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吐出。
先前還想著來就得大家導致有些緊張的肩膀逐漸放鬆下來。
愜意歸愜意,卻還是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真的是奇了怪了,為何我會感覺這裡的空氣有些怪怪的。」
「稍微感知起來,不像是最為純粹的靈氣。」
「裡面似乎還混雜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若是你們將這味道吸入口中的話。」
「身上甚至會變得有些暖洋洋的。」
「吾等這一路上的疲憊都被減輕不少。」
說這些話的時候,全都是機械般沒有感情的說出。
以至於讓人聽見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上官柔兒將一直遊動玩耍的小祖龍一把抱起來。
她揉了揉小祖龍的下巴,微微頷首,附和道。
「是啊,師姐說的感覺我也有呢。」
「就是那種心裡特別平靜的感覺,以前從來都沒有過。」
「現在我連打架的念頭都不想有了。」
不曾想就在幾人準備完全沉浸在這種舒適感覺中的時候。
秦無涯的臉色驟然變得緊張起來,趕忙厲聲低呵。
「屏息,所有人都屏息,封閉內息迴圈!」
同時他手中的黑劍爆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
凜冽的劍氣頃刻間將那股暖洋洋的靈氣陡然驅散。
幾人都被秦無涯這突如其來的狠厲給嚇了一跳。
不過大師兄不會幹沒有意義的事情。
所有人都趕忙按照大師兄說的話去辦。
李玄緊跟著警覺起來,警惕的環顧四周。
調動體內的法力,隨時準備將乾坤鼎祭出來。
「大師兄,你是察覺到什麼問題了嗎?!」
「莫非是西牛賀洲的靈氣被摻雜了毒氣?」
秦無涯的眼神冰冷,滿臉厭惡。
他居高臨下的俯瞰一整片被金色光芒籠罩的西牛賀洲大地。
秦無涯就這麼看了片刻,沉聲道。
「簡直是比毒藥更加的可怕。」
「你們都知道,佛門最為擅長的手段就是對神魂進行滲透。」
「若是我沒有感知錯誤的話。」
「剛剛這種無孔不入的舒服,本身就是一種高明的渡化手段。」
此話一出,李玄也頓時回過神來。
他察覺到丹藥的局限性。
也感慨佛門手段是何等的陰損。
要知道,丹藥是能有庇護神魂的效果不假。
可這氣味神不知鬼不覺的融入西牛賀洲靈氣中。
以至於讓吞服丹藥的冷月涵主動吸入,差點中招。
秦無涯的聲音繼續迴蕩在眾人的耳畔。
「這種東西目前來看,到是不會傷害我們的肉身。」
「反而會讓大家都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安逸和放鬆。」
「但是如果大家都習慣這種感覺的話,就會下意識的放下戒備。」
「不知不覺之間,吾等堅定的道心就會被此等梵音檀香所侵蝕。」
「最終潛移默化,讓吾等朝著佛門靠攏,化作他們最為虔誠的信徒。」
「嘶!」
秦無涯的解釋說出口後。
蘇家三姐弟幾乎是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身上都被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給驚出冷汗。
其中甦醒頗為後怕的拍了拍胸口,驚訝道。
「還真是相當陰險的手段啊,是佛門的作風。」
「完全是溫水煮青蛙,不給我們反應的機會。」
李玄也是暗自咂舌。
他跟隨秦無涯走到船舷旁邊。
低頭就能俯瞰下方不不計其數的散修宗門和城池。
肉眼就能看見很多奇怪的地方。
甚至讓李玄都感覺有些觸目驚心。
原本明明應該是在洪荒大陸上百花齊放的修行宗門。
此刻其中竟然有七成都得這屬於佛門的旗幟或者印記。
有些城池一眼看過去的時候。
相距甚遠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寧靜祥和。
這種勢力明顯是已經被佛門給渡化了。
或者說看見佛門勢大的時候,就主動歸順。
不過仍舊有著不少的修士地盤。
城牆上有著明顯的修士鬥法留下的痕跡。
甚至有些勢力上代表著宗門傳承的牌匾都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佛門寺院的牌匾。
李玄看著這種驚人的場景,眼睛微微眯起,不由得感慨道。
「西牛賀洲啊,不愧是上古洪荒兩位西方教聖人經營的地盤。」
「如今捲土重來,幹活的效率也絕非其他勢力能比的。」
「簡直是比擁有封神榜的昊天,調兵遣將都快。」
「這哪裡是敖蒼口中的傳教,明明是強行渡化鎮壓。」
……
如今已經踏入西牛賀洲佛門的地盤。
大家都看得出來,此地是何等的兇險。
主要也是為了暫時不能引起佛門大能的注意。
萬一被諦聽或者地藏王發現了。
以他們的手段,幾人能不能撐到師尊到來都不好說。
故而小心駛得萬年船。
大家都一致同意沒有讓靈舟繼續朝著西牛賀洲深入。
而且在西牛賀洲的外圍區域就緩緩的降落。
他們按照先前同敖蒼口中的資訊分析。
靈山方圓百萬里乃是絕對的佛門核心區域。
可以稱作是整個西牛賀洲的禁區。
佛門之外的人若是想要前去的話。
沒有佛門大能的請帖,或者專門的佛門引路人。
直接亂闖的下場只能是分分鐘被漫天佛陀菩薩請去喝茶。
甚至人家一句話都不會說,毫不猶豫的給你物理超度了。
大家趕忙以最快的速度將靈舟給收起來。
隨後又偽裝成普普通通,耗不起眼的尋常散修。
很有耐心的步行來到位於核心區域邊緣的散修坊市。
此地名為度厄城,倒是符合佛門的情況。
大家剛剛踏入城內,一股詭異的感覺便撲面而來。
所有人都站在城門口的位置,環顧四周,先熟悉熟悉環境。
放眼望去這坊市的街道上。
幾乎隨處都能看見結對而行的僧人。
他們手裡都會拿著木魚,邊走邊敲。
口中念誦著玄奧的經文,發出低沉的梵音。
如此倒是也能理解,畢竟這是佛門的修行方式。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讓李玄感到更為毛骨悚然的情況。
街道兩側,有著無數的修士擺攤。
這裡是方式,本就是給修士之間交易用的。
詭異的是那些買賣丹藥和法寶的散修。
他們居然相互討價還價的時候。
嘴裡還能念念有詞的跟著僧人們一起念誦經文。
「阿彌陀佛,這位道友,貧僧的這株百年雪參必須這個價格。」
「若是道友非要還價的話,實屬不該,善哉善哉。」
「阿彌陀佛,道友,我手裡的這柄飛劍乃是極品法器。」
「若是道友願意誠心要的話。」
「買回去之後,斬妖除魔不在話下。」
「我完全可以給道友一百靈石的價格。」
冷月涵看著四周散修說話和做派割裂的模樣。
她也是沒有忍住,揉了揉面癱的臉。
同時趕忙搓了搓身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這群人都已經瘋了嗎?!」
「怎麼能做到干買賣的時候還能念經呢?!」
蘇念的眸子中閃過憐憫和忌憚的光芒。
她略顯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聲道。
「依我看,倒不是瘋了,而是對這種狀態完全習慣了。」
「你們都看看這些人臉上的表情。」
「基本上沒有對於佛門佛法的虔誠。」
「反而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麻木。」
「故而我說他們只不過是習慣了這種詭異的生活方式罷了。」
「或者說,這裡是佛門的核心邊緣。」
「想要從這座城池中平穩的活下去,念經就是唯一的選擇。」
先前一直說佛門的渡化和同化能力何等恐怖。
如此看來,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唯有當親眼看見這些的時候。
才能體會到那種不知不覺被渡化的無力感。
即便內心不虔誠,也要恭恭敬敬跟著干。
七個人相互面面相覷,對視一眼。
唯有李玄宛若郊遊般的叼著狗尾巴草。
他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輕聲道。
「行了行了,來都來了,不計較這些。」
「反正我們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個客棧住下。」
說罷,七人微微頷首。
大家一起找到一家相對便宜安靜的茶肆。
結果就在剛剛坐下的時候。
李玄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倒茶,先潤潤嗓子。
結果傳訊的玉簡突然傳來兩道截然不同的震動。
嗡嗡!
李玄眉頭微皺,神識微動。
兩塊傳訊玉簡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同時將自身的神識和法力緩緩灌入其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喲呵,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還真是。」
「剛來就有兩條情報同時送上門來。」
秦無涯頗為好奇的詢問道。
「這是誰發來的?」
李玄先是搖了搖有龍鱗的那塊傳訊令牌。
「當然是我們從龍宮的眼線,敖蒼道友送來的訊息。」
「敖蒼說他現在被龍族突然弄出來的一些破事給纏住了。」
「一時半會的話,估計是沒有脫身的機會。」
「短時間內,無法抽開身來跟咱們匯合。」
「不過敖蒼這兄弟得說相當夠意思的啊。」
「竟然將他在西牛賀洲研究出來的簡易地圖給送過來了。」
說罷,李玄便將地圖以法力凝聚而出。
就這麼平鋪在眾人的眼前。
李玄指著地圖上被標註而出的紅點,輕聲道。
「你們看,敖蒼從地圖上標註了很多的紅點。」
「他傳訊說了,這些被標註的地方都比較重要。」
「因為佛門最近朝著這些地方,相當反常的增派守衛。」
「其中的防禦怕是相當森嚴,讓我們千萬要注意。」
「若不是必須得去的話,最好是不要湊過去。」
冷月涵也好奇的湊了過來。
不過面癱的表情卻是讓李玄一陣毛骨悚然。
嚇得他差點起手式就是防禦了。
還好穩住了,沒有在大家面前丟臉。
李玄咳嗽兩聲,手中拿著第二塊傳訊玉簡。
此刻他臉上的笑容濃郁幾分。
「第二條乃是咱們的老戰友送來的訊息。」
「天星宗的林凡你們肯定還記得。」
此話一出,頓時讓冷月涵微微頷首。
「當然記得了,腦子裡面住著一個劍仙老爺爺的傢伙。」
「當初從臨江山面對妖族的時候。」
「這位也是和我們並肩作戰過的。」
李玄輕輕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沒錯,就是這哥們。」
「他說回去天星宗之後,一直都沒有閒著。」
「宗主長老們也知道林凡的體質何等特殊。」
「以至於天星宗動用了所有的底蘊。」
「想方設法將寄存於林凡腦中的那個青蓮劍仙殘魂完善,穩固。」
「不曾想青蓮劍仙的心情很好。」
「倒是跟林凡說出了不少上古洪荒的驚天秘聞。」
李玄淡然的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
除了因為丹藥效果而面癱的冷月涵。
其餘人的臉上幾乎都是帶著好奇的表情。
他直接將自己的聲音壓低,輕聲道。
「林凡知道我們前來西牛賀洲的事情。」
「故而他也是特異挑選了其中幾條。」
「和西牛賀洲有關的情報傳送過來。」
「最為重要的便是一段關於青蓮劍仙的回憶。」
「他說當年西遊量劫開啟之前。」
「西遊量劫中,最為重要的棋子之一,取經人唐僧的前世金蟬子。」
「在犯錯被貶下界投胎化凡之前。」
「曾經於靈山西南方向,一處叫做枯竹崖的地方,閉關過很長一段時間。」
「而且青蓮劍仙當年竟然也同樣遊歷過西牛賀洲。」
「他曾經遠遠地感應過枯竹崖。」
「說什麼其中蘊含著一種和佛門截然不同的佛光氣息。」
待到李玄將所有的話都說出口後。
秦無涯將資訊消化,猛然站起身來。
他的雙眸宛若雷電般的從地圖上到處搜尋。
終於是看見靈山西南方向的一個紅點
秦無涯上前用手指著那處紅點。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
「師弟,若是林凡那邊情報沒有錯誤的話。」
「你們看這裡,敖蒼標註的特殊地點之一。」
「其方位和地形,恰好就是所謂的枯竹崖。」
此話一出,氛圍頓時有所改變。
蘇念的黛眉微蹙,上前仔細端詳。
片刻之後,她頗為慎重的詢問道。
「難道這是巧合嗎?!」
李玄直接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精芒。
「不不不,蘇仙子,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正所謂,此地無銀三百兩。」
「佛門若是對一個地方變得緊張,防守也越來越森嚴的話。」
「很顯然,說明裡面估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枯竹崖啊枯竹崖,看來咱們不得不去一趟了。」
聽見終於要有事做的冷月涵。
她也是突然興奮起來。
不過熱血歸熱血,面癱仍舊面癱。
用最冰冷的語氣說出最熱血的話,實在是反差。
「師弟,林凡那小子還有沒有什麼交代的事情。」
「青蓮劍仙有沒有前去枯竹崖,看看金蟬子到底幹了什麼事情?!」
李玄以神識又感知了一遍林凡的訊息。
他臉上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抬起頭後,盯著幾人,輕聲道。
「喲呵,林凡還真特別強調了一點,而且相當重要啊。」
「青蓮劍仙的原話,金蟬子那人,骨子裡和如今的佛門,完全不是同路人。」
這句話宛若炸彈一般。
直接從幾人的腦中轟然炸響。
秦無涯直接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冷月涵則是面無表情,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她只知道抱著膀子裝深沉。
甦醒瞪大雙眸,直呼不可能。
「金蟬子我們是知道的啊。」
「這些上古洪荒的隱秘,我們也知道不少。」
「金蟬子明明是如來佛祖的二弟子,這可都是有明確記載的。」
「故而他肯定是西方教那邊,欽定的取經人。」
「可謂是整個西遊量劫中,除了孫悟空之外。」
「最為核心存在的人物了,說一句靈魂人物都不過分。」
「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跟佛門不是一路人呢?!」
甦醒的話確實是大部分內心當中的疑惑。
畢竟整個西遊量劫,都可以說是西方教策劃的。
若是金蟬子對西方教真有什麼二心的話。
於上古洪荒當中,轟轟烈烈的西遊量劫。
乃至於漫天神佛的算計。
豈不是都成了一場空前盛大的鬧劇?
李玄深吸一口氣,將玉簡給收入囊中。
他的眉頭微皺,眼中不斷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是啊,就連我都感覺有些離譜的過分。」
「不過這畢竟是林凡轉告,青蓮劍仙親口所說。」
「我們都知道,青蓮劍仙乃是上古洪荒留存下來的人物。」
「故而空穴來風,未必沒有原因。」
李玄直接站起身來,目光朝著外面掃視而去。
他直挺挺的盯著那被佛光籠罩的漫山遍野。
「所以這金蟬子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人。」
「既然是有原因的,那這金蟬子到底是怎樣的人?」
「我現在真的很好奇,他和佛門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分歧。」
「只要我們能前去枯竹崖仔細探查的話。」
「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發現所有的端倪。」
「至於這青蓮劍仙說的話是真是假,同樣自有定數。」
……
說干就干,李玄七人直接朝著枯竹崖的方向出發。
他們出發的時候,都將先前煉製的避因丹吞服而下。
有著頂尖天材地寶,造化之氣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