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雪走了。
大堂中,只剩下陳景一人。
桌上的糕點還放著,熱氣還未散去。
陳景看了兩眼,沒動,心神沉入命圖之中。
青銅巨門內。
「前輩,你覺得江照雪的話,有幾分可行?」
「呵呵——一個字都不能相信!」
「黑蓮聖女,都一個樣,嘴裡沒有一句真話。」
劉裕眸子中,閃過一抹冷芒。
陳景聞言,撇了撇嘴。
他能夠感受到,劉裕對黑蓮聖女的怨念。
也不知道當年的寧妃,到底對劉裕做了什麼。
讓劉裕到現在,還怨念深重。
「那蘭陵王的傳承,前輩怎麼看?」陳景接著問道。
「呵——不值一提!」
劉裕的口氣中,帶著一絲輕蔑。
以劉裕在兵法上的造詣,的確可以對蘭陵王表示輕蔑。
畢竟,這位可是中古亂世第一名將。
差一點,就終結了亂世的存在。
即便在本朝,論兵法造詣之高,恐怕也只有太宗陛下,能壓他一頭。
劉裕冷笑幾聲後,接著說道:
「不過,對你來說,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黑蓮聖女另有心思,顯然黑蓮道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這一點,未必不能利用。」
聽了劉裕的話,陳景陷入了沉思。
唐映月和陳瑞這兩個活死人,是誰的人?
和江照雪,是一條心的嗎?
……
數日之後,白水下游。
天色將暗未暗之時,河面泛著一層灰白。
陳景潛入河底,兩道水脈,盡入眼底。
一條生機盎然,一條老邁沉穩。
前者,乃是白水下游的新水脈。
後者,則是藕苑原本的水脈。
如今,兩條水脈,一東一西,相距不到三尺。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梳理,白水下游的新水脈,終於被陳景引導到藕苑附近。
貫通兩者,就在今日。
「合。」
陳景低喝一聲。
雙手之中,掐出一道玄妙的法訣,施展引水法。
轟——
兩道水脈,在引水法的牽引之下,緩緩靠近。
最終,在陳景的身前,交匯相撞在一起。
水花濺起丈許高,灑了陳景一臉。
陳景站在水花的正下方,紋絲未動。
任由水花打在他臉上,冰冰涼涼的。
如此一般,持續了大概一刻鐘後。
兩道水脈,終於徹底貫通,合成一道。
「成了。」
陳景長吐一口濁氣,雖然有些疲憊,但眸子卻比往日裡都要明亮。
隨著兩道水脈貫通。
陳景頭頂的氣運祥雲,開始升騰。
無數氣運,朝著祥雲蜂擁而來。
若是有天機高人在此,一定會看到陳景的氣運祥雲,逐漸凝實,然後……蛻變……
【燭照】→【淵渟】
淵渟:深水靜流,海納百川。
到了淵渟層次,已經是初具氣象,大為不凡了。
陳景的氣運,終於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
不僅如此。
隨著水脈對藕田的滋養,只要陳景還是藕苑管事,他身上的氣運,還會不停增長。
至於能給自己帶來多少氣運,陳景也只有一個模糊的猜測。
童生,應當不難。
隨後,陳景沉吟一二,將荷衣力士召喚出來,潛藏在水脈交匯之處。
水脈貫通,藕苑這麼大動靜,定然瞞不了其他人。
藕苑管事這個職位,定然會成為香餑餑。
難保有人眼紅,想要摘桃子。
荷衣力士便是他準備的後手。
若真的保不住藕苑管事的位置,大不了——
斷了水脈,一分為二。
……
藕田中,正在拓荒的靈農之間。
忽然響起了一陣喧譁。
原本毫無靈氣的藕田上,居然有絲絲靈氣,從水裡冒出來。
遠遠看去,就能看到,新拓出來的那幾十畝藕田,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青光。
這一幕,驚呆了在場拓荒的靈農。
「靈氣,是靈氣!」
「真的是靈氣!」
「靈氣漲了!」
「快去通報!」
當韓百川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手中的帳本,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藕苑靈氣大漲!」
「估摸著,能滋養一千畝藕田?」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韓百川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一直等著,陳景開荒失敗,然後求到自己這裡。
不曾想到,開荒這件事情,居然真的讓陳景給辦成了。
韓百川在書房中,來回踱步,眉頭緊皺,嘆息一聲。
「唉——」
「還是太年輕了!」
「陳景,你以為你開荒出來的地,就能歸你嗎?」
「天真!」
……
裴家書房。
裴墨白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他一天天都等著陳景倒霉,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藕苑靈氣大漲這個噩耗。
裴無咎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輕笑一聲,說道:
「墨白,這是好事啊!」
聞言,裴墨白一臉的困惑。
「好事?」
「爹,這怎麼就成了好事?」
「藕苑靈氣大漲,陳景得到的好處可不少。」
「一旦陳景氣運大漲,就會成為我童試的勁敵啊!」
裴墨白徹底急了,雙眼猩紅,表情有些猙獰。
裴無咎卻不緊不慢地喝著香茶,慢悠悠地說道:
「禍兮,福之所倚。」
「福兮,禍之所伏。」
「陳景現在風光無限,你真以為是好事?」
「恰恰相反,陳景現在,可以說是危如累卵啊!」
說到這裡,裴無咎嘴角浮現出一抹濃濃的輕蔑。
「父親,你的意思是?」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可不是那麼好接住的。」
「小兒持金過鬧市,非福是禍啊!」
「如果換作為父,我一定會辭去藕苑管事,急流勇退。」
「見好就收,總比丟了性命強。」
聽到這裡,裴墨白頓時明白了,隨即臉上露出狂喜。
藕苑管事這塊肉,太肥。
陳景他保不住。
「不過……」
「爹,陳景的管事,是老太君親點的,一般人也不敢覬覦。」
裴無咎卻早有成算,一副成竹在胸,盡在掌握的模樣,說道:
「老太君親點的管事,我們不敢覬覦,不代表其他人不敢。」
「陳景再親,也不過是旁系。」
「國公府中那麼多嫡脈,難道就沒有眼熱的?」
「為父已經給長房的吳夫人送了信。」
「吳夫人,小門小戶出身,眼皮子淺。」
「藕苑這個下金蛋的母雞,落在陳景這個旁支手中,她不眼紅?」
「她忍得了?」
「無需我們動手,吳夫人就會讓陳景明白,什麼叫作以勢壓人!」
裴墨白一聽,直拍大腿,連聲叫好。
「她肯定忍不了!」
「換了兒子,兒子我也忍不了!」
「爹,薑還是老的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