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家在青雲市二環。
作為青雲市開發最早的一批高靈氣濃度區域，二環內常年維持著遠高於城市平均水平的靈氣濃度，周邊學校、醫院以及各種公共設施也都相當完善。
當年顧晨考上青雲一中後，顧軍夫妻倆幾乎掏空了大半積蓄，又貸了一筆靈石貸，才咬牙買下這套房子。
那時候房價是有每平米八萬下品靈石，如今幾年過去，掛牌價已經漲到了十二萬，當然，這只是下品靈石的報價。
如果願意用中品靈石甚至上品靈石結算，開發商和二手房主一般都會給出一定優惠，畢竟靈石雖然都是錢，但品質越高，價值自然也越高。
顧晨推門進屋，客廳里的靈晶電視正播放著晚間新聞。
「青雲市第三靈脈東段維護工程已於今日完成第二階段驗收，預計本月底前恢復全部靈能供應……」
沙發上，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正看著電視。
「爸媽，我回來了。」
廚房裡立刻傳來一道聲音，「晨晨回來啦？先陪你爸坐會兒，菜馬上好。」
「知道了媽。」
顧晨換好鞋走進客廳，顧軍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兒子回來啦，坐。」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顧晨順勢坐下。
顧軍是青雲市本地人，今年六十三歲，鍊氣四層，在本地一家大型製藥廠擔任生產部經理。
母親張茹則是隔壁海雲市人，和顧軍在同一家製藥廠工作，做的是財務出納。
夫妻兩人一個月工資加起來差不多五千中品靈石，在青雲市，已經算得上標準的高收入家庭。
不過收入高，開銷同樣不小，這麼多年下來，光顧晨從小學到大學的教育、修煉資源，就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尤其高中三年，青雲一中是全省頂尖名校，也是青雲市最好的高中之一，裡面的學生不說人人修煉，至少絕大多數家庭都有能力給孩子供應最基礎的靈石和靈食。
這段時間顧軍去廠里上班，走路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不少，誰問起兒子工作，他都要故作謙虛的來上一句，「嗨，也就考了個靈能署，年輕人以後怎麼樣還不知道呢。」
顧晨看了一會兒電視，開口道，「對了爸，那個我們科室的朱忠武主任，你認識不？」
「朱忠武？」顧軍搖頭，「這我可不認識，你們靈能署的人，我哪認識幾個，這得問你舅，你舅待會兒也來吃飯，你好好跟你舅學學。」
顧晨點點頭。
張茹娘家一共姐弟兩個，外公外婆都是普通人，沒什麼修煉天賦，走得也早。
舅舅張鋒比張茹小几歲，當年外公外婆去世的時候，張鋒才剛上初中，從初中到高中，再到後來考大學，全部的費用都是顧軍夫妻倆出的。
張茹就這麼一個親弟弟，自然不可能不管，而張鋒也一直記著這份情，這些年對姐姐姐夫一直很好。
對顧晨這個唯一的外甥，更不用說。
而張鋒也是自己爭氣，今年五十五歲就已經鍊氣九層了，現在是青雲市靈警署副署長，正處在鍊氣境邁向築基境最關鍵的階段，只要能夠突破築基，再熬一熬資歷，很有機會爭一爭靈警署署長的位置。
從顧晨小時候修煉啟蒙，到後來考青雲一中、上大學，再到這次考靈能署，張鋒明里暗裡沒少出力。
而且他單身且無娃！這絕對屬於妥妥的大腿。
顧晨這個當外甥的，也沒覺得抱自己親舅舅大腿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親舅舅不用，難道留著給別人用？
父子倆正說著話，玄關方向響起開門聲，張鋒早就錄入了家裡的人臉識別系統，事實上，要不是他自己堅持住在單位分的房子裡，顧軍甚至想過直接讓小舅子搬過來住。
「姐，姐夫，我來了。」
「舅舅。」顧晨起身打了聲招呼。
張鋒一米八五左右，身形精瘦，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明明已經五十多歲，看上去卻也就三十出頭，鍊氣九層帶來的可不僅僅是實力，隨著修為提升，身體衰老速度也會明顯減緩。
「晨晨回來啦？」張鋒換了鞋，「怎麼樣，今天第一天報到，跟同事處得還好嗎？」
「挺好的。」
「那就行。」張鋒很自然的往沙發上一坐。
顧軍隨口說道：「正好，剛才晨晨還問我認不認識他們科室主任，叫什麼來著？」
「朱忠武。」顧晨說道。
張鋒聞言笑道，「朱忠武？跟我熟得很。」
張鋒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給自己倒了杯水，「老朱以前在靈能署綜合科的時候，就經常跟我們靈警署對接材料，後來綜合科拆分，他去了材料室，前前後後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前幾年市里幾次專項行動，匯報材料都是他牽頭寫的。」
顧晨頓時來了興趣，「舅，那朱主任這個人怎麼樣？」
張鋒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開始打聽領導了？」
「……」顧晨咳了一聲，「這不是知己知彼嘛。」
「少來，你小子小時候就鬼精鬼精的。」
說著，他想了想，「老朱這人，總體來說沒什麼大毛病，寫材料出身，性格穩，嘴也嚴，做事比較講規矩，在靈能署這麼多年，人緣一直不錯，你分到他手底下，是好事。」
顧晨點點頭，這和他今天觀察到的情況基本一致，朱忠武給人的第一印象確實很溫和。
「對了，」張鋒忽然想起什麼，「他現在應該還是副主任吧？」
「對，聽我們科室的人說，可能馬上要提主任了。」
「你們科室誰跟你說的？」
「王川。」
「王川？」張鋒明顯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
顧晨解釋道：「材料室的同事層。」
「哦，」鋒點點頭，也沒繼續追問，「單位里傳得倒挺快。」
顧晨心頭一動，「這麼說是真的？」
「該走的程序還沒走完，哪有什麼真的假的，」張鋒淡淡說道，「組織任命正式下來之前，所有消息都只是消息，在家裡聽聽就行，到了單位，不該說的別說。」
「舅，我懂。」這種話他上輩子就聽過不知道多少遍。
「不過……」張鋒抿了口水，「老朱這些年資歷確實也夠了，材料室那個位置空出來以後，他主持工作，本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原來那個主任為什麼出事吧？」
「聽說了一點，靈脈維護項目。」
「這又是誰告訴你的？」
「王川。」
張鋒我無語，「你這個同事…消息挺靈通啊。」
何止靈通，整個靈能署大概就沒有王川不知道的事。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到處說。」
「我們還在配合靈監署查，你剛進單位，要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尤其你還是材料室的，這可是李領導最近的部門之一。」
顧晨認真聽著張鋒的話，這些話，和他上輩子的經驗不謀而合。
「另外有一點你記住，你在單位里不要跟別人主動說認識我，朱中武那邊我會打好招呼。」
顧晨點頭，「明白。」
這時候，廚房門打開，張茹端著一盤菜走出來，「你們三個還聊上工作了？吃不吃飯了？」
張鋒立刻起身，「吃吃吃。」
「姐，我今天可專門空著肚子來的。」
「你哪次不是空著肚子來的？端菜去。」
「好嘞。」堂堂靈警署副署長，非常熟練的鑽進廚房端菜。
顧軍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搖頭道，「你舅也就你媽能使喚得動。」
一家四口很快圍坐在餐桌邊，飯桌上的話題也從工作漸漸轉到家長里短。
張茹問得最多的，還是顧晨在單位吃得習不習慣，同事好不好相處，聽說靈能署食堂一頓只要十塊下品靈石，她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還挺便宜。」
「單位食堂就這點好，」顧軍說道：「外面隨便吃點，幾十塊下品靈石就沒了。」
張鋒夾了塊青角牛肉，隨口說道：「靈能署待遇本來就不錯，晨晨剛進去，先好好干，科員雖然增益加成低，但蚊子肉在小也是肉，你現在才鍊氣二層，正是打基礎的時候。」
顧晨點頭，「嗯。」
「等過段時間工作穩定了，我給你弄點鍊氣階段用的靈液。」張鋒說道。
「別，」張茹立刻開口，「你自己都要衝築基了，資源留著自己用，他有工資，讓他自己買。」
張鋒無奈，「姐，他鍊氣二層用的東西，花不了幾個靈石。」
「那也不用，我和你姐夫還供養的起，晨晨自己也工作了有收入。」
看著姐弟倆又要開始，顧晨低頭扒飯，果斷不摻和。
這一頓飯一直吃到晚上八點多，吃完後，張鋒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
晚上十一點半，洗完澡後，顧晨回到自己房間。
顧晨坐到書桌前，把今天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23：59，顧晨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就到零點了。
【今日情報已刷新。】
【情報等級：C級。】
【情報內容：王川梳理的《關於第二季度靈能產業相關問題匯總報告》，其中第十七頁「全市民用靈能消耗同比數據」沿用了去年的統計口徑，實際數據存在明顯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