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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案首

2026-10-09 09:11:16 作者: 星空龍門

  景室縣。

  縣衙後堂。

  燈火通明,入夜之後,反而比白日裡還要忙。

  三十六盞銅燈,依次點著,將後堂照耀得,沒有一處暗角。

  長案兩列排開,案上堆滿了試卷。

  每一份試卷,都糊住了考生的名字。

  書吏低頭謄抄,將考生的試卷,抄寫一遍後,再傳給考官。

  考官只看謄本,不見原卷。

  這是大乾的老規矩了。

  謄本上的字,是清一色的館閣小楷。

  連墨色都要一樣,嚴格程度,可見一斑。

  溫言川坐在東邊的第一張案後面,看著農經科的試卷。

  六科之中,他最看重的,便是農經科。

  特別是策論,更是他重點關注的對象。

  鏡湖秘境的奇陣,以草木為陣眼,運行自如。

  這個難題,困擾了洛水學宮百餘年。

  他沒有指望,景室縣的考生,能夠解開這個難題。

  但即便給他帶來少許靈感,便值了。

  溫言川拿起試卷,仔細看著。

  突然間,他拿試卷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瞳孔微微一縮,似乎看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風信。

  僅僅兩個字,就把溫言川給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接著往下看。

  「草木有氣,謂之風信。風信者,氣之相報也。」

  看完之後,溫言川把卷子放平。

  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又敲了一下。

  越敲越快。

  

  心中的驚濤駭浪,就如同這敲擊聲一樣,連綿不絕。

  「好。」

  「好。」

  「好。」

  溫言川連說三個好字,臉色激動地漲紅,似乎看到了絕世好文。

  揮墨,在試卷上寫了評語。

  甲上!

  鏡湖秘境的那座奇陣,發現了上百年。

  學宮上上下下,沒人弄得清其中原理。

  愣是一個連童生都不是的舉子,拿草木之間的氣,把這事說通了。

  此子,有靈性,有慧根!

  合該入我門下!

  溫言川的動靜,驚動了同樣在閱卷的陸允。

  陸允抬頭看去,看到溫言川那漲紅的臉色,以及有些癲狂的表情,心中一愣。

  溫兄是看到了什麼?

  居然這副姿態!

  「溫兄,什麼試卷,讓你如此失態?」

  陸允溫和沉穩的聲音,將溫言川驚醒。

  溫言川收斂神色,大笑一聲,說道:

  「陸允,你也來看看這份試卷。」

  「大才啊!」

  聽到溫言川的話後,陸允更加好奇,試卷上到底寫了什麼,能被溫言川譽為大才。

  陸允接過考卷,看了下去。

  僅僅看了三行,他臉上那點不以為然,頓時全都消散了。

  臉上認真的神色,絲毫不比之前的溫言川少。

  看完之後,陸允長舒一口氣,感慨一聲:

  「農經科,出了璞玉!」

  同時,陸允心中暗暗琢磨起考生。

  也不知道他的氣運,能否上榜。

  若是無法上榜,自己衙門裡,正缺一根筆桿子。

  只可惜,他的女兒。

  今年才三歲。

  年紀太小了點。

  ……

  閱卷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六科的卷子,終於全部批完。

  五百份謄本堆在大堂中央,好似一座小山頭。

  陸允將各科考官,全都請到一處。

  「今年本縣童試,總計六科,每科正榜二十人,副榜四十人。」

  「諸位可有異議?」

  正榜和副榜的人數,早有定論,現在陸允不過是走一下流程。

  「謹遵縣令大人。」

  見眾人沒有異議,陸允開始接下來的流程。

  按照大乾科舉的規矩,才定其格,運定其序。

  經過考官挑選出來的五百份卷子,便是才定其格。

  剩下的,便是運定其序。

  通過氣運,排出前三百六十名,列入正榜和副榜。

  「開始吧!」

  說罷,在眾人監督之下。

  陸允請出官印,運定其序。

  「起。」

  隨著陸允一聲厲喝落下。

  官印之上,爆發出一道白色光暈。

  在白色光暈之下,試卷上代表著考生氣運,紛紛顯露出來。

  氣運薄弱者,攀升不過一寸,便停了下來。

  氣運深厚者,足足升高了三寸,都還不停歇。

  足足過了十個呼吸之後。

  所有考生的氣運,全都穩定下來了。

  溫言川的目光,一絲不苟地盯著那份寫著風信之氣的試卷。

  看到試卷上的氣運,在農經科中,排名第一,心中暗嘆一聲。

  可惜!

  若是不入正榜,甚至不入副榜。

  我將收他入門下,還不是手到擒來。

  「啟封!」

  陸允吩咐道,書吏們立刻動手,將糊名撕開。

  到了這一步,眾人終於能看清楚考生的具體排名了。

  「兵經科,案首,衛折寒。」

  「道經科,案首,許歸元。」

  「法經科,案首,裴鶴鳴。」

  「墨經科,案首,崔硯。」

  「儒經科,案首,沈觀復。」

  「農經科,案首,陳景。」

  ……

  衛折寒。

  陸允看到這個名字,眉頭忍不住一挑。

  他自然知曉衛折寒的身份。

  定遠侯庶子。

  還有法經科的案首,裴鶴鳴。

  這小傢伙,是河東裴家三房唯一的嫡脈,來頭也不小。

  自己這小小的景室縣,這次童試,算是藏龍臥虎啊。

  陸允微微頷首,頗為滿意。

  這些都是他的政績。

  溫言川看到農經科案首的名字,是陳景這兩個字後。

  心中頓時愣了一下。

  居然是他。

  陳景這個名字,他不陌生。

  從小師妹葉蘅的口中,他知道陳景能夠煉製刻字蓮衛·淨。

  想到陳景的風信之氣論,溫言川頓時覺得。

  以他的悟性,能煉製出刻字蓮衛·淨,這才是正常的。

  煉製不出來,他反倒奇怪。

  不等陸允排完榜,溫言川就迫不及待地告辭了。

  「陸兄,我先走一步。」

  離去之後,溫言川沒有返回自己房中,而是徑直來到葉蘅的院子。

  葉蘅開門,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溫言川,神色有些惱怒。

  「七師兄,這麼晚,你找我什麼事?」

  「陳景成家了沒有?」

  聽到溫言川的問題,葉蘅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七師兄找自己,就為了問這個問題?

  要不是知道七師兄沒有女兒,她都懷疑,陳景是不是糟蹋了七師兄的女兒。


  「七師兄,你問這個做什麼?」

  「十萬火急!」

  「小師妹,你和陳景相熟,肯定知道是不是?」

  溫言川神色凝重,語氣有些急促。

  他問這個問題,就是想要弄清楚,陳景和雲挽月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不是雲挽月這女人的面首禁臠。

  「沒有成親。」

  「不過——」

  葉蘅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前些日子,有人替他說過一門親事。」

  「女方挺漂亮的,好像姓江。」

  聽到這裡,溫言川長舒一口氣。

  看來陳景不是雲挽月的面首。

  不過,即便陳景是雲挽月的面首,這個徒弟,他也收定了。

  縱使和雲挽月做過一場,他也要把陳景從魔窟之中救出來。

  葉蘅看著溫言川的表情,有些狂喜,又夾雜著一絲癲狂。

  心中不由浮現出一絲擔憂。

  葉蘅連忙關切地問道:

  「七師兄,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師妹,陳景以後就是你的小師侄了。」

  溫言川沉聲說道,語氣堅定。

  收徒?

  大半夜的來找我,就是為了收徒?

  葉蘅一臉鬱悶。

  她還以為有什麼天大的事情呢?

  「七師兄,你怎麼突然想要收陳景為徒?」葉蘅好奇地問道。

  「此子,有大才!」

  溫言川用一種篤定的口吻,說道。

  看到這裡,葉蘅突然想起,今晚不是童試批卷的時間嗎?

  七師兄火急火燎地來找自己,詢問陳景的情況。

  想來,陳景在童試中,一鳴驚人了吧。

  頓時,葉蘅心情大好。

  自己的踏雲竹,沒有送錯人。

  就在葉蘅感慨自己的善緣,沒有結錯的時候。

  溫言川突然在葉蘅耳邊,輕聲說道。

  「小師妹,幫我個忙。」

  「什麼忙?」

  「去探探陳景的口風,願不願意拜師?」

  「陳景與你相熟,成了之後,他可就是你小師侄。」

  「這個忙,你可一定要幫。」

  「行!」

  「這個忙,我幫了!」

  葉蘅雖然不知道溫言川為何如此重視陳景,但依舊答應下來。

  直到溫言川離去之後,葉蘅連忙傳信給師父。

  「小師侄。」

  「哪裡比得上小師弟!」

  「七師兄,不是師妹我不幫你,只是師妹我手頭緊,可不想善緣被你白白糟蹋了。」

  「如果陳景真的是大才,可不能被你調教壞了。」

  「還是讓師父來收徒,穩妥一點。」

  葉蘅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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