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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策論

2026-10-09 09:10:47 作者: 星空龍門

  春風樓,暖閣。

  明媚的天光,從窗紙的縫隙里射了進來,落在床頭上。

  裴墨白睜開雙眼,腦袋還在昏昏沉沉的。

  身邊的床鋪空著,但被褥上還留著脂粉氣。

  昨日香艷的一晚,浮現在裴墨白的腦海中,讓他有些食髓知味。

  不愧是縣城的花魁。

  比莊子裡的暗娼誘人太多了。

  摸了摸身旁空蕩蕩的床鋪,裴墨白心中有些惋惜。

  他還想和綰綰姑娘再親熱一番。

  突然間,裴墨白想起,今天是童試的日子。

  猛地抬頭看向窗外的天光,長舒一口氣。

  幸好沒有睡過頭。

  裴墨白連忙起身,酸軟的雙腿,讓他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披上外套,踩著發虛的步子,裴墨白下了樓。

  春風樓大堂外,裴家的下人,看到自己少爺這副模樣,連忙上前攙扶。

  「少爺,你慢點走。」

  「不用。」

  裴墨白擺了擺手,逞強地說道。

  「立刻去貢院。」

  「慢了,打斷你的腿!」

  「知道了,少爺。」

  隨即,裴墨白坐上馬車,開始閉目養神。

  春風樓,暗室中。

  江照雪坐在主位,花魁綰綰恭敬地站在一旁,如同侍女一般。

  「綰綰,讓你辦的事情,怎樣了?」

  「啟稟聖女,已經辦妥了。」

  「按照聖女你的吩咐,我在昨晚,吸走了裴墨白一半的氣運。」

  「他這個蠢貨,恐怕到現在還沒發現一樣。」

  江照雪聞言,微微頷首,淡淡地吩咐一聲。

  

  「辦得好。」

  「下去吧。」

  見此,綰綰連忙再行一禮,隨後便退出暗室。

  走出房間,綰綰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後背的衣裳,不知何時已經濕了。

  這位聖女,比傳聞中的還要厲害。

  僅僅坐在那裡,氣勢就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至於為何要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裴墨白下手。

  綰綰壓根不敢問,只當是這個倒霉蛋,不知道怎麼得罪聖女了。

  裴墨白被吸走了一半氣運。

  別說上童試正榜了,恐怕連副榜都上不了。

  隨著綰綰退下,暗室之中,再次只剩下江照雪一人。

  江照雪的纖纖玉手,把玩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劉前輩。」

  「你這次,可欠了我一個人情。」

  ……

  景室縣,貢院。

  天還微微亮,貢院外的街道上,就已經排滿了人。

  陳景站在隊伍里,隊伍的長龍,緩慢地向前移動。

  「領牌的往前,領了牌再去驗身。」

  差役的聲音,在隊伍中迴蕩。

  隊伍有條不紊,很快,就輪到陳景了。

  案後,坐著一名書吏,左手邊碼著一摞木牌。

  「姓名,籍貫。」

  「陳景,景室縣白水莊。」

  聽到白水莊三個字,書吏下意識地抬起眼皮,看了陳景一眼。

  「姓陳?國公府的族人?」

  「祖上和國公府有點關係!」陳景模稜兩可地說著。

  書吏點點頭,冰冷的神態,稍稍緩和。

  從木牌底下,抽出一塊木牌,交給陳景。

  「農經科。」

  「天字二十五號。」

  「拿好,別弄丟。」

  「多謝!」


  陳景拱了拱手。

  貢院中的考試位置,也是有好有壞的。

  天字號令牌,毫無疑問,屬於好的位置。

  顯然,這些書吏一個個都是人精。

  特意將好的木牌,放在下面。

  遇到值得交好的人,才從底下抽出來,結一份善緣。

  驗身的地方,設在貢院東門。

  三名書吏,並排站著。

  一人驗牌,一人搜身,一人唱名。

  很快,陳景就驗明了正身,進入貢院。

  貢院之中。

  一面明鏡,懸浮在半空之中。

  鏡光照耀四周,任何小動作,都難以逃過明鏡的探查。

  這是專門用來防備舉子作弊的。

  一旦被明鏡發現,當場就會被驅逐,並且終生禁考。

  幾百名考生入場,全部入場坐好,已經是中午了。

  小吏們,開始分發試卷。

  農經的童試,共有兩場。

  第一場考經義,靠的是學識。

  第二場考草木辨認,靠的是實踐。

  若是五穀不分,根本考不上農經的童試。

  當然,其他五經也是類似,由學識和實踐兩部分組成。

  只不過,實踐並非草木辨認,而是根據各經的不同,有著不同的考核方案。

  陳景打開經義的試卷,並沒有立刻動筆,而是先將試卷上的題目,全都看了一遍。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讓陳景大吃一驚。

  策論?

  試卷的最後一題,居然是一道策論題。

  這不是院試才考的嗎?

  怎麼會出現在童試中?

  不僅是陳景發現了,其他人也是如此,一時間考場上,有些騷動。

  裴墨白也看到了這一道策論。

  額頭上,直冒冷汗。

  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策論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

  偏偏,連在一起,如同天書一般,讓他頭暈目眩。

  童試怎麼會考策論?

  這不是院試才考的嗎?

  哪個混蛋出的題目?

  縣令也是個蠢貨,都不檢查考題的嗎?

  就在此時。

  「肅靜!」

  考官的一聲厲喝,傳遍整個貢院。

  如同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

  剛剛有些騷動的考場,瞬間變得死寂一片,針落可聞。

  陳景仔細地看著策論的題目。

  ……

  昔有異人,布陣於谷。

  不設靈物,不置陣旗,大陣以草木為陣眼。

  陣成,其人離去,百年不返。

  草木無靈,陣亦無人。

  然風過則動,人入則迷,運行如故。

  或謂陣中有守,或謂草木有知。

  問:陣何以自行?試推其理,著於篇。

  ……

  策論的題目不複雜,大概意思就是說。

  曾經有一個高人,布置了一個很神奇的陣法。

  布置陣法的,不是靈物陣旗,而是用植物作為陣眼。

  這陣法,在無人操縱的情況下,也能運行自如。

  偏偏草木並無靈智,陣法是怎麼運行自如的?

  看到問題,陳景思索片刻後,便想起了農聖九問中的第八問。

  農聖九問

  其八·知危

  蟲噬一葉,鄰葉亦苦。

  一株受侵,滿園戒備。

  草木不言,何以知危?

  農聖九問中的第八問,說的是:


  一片葉子被蟲子吞噬,旁邊的植株就已經發現。

  草木明明不會說話,是怎麼察覺到危險的?

  這個問題,農聖隕落之後,農家後人雖多有研究,但一直沒有解決。

  不過,從陳景的角度來看。

  這不就是信息素嗎?

  植物是不會說話,但植物和植物之間,並非不能交流。

  只是,植物之間的交流,和動物截然不同。

  不是聲音,而是各種小分子化學物質。

  不過……

  信息素這個詞。

  不能寫進卷子中。

  大乾修行體系的根基,是天地靈氣。

  一草一木,一蟲一葉,都離不開一個氣字。

  如果寫信息素,考官恐怕看都不會看一眼,試卷就會被作廢。

  信息素,哪怕是對的,也得套上天地靈氣的殼。

  套在天地靈氣這條大路上。

  思索一二後,陳景開始落筆。

  草木有氣,謂之風信。

  風信者,氣之相報也。

  一株受侵,氣先動。

  動則外散,散則及鄰。

  鄰株觸之,其氣亦動。

  動者非風,信也。

  ……

  異人所布者,非草木,乃草木相感之序。

  序藏於氣,不藏於形。

  故陣無人守而自守。

  ……

  在陳景寫完停筆的瞬間,方圓千里靈氣,在洛都上空凝聚。

  一道異象,隱隱在蒼穹之中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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