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不再強行切斷吞天魔功,反而主動放開部分經脈。
與此同時,他將體內大部分力量收回丹田,牢牢護住心脈和元神。
一股精純魔氣在經脈中交織成網,迎向衝來的暗金色洪流。
擋不住。
那就截下一點最核心的本源!
所有變化,都發生在剎那之間。
山巔眾人只看到紅雲身體猛然一震,腳下隨即閃過一道厚重的暗金色光芒。
「噗——」
李默被無形巨力掀飛,人在半空便噴出大口金色血液。
暗金本源沖入四肢,十餘處經脈當場崩裂。
他的臉上先是錯愕,緊接著便被痛苦覆蓋,似乎根本沒料到一片枯土還能爆發出這等力量。
「老友!」
鎮元子的眼睛瞬間紅了。
地書沖天而起,玄黃之氣化作長虹,卷向被掀飛的李默。
他同時一掌拍向黑泥。
「給我停下!」
磅礴的戊土元力轟然落下,卻被那片黑泥盡數承受。
地面沒有裂開,甚至不曾揚起塵土。
李默被地書玄光接住,落入鎮元子懷中。
他胸前已經被鮮血浸透,氣息斷斷續續,四肢經脈更是紊亂不堪。
「老友!醒醒!」
鎮元子托住李默的後背,探入他體內的法力都在發顫。
紅雲此前便傷了本源,如今經脈又被震裂十餘處,連心脈附近都殘留著沉重的戊土力量。
這傷做不得假。
不周山巔,原本準備離開的元始停下腳步,重新看向那片黑泥。
他原以為紅雲只是在做無用之事。
方才閃過的暗金光芒,卻讓他收起了眼底的輕慢。
一株已經枯死的先天靈根,竟還能爆發出這等力量?
太清的反應更快。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暗金光芒消失的位置,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凝重。
那股力量極其厚重,其中同時蘊藏著濃郁生機和地脈濁氣。
如此龐大的本源,不該在出現的瞬間便徹底消失。
消失得太乾淨了。
太清放出神念,再次籠罩黑泥與枯死的芭蕉樹根。
沒有靈光。
沒有本源波動。
那裡只剩尋常黑土,以及鎮元子方才一掌留下的戊土氣息。
先前被他捕捉到的本源流動,也已徹底斷絕。
太清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鎮元子懷中的李默身上。
李默臉上血色盡褪,體內經脈確實斷裂多處。
可越是沒有破綻,太清便越難放下疑心。
另一邊,李默看似昏死,意識卻始終保持清醒。
成了,最核心的那一點母土髓本源被他保留下來了!
狂暴力量衝進經脈時,他沒能全部避開,四肢經絡受創並非偽裝。
但他護住了丹田、心脈與元神,真正會影響根基的力量並未進入要害。
藏在暗金洪流核心的那點本源,也被吞天魔功成功截留。
此刻,那團本源正被魔氣包裹,封存在丹田深處,外面還有系統的天機遮蔽隔絕探查。
只要李默不主動煉化,外人便無法從他體內找到對應波動。
這一遭雖然受了傷,收穫卻遠超先前挖走的全部本源。
更重要的是,靈根反噬已經擺在眾人眼前。
他身上的經脈傷勢,也為暗金光芒的消失提供了最直接的解釋。
至於太清信了幾分……
李默察覺到那道始終沒有移開的神念,立即壓住了心頭的興奮。
這老頭還在懷疑。
不能再有任何多餘動作。
李默控制著眼皮顫動幾下,艱難睜開一道縫隙。
「兄長……我沒事……」
他的聲音極輕,每說一個字,胸口都會溢位更多鮮血。
「別怪……」
「是我貪心,非要帶些泥土回去……」
話音未落,李默腦袋一偏,再次失去了動靜。
鎮元子托著他的手猛然收緊,又怕傷到斷裂的經脈,只能強行卸去力道。
都傷成這樣了,紅雲仍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先回火雲洞。」
鎮元子咬緊牙關,將李默護入地書玄光之中。
「等你傷勢穩住,我再回來查清這片黑土!」
他抱起李默,轉身便要離開不周山。
就在此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且慢。」
鎮元子腳步頓住,回頭看向太清。
太清已經來到黑泥旁邊,目光從枯死的樹根上掃過,最後落在李默染血的衣襟上。
「紅雲道友方才承受的,恐怕不是枯根餘威。」
太清老子一開口,不周山頂那些準備離去的人又停下了腳步。
鎮元子抱著李默,目光轉冷。
「太清道友,此話何意?」
「我老友已經傷成這樣,莫非你認為,這是他自導自演?」
太清沒有理會他的敵意,只是搖頭。
「貧道並無此意。」
他的目光落回那片黑土。
「一株已經枯死的靈根,怎會留下如此霸道的本源之力?」
「此事有異,貧道只想查清源頭。」
話音落下,太清拂塵輕擺。
一道清氣裹著他的神念,沒入李默挖出的土坑,沿著枯死的芭蕉樹根一路向下。
李默藏在袖中的手指驟然繃緊。
臥槽!
這老頭還真是不死心!
「系統,把所有痕跡壓住!」
好在那點被他截下的母土髓本源,已經封入丹田,與地下本體斷開了聯絡。
太清此刻順著枯根追查,只能找到一條已經廢棄的通道。
鎮元子的臉色也冷了幾分,卻沒有出手阻攔。
他同樣想查明,究竟是什麼東西傷了紅雲。
十餘息後,沒入地下的清氣重新飛出,回到太清袖中。
沒有靈光。
沒有殘留本源。
土坑下面只有岩層、枯根與沉寂的不周山地脈。
元始已經失去耐心。
「大兄,結果已經擺在眼前。」
他掃了一眼鎮元子懷中的李默,語氣淡漠。
「機緣有主,強求反而受害。」
「紅雲道友既然承載不住這份力量,便不該繼續動那枯根。」
鎮元子眉間怒意翻湧,剛要開口,通天已經踏前一步。
「二兄,夠了。」
他盯著元始,沒有退讓。
「紅雲道友讓座是善,今日受創是劫。」
「你不願相助也就罷了,何必拿跟腳與福緣壓一個重傷之人?」
「盤古正宗的體面,不該用在這裡。」
「你!」
元始袖袍震動,盤古幡中溢位的混沌劍意隨之翻騰。
「都住手。」
太清橫在兩人之間,強行壓住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元始站在一側,面色冷硬。
通天則守在鎮元子身邊,半步不退。
三兄弟之間,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有了清晰的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