮整片山谷。
「好寶貝。」
黑熊精眼中閃過驚嘆。
他雖然是妖。
平日卻喜歡參禪論道。
也常與金池長老講經。
金池收藏了七百餘件袈裟。
黑熊精看過不少。
從未見過如此佛寶。
「觀音所賜。」
「難怪氣息不同。」
一隻小妖湊上前。
「大王。」
「那金池老和尚放火殺人。」
「這袈裟留在咱們這裡，會不會惹來麻煩？」
黑熊精瞪了他一眼。
「俺撿來的東西。」
「有什麼麻煩？」
話音剛落。
遠處傳來孫悟空的聲音。
「黑炭頭！」
「出來還袈裟！」
黑熊精臉色一黑。
「這猴子來得倒快。」
他抓起黑纓槍。
大步走出洞府。
孫悟空站在雲端。
金箍棒已經變作碗口粗細。
身後。
敖烈提著被白骨鎖鏈捆住的金池。
沙悟淨挑著擔子。
唐三藏與玄燼也在其中。
黑熊精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最後看向玄燼。
「你便是九世金蟬？」
「訊息傳得挺快。」
玄燼說道。
「靈山已經傳訊三界。」
黑熊精沉聲道：
「說九世金蟬復活，蠱惑孫悟空，劫走沙悟淨與西海三太子。」
「凡是將你拿下者，可得佛門正果。」
沙悟淨冷笑。
「俺什麼時候成了被劫走？」
敖烈同樣滿臉不屑。
「本太子願意跟誰同行，還要靈山批准？」
黑熊精沒有回應。
目光重新落回孫悟空身上。
「袈裟可以還。」
「你先回答俺一個問題。」
孫悟空將金箍棒砸在雲頭。
「問。」
「你們真準備打上靈山？」
「早晚的事。」
「就憑你們幾個？」
孫悟空眼睛微眯。
「你想試試？」
黑熊精舉起黑纓槍。
「正有此意。」
「俺早就聽說齊天大聖神通廣大。」
「五百年前大鬧天宮。」
「今日正好領教！」
孫悟空大笑。
「好！」
「比那群躲在雲上的護法痛快！」
兩道身影同時消失。
鐺！
金箍棒與黑纓槍在半空碰撞。
狂暴氣浪橫掃黑風山。
大片古木被連根拔起。
黑熊精雙臂發力。
黑纓槍上湧出濃郁玄光。
孫悟空竟被他推得向後滑出數丈。
「力氣不小！」
孫悟空眼中戰意升騰。
金箍棒驟然加重。
黑熊精腳下雲層當場崩碎。
龐大身體從天空砸向山峰。
轟！
山頭被撞塌一角。
黑熊精翻身而起。
黑纓槍刺出萬千槍影。
孫悟空揮棒格擋。
兩人在山谷中瘋狂交戰。
槍影與棍光不斷碰撞。
打得山石崩裂，雲層倒卷。
玄燼站在遠處。
默默觀察黑熊精。
這頭黑熊修為不弱。
已經達到太乙金仙。
肉身尤其強悍。
孫悟空本源受損，又只吸收了一滴祖龍源血。
短時間內竟無法將他拿下。
唐三藏看了一會兒。
「這頭黑熊不像惡妖。」
「從哪裡看出來的？」
沙悟淨問道。
「黑風山中妖氣濃郁。」
「卻沒有血腥氣。」
唐三藏說道：
「剛才的小妖看見金池殺人，也知道擔憂。」
「說明他們平日並不以人為食。」
玄燼點頭。
「黑熊精與金池交好。」
「應該不清楚觀音禪院地下的事情。」
金池被白骨鎖鏈捆住。
聽見幾人談話，連忙大喊：
「黑風大王！」
「他們胡說！」
「快殺了他們！」
黑熊精正在與孫悟空交手。
聽見金池聲音，攻勢微微停頓。
孫悟空抓住機會。
一棒砸在黑纓槍上。
鐺！
黑纓槍脫手飛出。
黑熊精也被一腳踹入山壁。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
「跟俺老孫打架還敢分神？」
「找揍！」
黑熊精從山壁中走出。
胸前黑甲已經裂開。
他看向被捆住的金池。
「老和尚。」
「觀音像下的屍骨，怎麼回事？」
金池眼神慌亂。
「都是他們陷害貧僧！」
「黑風大王。」
「你我相交多年。」
「難道還不信貧僧？」
黑熊精皺起眉頭。
他與金池認識百餘年。
金池時常送來經文。
兩人也一起談論佛法。
在黑熊精眼中。
金池雖然貪戀袈裟，終究是佛門高僧。
他很難相信金池殺了數千人。
玄燼走上前。
「你想看真相？」
黑熊精看向他。
「你有證據？」
玄燼攤開手掌。
第二道骨紋緩緩發光。
一截從觀音像下帶出的指骨，出現在掌心。
「萬骨回聲。」
慘白光芒從指骨中升起。
化作一幅巨大畫面。
畫面中。
年輕時的金池將一名老僧迎入客房。
深夜。
他帶著兩名弟子潛入房內。
用濕布捂住老僧口鼻。
等人斷氣後，奪走袈裟與銀兩。
屍體被扔進觀音像下的地洞。
畫面變化。
金池年齡越來越大。
殺人的手段也越來越熟練。
迷香。
毒藥。
棍棒。
火油。
一批又一批過路人死在寺中。
黑熊精臉上的神情逐漸凝固。
「這不是真的……」
玄燼看著他。
「白骨不會說謊。」
畫面中。
黑熊精也曾出現。
他送給金池一枚延壽丹。
金池服下丹藥，多活了近百年。
正是這百年中。
更多人死在觀音禪院。
黑熊精握緊拳頭。
「俺的延壽丹……」
金池急忙大喊：
「黑風大王！」
「那些只是凡人！」
「死了便死了！」
「你是妖王，為何在意幾條人命？」
黑熊精猛地轉頭。
熊目中殺氣爆發。
「俺給你延壽丹。」
「是因你說想多誦百年佛經。」
「你拿俺的丹藥延壽殺人？」
金池被嚇得渾身發抖。
「貧僧……」
「貧僧可以解釋！」
黑熊精抬手一抓。
黑纓槍從遠處飛回掌中。
槍尖直接抵住金池咽喉。
「解釋。」
「俺聽著。」
金池張了張嘴。
眼珠瘋狂轉動。
下一刻。
他懷中突然飛出一道金色佛符。
佛符迎風燃燒。
一尊觀音虛影在天空浮現。
「黑熊。」
「金池乃觀音禪院之主。」
「此人不可殺。」
宏大佛音傳遍山谷。
黑熊精神情一震。
下意識收回長槍。
金池臉上重新露出狂喜。
「菩薩顯靈了！」
「黑風大王！」
「貧僧供奉菩薩兩百餘年！」
「你殺了我，便是得罪觀音！」
觀音虛影看向玄燼等人。
「交出九世金蟬。」
「黑熊可入珞珈山。」
「擔任守山大神。」
「從此受佛門香火。」
黑熊精呆住了。
珞珈山守山大神。
佛門正果。
這是多少妖怪求都求不來的造化。
玄燼看向黑熊精。
「觀音給你開價了。」
黑熊精握緊黑纓槍。
眼神不斷變化。
孫悟空冷笑。
「說得好聽。」
「守山大神。」
「說白了，便是替她看門。」
觀音虛影聲音微沉。
「黑熊。」
「莫要錯失機緣。」
金池跪在地上。
「黑風大王！」
「菩薩親自開口！」
「快拿下他們！」
黑熊精看向玄燼。
「你們能給俺什麼？」
玄燼搖頭。
「什麼都不給。」
黑熊精眉頭一皺。
「那你憑什麼讓俺站在你們這邊？」
「貧僧沒讓你站隊。」
玄燼指了指金池。
「他借你的丹藥多活百年。」
「殺了更多人。」
「這份因果，你自己處理。」
「處理完之後。」
「去珞珈山看門。」
「留在黑風山。」
「或跟我們一起西行。」
「都由你自己選。」
黑熊精愣住了。
觀音給他正果。
玄燼卻什麼都不給。
只把選擇交給他。
這種感覺。
讓黑熊精想到了鷹愁澗上的敖烈。
觀音虛影的聲音再次響起。
「黑熊。」
「立即動手！」
黑熊精抬頭看向觀音。
「菩薩。」
「俺若做守山大神。」
「每日做什麼？」
「看守山門。」
「防止外敵擅闖珞珈山。」
「能否離開？」
「功德圓滿之後，自有自由。」
黑熊精沉默了。
又是功德圓滿。
究竟什麼時候才算圓滿？
觀音沒有說。
黑熊精低頭看向金池。
金池滿臉期待。
「黑風大王……」
噗嗤！
黑纓槍貫穿金池胸口。
金池聲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槍尖。
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
黑熊精將長槍拔出。
「俺的因果。」
「先從你身上還。」
金池倒在地上。
元神剛剛飛出，便被無數怨魂包圍。
悽厲慘叫響徹黑風山。
觀音虛影臉色徹底沉下。
「黑熊。」
「你拒絕佛門度化？」
黑熊精扛起長槍。
「俺想了想。」
「山門這種東西。」
「俺自己的黑風山也有。」
「沒必要跑去給別人看門。」
孫悟空大笑。
「好熊！」
「有點骨氣！」
玄燼向前走了一步。
看向天空中的觀音虛影。
「菩薩。」
「這頭熊。」
「貧僧先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