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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六大花魁

2026-10-09 09:11:31 作者: 星空龍門

  縣衙前,人山人海。

  放榜這日,比童試進場那天,還要熱鬧三分。

  里三層,外三層,擠得密不透風。

  陳景站在人群之中,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急躁。

  他那篇策論,連農聖都垂青了。

  若是上不了榜,錯的不可能是自己,定然是考官。

  辰時剛過。

  縣衙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兩名書吏,抬著一桶漿糊,走在前面。

  身後跟著四名衙役,捧著十二卷黃紙,魚貫而出。

  喧鬧的人群,剎那間安靜了下來。

  「放榜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人群好似漲潮的潮水一般,轟然向前涌去。

  

  書吏們沒有打理身後的喧鬧,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了。

  刷漿,貼紙,動作熟稔。

  六張黃紙,在牆壁上一字排開。

  先貼的,乃是六科正榜。

  陳景抬眼望去。

  兵經科第一,衛折寒。

  道經科第一,許歸元。

  法經科第一,裴鶴鳴。

  目光一路向右,落在農經科那一張正榜上。

  陳景。

  正榜第一。

  農經科案首。

  看到這裡,陳景長舒了一口氣。

  心中懸了幾日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案首。

  農經科案首。

  有了這層身份,帶來的不僅僅是身份上的變化,還有氣運上的增長。

  他頭頂之上的氣運祥雲,開始升騰。

  呼吸之間,就從【淵渟·四】提升到了【淵渟·五】

  「陳景?這陳景,是哪一號人物?」

  「沒聽說過啊!」

  「農經科,幾時出了這號人物?」

  「陳家?縣中有姓陳的大戶嗎?」

  議論聲,嗡嗡作響。

  陳景笑而不語,也沒有搭理。

  正所謂,有人喜就有人愁。

  一榜放出,眾生百態。

  有人笑,有人罵,有人癱坐在地。

  更有甚者,白髮老農,看到自己名列正榜,當場嚎啕大哭。

  人群另一邊。

  裴墨白雙眼死死地盯著農經科正榜。

  從上到下,二十個名字。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足足看了三遍。

  沒有他的名字!

  第四名,不是。

  第十七名,不是。

  最末一名,也不是。

  裴墨白的臉,一點一點慘白下去,毫無血色。

  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扶住身旁的石獅子,才勉強站穩。

  不可能。

  怎麼可能沒有我的名字?

  自己的文章,裴墨白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絕對能夠過線!

  至於氣運,在多方籌劃之下,足以登上正榜了。

  怎麼會出意外?

  就算擠不進前三,吊個榜尾,總該有的。

  「讓開!讓開!」

  張貼完正榜之後,書吏又開始張貼副榜。

  沒有上正榜的舉子,一個個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

  副榜。

  沒錯,我肯定在副榜上!

  裴墨白好似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他發瘋似的擠開人群,擠到農經科副榜前,看了起來。

  農經科副榜,一共四十個名字。


  第一個,不是。

  第二十個,不是。

  第四十個……

  依舊沒有他。

  黃紙黑字,在風中輕輕抖動。

  裴墨白像是整個人呆住了一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人撞了他一下,他都毫無察覺。

  四周的喧譁,好似隔了一層水,傳不進他耳中。

  完了。

  全都完了。

  他連副榜都沒有上,怎麼向父親交代?

  為了這次童試,父親可是連祖墳陰德都激發了。

  畢其功於一役。

  他家的祖墳陰德,只夠激發一次。

  這次不僅童試沒有上岸,將來連祖宗庇護都沒了。

  裴墨白腳下一軟,癱軟在地上,如喪考妣。

  嚎啕大哭的聲音,傳了開來。

  「又瘋了一個!」

  「正常,哪年不瘋幾個的?」

  ……

  「陳兄!」

  身後傳來一聲高呼。

  陳景回頭一看,看到許歸元身穿道袍,滿臉紅光地大步走來。

  人還沒到,笑聲先至。

  「恭喜陳兄,農經科案首!」

  「同喜同喜,道經科案首。」

  陳景拱了拱手,恭喜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

  「今日我做東。」

  「春風樓,天字號房,其餘四位案首,我都下了帖子。」

  許歸元一把攬住陳景的肩膀。

  「春風樓的六位花魁,今日作陪,而且分文不取。」

  「說不定,今日能一嘗花魁風姿,春風一度,豈不美哉?」

  陳景忍不住眉頭微一挑。

  六大案首齊聚,花魁作陪。

  好大的手筆。

  這位許案首,看著跳脫,辦事卻滴水不漏。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陳景答應許歸元的邀請,是為了認識一下其他案首。

  絕不是為了品嘗花魁風姿。

  兩人擠出人群,沿著長街,朝著春風樓走去。

  走出半條街後,許歸元忽然壓低了聲音,在陳景耳邊說道。

  「陳兄,待會兒到了席上,小心裴鶴鳴。」

  「法經科案首?」

  「正是。」

  陳景腳步一頓,心中生起一絲好奇。

  難不成許歸元和裴鶴鳴之間,有仇?

  只是,接下來許歸元的話,打破了陳景的猜想。

  「河東裴家三房,前些年損失慘重。」

  「裴鶴鳴是河東裴家三房中,僅剩的嫡脈。」

  「這些年,裴鶴鳴一直想要重振三房。」

  「童試之前,他就四處拉攏各地舉子。」

  「許諾功法靈物,打造自己的班底。」

  「先前陳兄你名不見經傳,他自然不曾拉攏過你。」

  「不過,今日你高中案首,他必定會來拉攏。」

  「河東裴家,水深得很。」

  「陳兄,你可要想清楚了。」

  陳景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瞭然。

  「多謝許兄提醒。」

  這個消息,很及時。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春風樓。

  三層高樓,臨街而立,飛檐翹角,金碧輝煌。

  門口的龜公,老遠就堆了笑臉,彎著腰迎了上來。

  「兩位案首老爺,裡邊請!」

  天字號廂房中。

  酒菜早已擺開。


  四道人影,分坐兩列。

  分別是其他四位案首。

  左首一人,玄衣勁裝,腰間懸刀。

  正是陳景的老熟人,破軍衛折寒。

  見到陳景進來,他起身抱拳。

  「陳兄!」

  「衛兄!」

  右首,一名錦衣青年,面如冠玉,腰懸羊脂玉佩。

  此人一舉一動,透露出世家子弟的雍容。

  「這位便是陳案首?久仰久仰。」

  裴鶴鳴似乎是第一次意識到陳景,但陳景卻早就留意到裴鶴鳴了。

  早在第一次在靈渠書院,聽溫言川上課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位擁有紫色命數之人。

  陳景不得不感慨,紫色命數,優勢太大了。

  許歸元、衛折寒、裴鶴鳴三人,都擁有紫色命數,全都成了這一科的案首。

  「法經科,裴鶴鳴。」

  「陳景。」

  陳景拱手還禮。

  在許歸元的引薦下,陳景認識了墨經科案首崔硯,以及儒經科案首沈觀復。

  眾人坐落,許歸元親自把盞,說道:

  「今日六大案首齊聚,先浮一大白!」

  「當浮一大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裴鶴鳴端著酒杯起身,徑直坐到陳景的身旁。

  來了。

  有了許歸元的提醒,陳景心中早已瞭然。

  「放榜不過半日,陳兄那篇風信之論,已經傳遍了景室縣。」

  「草木有氣,謂之風信。」

  「八個字,寫盡草木之機,裴某佩服。」

  裴鶴鳴一番吹捧,普通人怕是早就被他吹捧得頭暈目眩了。

  「裴兄謬讚。」

  陳景輕笑一聲,舉杯喝了一口靈酒,靜靜地等著裴鶴鳴,看他接下去,還有什麼說辭。

  「只是——」

  裴鶴鳴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案首二字,聽著風光,說到底,不過是個虛名。」

  「童生之上,有秀才,有舉人,還有進士,金榜題名,更是遙遠。」

  「科舉這條路,雖是煌煌大道,但沒有門第支撐,一步一個坎。」

  「稍不留神,就掉進坑裡去了。」

  裴鶴鳴一番說辭,字字動容。

  陳景不動聲色,輕笑一聲。

  「裴兄有話,不妨直說。」

  「陳兄快人快語,痛快!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我河東裴家三房,願聘陳兄為客卿。」




  「除此之外……」

  裴鶴鳴說到這裡,語氣一頓,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繼續說道:

  「他日陳兄參加院試、鄉試乃至會試,三房上下,定然鼎力相助。」

  此言一出,滿桌皆靜。

  崔硯抬了抬眼皮,沈觀復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裴鶴鳴也曾拉攏過他們兩人。

  前面的條件,如出一轍。

  只是後面參加科舉,鼎力相助的話,卻不曾承諾。

  當然,即便裴鶴鳴承諾,他們也不會接受裴鶴鳴的拉攏。

  他們都有自己的家族,也是各自家族的繼承人。

  他們若是投靠了裴鶴鳴,豈不是要帶著自身家族,一起捲入河東裴家那渾水中?

  陳景聽著裴鶴鳴的條件,笑了笑。

  歲奉萬兩,兩階靈植三株。

  還鼎力相助自己的科舉路。

  這些條件,確實讓人眼紅,但依舊無法說動陳景。

  河東裴家,論門第,不遜於魏國公府。


  他身處國公府外圍的莊子,都能感受到國公府內的傾軋,是何等猛烈。

  真要是捲入其中,身處漩渦中心。

  他這小身板,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當然,裴鶴鳴若是能拿出四階靈植,解他燃眉之急。

  陳景說不定就被說動了。

  「裴兄厚愛,陳景心領。」

  「只是我這人,閒散慣了,受不得約束。」

  「這杯,我敬裴兄。」

  言罷,一飲而盡。

  裴鶴鳴眼中,露出一絲惋惜。

  他打聽過,陳景出身白水莊,多半是魏國公府的旁支。

  若能拉攏,說不定還能披上國公府這張虎皮。

  可惜了……

  惋惜的情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逝,隨即便被裴鶴鳴壓了下去。

  他哈哈一笑,舉杯相碰。

  「陳兄何時改了主意,裴家三房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就在這時。

  房門推開,六名花魁,魚貫而入。

  婀娜多姿,香風撲面,一時間整個廂房,似乎都春光大放。

  為首之人,紅裙似火,眉眼含春。

  「奴家綰綰,見過六位案首老爺。」

  說著,六位花魁,紛紛尋了一人,挨著坐下。

  陳景的目光,在綰綰身上,停留了片刻。

  在綰綰的身上,他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很淡,似有似無。

  似乎之前在哪裡感知過。

  不等陳景細想,身旁的倩影,戴著白色面紗,語氣幽怨:

  「案首老爺,可是喜歡綰綰姐姐。」

  「要不,奴家讓綰綰姐姐來作陪?」

  此女的聲音,又軟又糯,讓陳景只覺得有些耳熟。

  扭頭看去,透過此女的白色面紗,看到一雙勾魂的杏眸。

  眼波流轉,勾魂攝魄,好似含著秋水。

  看清這雙眼睛的瞬間。

  陳景身上的酒意,醒了大半。

  江照雪。

  黑蓮道的聖女,居然扮作花魁,坐在他身旁。

  這妖女,想做什麼?

  陳景臉上神色平靜,不見波瀾,實則心中警惕萬分。

  「姑娘說笑了。」

  「論風姿,姑娘可絲毫不遜色於綰綰姑娘。」

  江照雪聽到這句話,似乎很滿意,笑靨如花。

  嬌軀挨了過來,身上的香氣,若有若無的,吐氣如蘭。

  「奴家的閨房,就在樓上。」

  「案首老爺,可願上樓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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