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赤練妖姥猛地回頭。
袁塵已經出現在側面。
「定！」
基礎定身術落下。
以袁塵如今修為，根本定不住煉神還虛境的赤練妖姥，只讓她動作出現極其短暫的凝滯。可下一刻，黑煞吞魂法直接貼臉爆發！
吼！
黑色巨口幾乎在兩人之間成型。
如此近的距離，赤練妖姥根本來不及完全避開，神魂當場被沖得劇烈震盪，嘴角第一次溢位血跡。
「找死！」
她尖嘯一聲。
煉神還虛境妖力徹底爆發。
袁塵如遭重擊，身體直接倒飛出去十餘丈，撞碎兩塊山石才勉強停下。胸口氣血劇烈翻騰，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境界差距。
依然存在。
赤練妖姥硬吃了一記黑煞吞魂法，神魂受創，卻還遠不到失去戰力的程度。
袁塵抬手擦去血跡，眼神反而更加冷靜。
拖。
只要拖住。
赤練妖姥越用百毒迷魂音，他對這門法的理解就越深，自己手裡這些雜七雜八的法術雖然單獨拎出來都算不上頂尖，可組合在一起，足夠噁心人。
清風遁趕路。
月影步短距離騰挪。
定身術打斷動作。
黑煞吞魂攻神。
虎嘯震魂擾亂意識。
赤陽火負責正面殺傷。
再加上搬山勁突然爆發肉身力量。
袁塵硬是憑藉一堆來源完全不同的手段，在煉神還虛境的赤練妖姥手下撐了下來。
虎威王三妖看著看著，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們發現一個更恐怖的問題。
袁塵正在越來越順。
剛開始時，他用月影步還略顯生澀。
十幾個回合以後，銀色殘影已經真假難辨。
剛學會的百毒迷魂音原本只能勉強抵擋赤練妖姥，如今卻開始反過來干擾她的神識。
虎嘯、黑煞、火訣之間的銜接也越來越自然。
彷佛別人是修一門法苦修百年。
這猴子則是把別人苦修百年的東西撿起來就往自己身上裝，裝完還不嫌亂，硬能拼成一套。
「不能繼續看了。」
月狼王忽然低聲道。
虎威王一怔。
「什麼意思？」
「赤練妖姥若贏還好。」
月狼王盯著戰場：「她若輸了，下一個就是我們。」
山魈王臉色驟變。
三妖彼此對視。
幾乎同時生出退意。
恰在這時，赤練妖姥再次催動百毒迷魂音，蛇頭拐杖連續點地，漫天毒音化作一張無形大網，把袁塵四面八方全部封死。
「老身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袁塵站在音網中央。
突然停下了所有閃避動作。
赤練妖姥眼神微凝。
下一刻，她聽見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音律。
叮。
袁塵沒有蛇頭拐杖。
便屈指彈在旁邊一塊山石上。
第一聲。
第二聲。
第三聲。
震動頻率與她剛才施展百毒迷魂音時幾乎完全相同。
赤練妖姥的臉色徹底變了。
袁塵抬眸。
「聽了這麼久。」
「還你一遍。」
嗡！
毒音轟然逆卷。
赤練妖姥本就因黑煞吞魂法受過一次神魂衝擊，如今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本命音律正面震入識海，動作當場一僵。
袁塵月影步爆發。
一道銀光穿過毒霧。
搬山勁灌入右臂。
拳頭正中赤練妖姥胸口。
砰！
老婦人胸骨發出清晰斷裂聲，整個人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
她還沒落地，袁塵已經追上。
黑煞吞魂法第二次貼臉爆發。
「啊！」
悽厲慘叫響徹山谷。
赤練妖姥識海遭受連續重創，七竅同時滲血，身體重重砸進山壁。
袁塵沒有半點留手。
赤陽火訣緊隨而至。
轟！
山壁瞬間被火焰吞沒。
等煙塵散開時，赤練妖姥已經徹底沒了氣息，身上暗紅長袍焦黑大片，蛇頭拐杖也斷成兩截。
整座山谷安靜得嚇人。
袁塵轉身。
虎威王、月狼王、山魈王剛剛退出不到百丈。
三妖身體同時僵住。
袁塵沒有追問誰先動手，也沒有發表什麼廢話，只看著它們。
「回來。」
兩個字。
月狼王第一個停下。
山魈王緊跟著轉身。
虎威王臉色最難看，卻終究還是沒有繼續跑。
它們很清楚，月影步已經被袁塵學走。
真要分頭逃。
總有一個倒霉蛋。
虎威王沉默片刻，率先把混鐵棍扔在地上。
「我認栽。」
月狼王收起雙刀：「月狼谷自今日起不再與聽風洞為敵，黑齒留下的東西，我一分不要。」
山魈王更乾脆，把石錘也放下。
「山魈嶺服了。」
袁塵看了三妖幾息，沒有讓它們交什麼本命魂血。
這三個妖王修為還比他高一些，真逼得太狠，反倒容易臨死反撲。
「地盤照舊。」
「聽風山附近三百里，以後歸我。」
「你們原來的洞府，我不動。」
三妖同時鬆了口氣。
「但是。」
袁塵目光落在虎威王身上：「今天帶來的妖兵全撤回去。聽風山以後開山會，願意交易靈藥、丹藥、兵器的可以來，誰敢在山裡搶東西、殺小妖，我就親自去他洞裡坐坐。」
虎威王嘴角抽了一下。
你去別人洞裡坐坐？
黑齒就是讓你坐沒的。
不過這話它當然不敢說。
當天傍晚。
三家妖兵全部退去。
赤練妖姥身上的儲物袋則被黃皮搜了出來，裡面足足有一百多塊下品靈石、十幾瓶丹藥，還有幾株滋養神魂的靈草。
袁塵沒有閉關太久。
三天後。
他藉著靈泉、養氣丹和赤練妖姥留下的靈草，將這一戰所得徹底消化。大品天仙訣本就是頂尖根本法，資源一到，體內法力便開始迅速增長。
第五日清晨。
聽風山靈氣忽然向洞府匯聚。
袁塵盤坐靈泉中央，法力自丹田直衝識海。
轟！
神識驟然擴張。
數百里山河之聲同時映入六耳。
【你已突破煉神還虛。】
袁塵睜開眼。
黃皮已經守在洞外。
「大王。」
「虎威王、月狼王、山魈王都來了，附近十幾個山頭也派了人，說是來參加聽風山會。」
袁塵起身往外走。
聽風洞外已經擺起十幾張石桌，各家小妖帶來的靈果、礦石、草藥堆得到處都是，原本冷清的山頭第一次有了些熱鬧氣象。
虎威王坐在最前面，看到袁塵出來，立刻站起身。
它臉上多少還有些不自然。
可最終還是抱拳。
「見過六耳妖王。」
其他妖怪緊跟著起身。
「見過六耳妖王！」
聲音傳遍山谷。
袁塵剛準備讓眾妖坐下，六隻耳朵卻同時輕輕一動。
遠方水聲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嘩啦。
嘩啦。
像有一條大河正在逆流而來。
片刻後，一股冰冷水氣自山外壓下。
眾妖紛紛抬頭。
只見一名青面獠牙、身披水甲、手持鋼叉的夜叉踏著水雲緩緩落下。
它目光掃過山會眾妖，最後停在袁塵身上。
「你便是新占聽風山的六耳妖王？」
袁塵看向它。
夜叉將鋼叉往地面重重一頓。
「你殺的赤練妖姥，每年都向我瀧水水府進貢。」
「如今人死了。」
「這筆帳。」
「該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