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氣息都已經被完美隱藏起來。
七人宛若幽靈一樣,以最快的速度。
貼著地面於崇山峻岭之間,疾馳而行。
畢竟這裡還是佛門的核心地盤。
若是過於高調的話,對於他們來說。
顯然是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避因丹是能隱匿他們的氣息和因果不假。
但問題是若直接飛過去,或者以空間神通行走的話。
誰知道會不會被這些佛門頂尖大能發現呢。
主要也是為了絕對的安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眾人發現,越是靠近青蓮劍仙口中的枯竹崖。
四周的環境竟然都跟著變得越發詭異起來。
靈山外圍,倒是隨處都能看見那些蒼翠欲滴的參天巨樹。
而且還有那種宛若薄霧般的氤氳佛光。
反倒是眼前的場景,完全沒有佛門聖地的感覺。
此地竟然毫無生機,該有的東西完全沒有。
隨著大家和枯竹崖的距離越來越近。
腳下的植物也是肉眼可見的變得稀疏,枯黃。
同時先前剛踏入西牛賀洲的時候。
空氣中飄蕩著那種讓人暖洋洋的檀香味。
竟然也逐漸的消失不見。
似乎一切都被絕對壓抑的死寂給徹底取代了。
正待所有人都成功翻越過去最後山頭的時候。
終於是能看清楚所謂的枯竹林是什麼樣子。
大家雖然說是面癱,面無表情,不過內心十分愕然。
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冷月涵內心十分的疑惑,冷漠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竹林。
「這地方,怎麼給我一種生機被完全抽乾的感覺?!」
甚至這種詭異的氛圍讓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漫山遍野的竹子,竟然全都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灰白色。
完全沒有半點的綠葉,察覺不到分毫的生機。
倒是有些枯竹可以還勉強矗立於風中。
大部分的都已經被風化,變得脆裂。
滿地灰白色的渣子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相當厚重,宛若爐灰般的灰白色枯葉將地面鋪滿。
如此龐大的竹林當中,竟然聽不見任何動物的叫聲。
似乎時間都要停止在這裡,化作徹底的死寂。
李玄十分的警惕,即便面無表情,還是打了個手勢。
「大家千萬要小心,這地方詭異的很。」
「最好先將自身的神識收斂。」
「我們繼續貼著地面潛行,千萬不要被發現了。」
隨後他繼續帶著眾人,小心翼翼的朝著竹林外圍進發。
最終在一大堆灰白色的亂石後面緩緩趴下。
李玄十分警惕的將半個腦袋探出去觀察。
相距甚遠,李玄便察覺到枯竹林的最深處。
那一片宛若被光滑切開的陡峭山壁上。
赫然鑲嵌著一個幽深的洞窟,就這突兀的出現了。
若是仔細探查的話,就能看見石窟的洞口。
似乎是被一層金色的佛光給完全封印住了。
而且這佛光都已經濃郁到了極致,化作實質性的金色盾牌。
同時經過李玄仔細的觀察。
他看見佛光的表面,似乎有佛門的六字真言緩緩的閃爍金光。
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勢從六字真言中傳遞而出。
石窟前面稍微有一片能立足的空地。
赫然是一位穿著灰色僧袍的僧人。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掃帚。
正在清掃著腳下永遠也不會幹淨的地面。
甦醒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僧人看了半天。
「莫非這就是佛門留下,看守此地的雜役?」
「不過這僧人掃地的動作實在是慢的有些離譜。」
「就是掃掃地而已,簡直是跟沒吃飯一樣。」
秦無涯則是觀察的更為仔細。
他的雙眸目光死死鎖定在僧人的身上。
深邃的眼眸中甚至已經有劍意開始流轉。
他不斷將那灰袍僧人掃地的畫面裝進腦子中。
最後冷漠的傳音迴蕩在眾人的腦海中。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你們最好仔細看看他每次掃地落下的位置。」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按照秦無涯的指引去觀察。
剎那間,眾人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只見那灰袍僧人每次揮動掃帚掃地的時候。
地上那厚重的灰白色枯葉竟然沒有絲毫的減少。
甚至還在掃帚過去的軌跡上。
留下一道細密隱晦,但是閃爍著光芒的金色禁制紋路。
蘇念面無表情,依舊是面癱的姿態。
她作為幾人當中最擅長陣法的存在。
自然是能看出其中的幾分端倪。
蘇念微微頷首,仔細思考之後,輕聲道。
「他這絕對不是在掃地,而是在布陣。」
秦無涯也是跟著用機械的聲音附和起來。
「而且他這還是用相當高明的手法。」
「正在不斷將這洞窟外界的陣法加強,穩固防禦!」
而此時的蘇念又觀察了片刻,突然開口。
「不對,這灰袍僧人好像不是人!」
蘇念將自己毫無感情的聲音壓低。
雖然沒有語氣,但是能感受到她的驚駭。
「雖然他將身上的佛光給壓制的很深。」
「但是我仍舊察覺到,此人骨子裡面不斷透露出相當濃烈的上古凶獸腥味!」
此話一出,上官柔兒也是跟著點頭附和道。
「對,小白也有這樣的感應,剛剛和我透過氣了。」
「而且說是一種上古凶獸的血脈。」
「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肯定是和西方教有關的凶獸了。」
蘇念繼續將自己的觀察情況給全盤托出。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
「這灰袍僧人的本體,估計是文殊菩薩的坐騎,青毛獅子。」
「青毛獅子?!」
李玄的內心頓時猛然震顫。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
先前金元從北俱蘆洲傳送回來的情報。
金元當初就對於這些事情有所提及。
西方教當中,有幾個赫赫有名的頂尖菩薩坐騎。
這些坐騎出世之後,竟然都沒有從自己的道場待著。
反而是被透過隱秘的手段,送到了靈山附近。
至於具體的原因,金元倒是沒有給出。
當然,他也沒有獲取這方面資訊的手段。
李玄頗為興奮的舔了舔嘴唇。
不過搭配上如今面癱的表情。
當真是有幾分冷血殺手的氣質。
「這位可是堂堂文殊菩薩的坐騎。」
「上古洪荒當中都名震天下的青毛獅子。」
「洪荒異種凶獸,洪荒時期,實力也是相當的強橫。」
「竟然都被派遣到這種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來偽裝成雜役掃地僧看門?!」
「看來都不用猜了,洞窟裡面被封印的東西。」
「至少在佛門的眼中,絕對是相當的不一般啊。」
「現在已經能確定林凡給的情報沒有出錯了。」
「枯竹崖,金蟬子當年閉關修行的地方,果然是有逆天的隱秘!」
主要此地除了青毛獅子這個暗樁之外。
李玄敏銳的察覺到,外圍的枯竹林內。
仍舊是有兩隊全副武裝的西方教僧兵在交叉巡邏。
顯然西方教對於看守這個西方是下血本了。
「整整兩隊僧兵啊,每個隊伍都是十二個人組成。」
「最重要的是,僧兵清一色的都是地仙巔峰修為。」
思考這些的時候,李玄也在腦中瘋狂計算著兩隊巡邏僧兵的巡邏軌跡和換班時間。
腦中不由得想出來一個不錯的計劃,不過也有無法解決的困難。
他暫時將內心的想法全盤托出。
「沒想到西方教對於枯竹崖的防守能到這種程度。」
「他們相互換班的時間極其短暫。」
「我算了,只有十個呼吸時間的盲區而已。」
李玄搖了搖頭,繼續對著眾人傳音道。
「若是我們想要從這十個呼吸之間,趁著縫隙鑽過去的話。」
「對於如今天仙境界的我們來說,倒是輕而易舉。」
「不過還有個最主要的問題。」
「就是洞口那金色的封印。」
「我應該沒有看錯,至少得是菩薩級別的頂尖大能,親手凝聚的封印。」
「咱們只有十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若是想要悄無聲息的將這種封印給破解開來的話。」
「基本上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而且非得強行將其破解的話。」
「後果就是靈山那邊的佛陀菩薩都會注意到我們。」
「這裡可是西牛賀洲,西方教的大本營。」
「關鍵時刻這麼暴露,咱們就是瓮中之鱉,毫無生機可言。」
冷月涵本身就是暴脾氣。
秘密就在臉上,但是還不能輕舉妄動。
以至於她頓時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沉不住氣的冷月涵直接緊握大錘。
她突然眼中閃爍精芒,有些躍躍欲試。
「要不我直接以最強的形態出手,猛然衝上去。」
「肯定能一錘子給那個青毛獅子砸暈過去。」
「隨後咱們就抓緊時間,趁著這個機會,硬闖進去看看如何?!」
此話一出,李玄趕緊惶恐的按住冷月涵。
他面無表情,一本正經的跟冷月涵低聲道。
「師姐,千萬不要衝動!」
「我們此次前來的目的是為了探查相關情報。」
「要是真按照你的計劃執行,咱們就成送人頭的了!」
「不要著急啊師姐,硬闖簡直是下策中的下策。」
「咱們完全可以動用一下只會的大腦,尋找他們的破綻。」
說完這些時候,李玄轉頭就看向身旁的上官柔兒。
「柔兒師姐,需要你出手的時刻到了。」
「你擅長御獸之道,可以先暫時相距甚遠。」
「以神通感受一下那青毛獅子的情緒狀態是什麼情況。」
「最好看看能不能發現有什麼端倪存在。」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動作要快。」
「絕對不能被這個青毛獅子給有所察覺。」
上官柔兒倒是面無表情,乖巧的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讓我來試試吧。」
她緊閉雙眸,眉心的神風法印微微閃爍光芒。
緊接著便是一股柔和,而且毫無攻擊性的精神波動。
沒有經過上官柔兒的操控。
就這麼順著風向,悄無聲息的朝著青毛獅子飄蕩而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上官柔兒便睜開雙眸。
只是他欲言又止,配合面癱的情況顯得更為奇怪。
「師弟,我已經感應到了。」
上官柔兒對著眾人神念傳音道。
「我感受到那頭青毛獅子的神魂波動,焦躁的有些離譜。」
「甚至可以說,他現在就是一個充滿怨氣的火藥桶。」
「根據從情緒中察覺到的情況來看。」
「青毛獅子似乎是被什麼人給強行留在這裡的。」
「至於他自身,對於掃地加固陣法這件事情。」
「可謂是充滿了強烈的煩躁和抗拒。」
「非得舉個例子的話,就是靈礦礦場的黑奴,幹活還沒有靈石可以拿。」
李玄聽見這頓分析之後,頓時心生一計。
「噢喲,這簡直就是被迫加班的打工人。」
「看來這青毛獅子的心中隱藏著很大的怒火和怨氣啊。」
他摸索著自己的下巴。
將這個最為關鍵的資訊記在心中。
「柔兒師姐,你乾的很好。」
「這是一個相當致命的弱點。」
「只要是青毛獅子的心裡有沖天的怨氣。」
「我們運用妥當的話,就不存在挖不倒的牆角。」
「以後說不定能找個機會,就從這個青毛獅子的身上找找突破口。」
「既然潛藏起來過去沒有機會。」
「硬闖的話更不是個辦法。」
「恰好該拿走的情報也都已經到手。」
「不如我們就趁著這個機會先撤吧。」
李玄當機立斷,做出當前情況的分析之後。
他毫不猶豫的帶著眾人。
藉助避因丹的丹藥效果。
悄無聲息的順著原本的道路,徹底退出枯竹林。
正待大家即將離開枯竹林邊緣的時候。
蘇念突然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環顧四周。
最終她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灰白色的枯竹林。
「李道友,這片竹林的問題,我似乎能找到一些了!」
蘇念直接伸手指著眼前已經斷裂的枯竹根部。
他面無表情,但是都能感受到話語中的凝重。
「你們看看這些枯竹根部的土壤。」
「所有的土壤都是毫無生機的死土。」
「而且就連枯竹的根系都已經跟著消失不見了。」
「甚至就連半點的殘渣都沒有絲毫的留存。」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這片枯竹林根本就不是自然枯死的。」
「它們完全是被某種恐怖的存在。」
「於根源位置,瞬間將所有的生機全部抽離。」
秦無涯的內心陡然警惕起來。
他也朝著枯竹林的深處眺望而去。
「抽乾生機,看來這石窟裡面的東西也能猜一猜了。」
「要麼是封印著某種能吞噬天地生機的頂尖大凶之物。」
「至於別的,估計就是金蟬子當年閉關的時候。」
「留下來的某些東西就存在龐大的問題。」
李玄想要發出冷笑,卻發現無法控制肌肉。
最終他還是放棄,面無表情的輕聲道。
「不管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這事絕對和西方教所說的慈悲為懷沾不上半點關係。」
「至於究竟是我們猜的的哪一種情況。」
「只要還沒有完全搞清楚裡面的具體問題。」
「咱們絕對不能貿然動手,現在就先回去度厄城!」
……
眾人頓時繼續貼地,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雖然這樣的姿態可謂是憋屈到了極致。
哪怕是從兇險的北俱蘆洲。
大家也沒有卑微到這種程度。
主要還是剛來西牛賀洲的時候。
所有人就察覺到西方教這截然不同的手段。
那種毫無徵兆就讓你中招的力量,簡直是防不勝防。
故而小心行事終究是有利無害的。
更何況西方教如今對於小祖龍的下落,估計也是相當的在意。
不然當初不可能冒著風險。
直接以佛光從整個南贍部洲,鋪天蓋地的掃描。
這般反應足以證明西方教對於小祖龍的態度。
大家紛紛回到度厄城的落腳點。
李玄直接將自己關進單獨的房間中。
他先是將傳訊玉簡給掏了出來。
將今日從枯竹崖外圍探查到的所有資訊。
不管是兩隊僧兵還是青毛獅子。
以及他們回來路上對於石窟內情況的猜測。
按照資訊的不同,資訊量的不同,分成三份詳細的密報。
李玄將這三份密報分別傳送給了敖蒼、金元以及林凡。
他傳訊的時候也沒有忘記問問三方。
主要還是想要從他們的手中。
得到屬於金蟬子前世,包括到枯竹崖的詳細資訊。
同時李玄給敖蒼送去的情報中,還帶著一個特殊的請求。
「敖蒼兄弟,若是可以的話。」
「請兄弟調動你所有從靈山的眼線。」
「幫我查一查西方教內部的一份調令記錄。」
「我目前很需要知道,究竟是哪位佛門的頂尖大能。」
「竟然敢將文殊菩薩的坐騎,青毛獅子。」
「給強行送去枯竹崖當看門狗的!」
李玄將所有的傳訊都給傳送出去之後。
他便悠閒的依靠在躺椅上。
李玄的手指不斷敲打著桌面。
陣陣噠噠噠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房間中。
他仍舊是面無表情的姿態。
眼中閃爍著謀划算計的精芒。
「希望敖蒼兄弟能夠給力一點。」
「龍族背靠天庭,自身也算是個頂尖的勢力。」
「而且來了西牛賀洲這麼久,應該有自己的暗線。」
「只要是能搞清楚,西方教內部之間的矛盾。」
「到時候就能插手靈山內部狗咬狗的盛況大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