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莊,吏房。
吏房面積不大,但權力極大,白水莊中的靈農,全都歸吏房管理。
任何人想要調動靈農,都少不得吏房的配合。
藕苑拓荒,需要大量的靈農。
光是藕苑的那些靈農,根本滿足不了陳景的需求。
因此,陳景今日來吏房,就是來借人的。
剛剛走進吏房,大堂之中,便迎面走出來一位富態中年人。
吏房管事,馮世安。
「陳管事!」
「什麼風,把陳管事你吹來了?」
「春桃,沏茶,上好的雨前!」
馮世安滿臉熱情地招呼著陳景,一副和善的表情。
說話間,一名身穿白色長裙的侍女,快步走了進來。
捧茶、奉盞,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顯然平日裡,沒少給客人沏茶。
陳景端起香茗,抿了一口後,緩緩說道。
「馮管事,今日我是來借人的。」
「借人?」
「陳管事要幾個人?」
馮世安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登他這個三寶殿的人,大半都是來借人的。
「一百靈農。」
隨著陳景話音落下,馮世安端茶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之中。
「一百人?」
馮世安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
「陳管事,你那藕苑總共也就五十來號人。」
「你一下子要一百靈農——」
「胃口也太大了!」
「總得要個理由啊!」
聞言,陳景也不繞彎子了,直截了當地說道。
「馮管事,在下準備拓荒藕田。」
「藕苑西邊那片水域,一直荒著。」
「我打算拓荒七百畝,和藕苑連成一片。」
拓荒!
這兩個字一說出口,馮世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藕苑的情況,他這個吏房管事,也有所耳聞。
前幾任藕苑管事,也動過拓荒的念頭。
白水空了大片大片的水域,之前的藕苑管事,哪個不是眼饞得很?
但……全都失敗了!
說到底,還是受到藕苑水脈的限制。
三百畝,已經頂天了!
不能再大了!
陳景年輕氣盛,又是老太君親點的管事。
想要做出點成績,馮世安理解得很。
就怕心高氣傲,把藕苑原本的三百畝藕田,給折騰壞了。
馮世安心裡,直犯嘀咕。
只是……
他又想起了另一樁事。
前幾日,韓莊主找他過去,提點了兩句。
「陳景是個人才,你多照應點。」
韓莊主的弦外之音,他懂。
陳景是自己人。
自己人,怎麼也得照顧一二。
猶豫一二後,馮世安似乎下定了決心,重新看向陳景,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
「陳管事要人,好說,好說。」
「一百靈農,明日一早,就到你藕苑報到。」
「不過,陳管事,這些人你可不能占用太久。」
「現在白水莊,缺人啊!」
說罷,馮世安提筆,在名冊上,勾了幾筆。
「多謝馮管事。」
陳景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馮世安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好說話。
本來,他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呢!
「謝我做什麼。」馮世安把筆一擱,笑得意味深長。
「陳管事,都是一家人。」
「有空,多去韓莊主那裡走動走動。」
聽到這裡,陳景心中頓時明白了。
馮世安,是韓百川的人。
他是把自己,當成自己人了。
果然,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韓府,書房。
馮世安把藕苑拓荒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告給韓百川。
韓百川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一盞香茗。
他聽完之後,也沒有動怒。
反而神色輕鬆,風輕雲淡地喝了一口。
「莊主。」
「陳景弄出這麼大動靜。」
「如果只是藕苑拓荒失敗,也就罷了!」
「萬一……日後出了亂子,年底填不上帳,國公府那邊,可不好交代。」
馮世安遲疑著,開口說道。
韓百川一臉風輕雲淡,輕笑說道:
「這不是好事嗎?」
「陳景沒法交代,就只能求到老夫這裡!」
馮世安一怔,瞬間明白了韓百川打的算盤。
薑還是老的辣啊!
陳景拓荒,成,少不了韓百川的功勞。
敗,就要欠韓百川人情。
橫豎,韓百川都不虧。
「莊主高明。」
馮世安躬身說道,心悅誠服。
……
翌日。
一百靈農,抵達藕苑。
陳景再次拿出五個借運渡厄陣的折扣名額,作為獎勵。
一時間,整個藕苑,熱火朝天。
「折扣名額,似乎還是要少了。」
陳景嘖了一聲,莫名地想念宋大牛了。
那憨貨,什麼時候,再來衝撞我一下?
這時候,王小乙來到藕苑,登門拜訪。
看到王小乙的瞬間,陳景就驚訝地發現。
王小乙餐霞三重天圓滿了!
好快的修煉速度!
陳景心中暗暗吃驚。
「景哥,我……」
「就是……就是……」
話沒有說出口,王小乙反倒是臉漲紅了一片。
看到王小乙這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模樣,陳景心中瞬間瞭然。
「你缺錢?」
王小乙重重地點點頭。
三重樓晉升四重樓,是一道大坎,有劫數加身。
氣運不足,渡不過劫數,就是一個死字。
前身就是死在突破之中。
「還差多少?」
「八百兩。」
「我這裡有借運渡厄陣的折扣名額。」
「八折算下來,你應該不缺這銀子了。」
陳景直截了當地問道。
王小乙猛地抬頭,一臉震驚。
借運渡厄陣的折扣,他當然知道。
陳景上任之後,就拿著折扣名額,獎勵藕苑的靈農。
這事在莊子裡,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他只恨自己,不是藕苑的人。
「景哥,你給了藕苑十五個名額,我……我又不是藕苑的人……」
聞言,陳景翻了個白眼。
「誰說我只有十五個名額的?」
話音剛落,王小乙大喜,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
「景哥仗義!」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滾……」
「我才不想要個好大兒!」
陳景笑著搖頭,合上帳冊,帶著王小乙前往銀台商會。
……
銀台商會。
宋硯熱情地招待著陳景與王小乙。
「陳管事,你看,這便是本商會剛剛送來的借運渡厄陣。」
陳景看著檀木盒之中的法盤,臉色微微一變,有些難看。
因為,宋硯拿出來的陣法,和他穿越當日,在陳景房中,看到的不一樣。
陳景頓時怒了:
「宋管事,你做生意也太不地道了。」
「就因為折扣的事情,你就給我弄虛作假?」
見到陳景發怒,宋硯一頭霧水。
「弄虛作假?」
「陳管事,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們銀台商會的信譽,便是放在洛都之中,也是排得上號的。」
「區區一個借運渡厄陣的陣法,值得我拿商會信譽來冒險嗎?」
宋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讓陳景心中犯起了嘀咕。
如果宋硯拿出來的陣法是真的。
那麼……
有問題的就是前身的陣法。
前身的陣法,也是從宋硯手裡買來的。
繞來繞去,還是宋硯有問題!
不對!
如果宋硯真的想要暗害前身,絕對不會主動拿借運渡厄陣的折扣,作為補償。
這不是引導自己,發現陣法有問題嗎?
暗中動手之人,絕對不是宋硯。
但除了宋硯……
想到一半,陳景突然在前身的記憶中,找到了一個細節。
那天,藕苑事務繁忙,前身沒空去銀台商會取陣法。
取陣法的是前身的父親——陳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