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要是換個人來說,多半只會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可偏偏帝辛這張臉,確實有幾分欺騙性。
男人三十有餘,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
身形高大,肩背舒展,臉龐輪廓分明,一雙桃花眼更是格外招人。
那眼尾微微一挑時,連隨意看人一眼,
都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勾人意味。
別的不說,單論皮相,他確實擔得起一句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帝辛自己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他就不信,世上真有女人面對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人站在面前深情告白,
還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哪怕是假話,多少也該有點動靜。
女媧皺了皺眉,下意識攏緊了身上的衣服。
可她本就身段玲瓏,腰肢纖細,
起伏處更是分外惹眼,哪怕只是這麼一個尋常動作,
衣料收緊時也將那份曲線勾得越發清楚。
她站在那裡,既有聖人高高在上的冷意,
又有女子本身的明艷,叫人不敢久看,卻又實在移不開眼。
一旁那幾個人顯然是沒見過這種陣仗,眼神飄了一下,便有些收不回來了。
帝辛瞥了一眼,心裡頓時有點不爽,只覺得這幫人一個個都沒出息得很。
可下一瞬,他自己也有點繃不住了。
偏偏在這種氣氛緊得像弓弦一樣的時候,
這具身體居然很不給面子地起了反應。
那股熱意來得又急又直,簡直像在專挑麻煩時候添亂。
他面上還撐著,耳根卻微微發熱,
心裡也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身體是真會看場合。
若不是他強行壓著,只怕當場就要失了分寸。
可饒是如此,也依舊不好受。
越想控制,那股燥意便越發磨人,
像有細細密密的東西順著血肉往裡鑽,惹得人心浮氣躁。
女媧何等修為,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那點變化。
她眼中寒意驟盛,連聲音都像裹了冰。
「放肆!」
「你這個荒淫無道的昏君!」
話音未落,她已抬手隔空打出一掌。
這聲冰冷呵斥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帝辛那點險些失控的理智頓時回籠了幾分。
聖人一怒,可不是鬧著玩的。
整片空間都在震動,四周樑柱發出低低嗡鳴,連腳下地面都像在發顫。
還好他在女媧現身的時候,
就已經讓系統將這片空間隔絕開來。
否則這一掌落下去,傷的可就不只是他一個了。
那掌勢轉瞬便到眼前。
就在此刻,人皇印上的五方天帝虛影陡然顯現,
神光交織之間,硬生生將女媧這一掌攔了下來。
緊接著,紫金色龍氣自帝辛體內轟然噴薄而出。
那龍氣轉瞬化作一頭龐大的紫金巨龍,
挾著人皇威勢,直直朝女媧衝去。
女媧這一掌沒能拍中帝辛。
反倒被人族氣運盡數反彈了回來。
她方才出手有多重,
此刻落回自己身上的反噬便有多實在。
女媧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當然知道直接對人皇出手會遭反噬。
可她是真沒想到,人都還沒碰到,自己先替對方扛了一波。
更讓她心頭一震的是,人皇印竟然真的在帝辛手裡。
而且還認他為主了。
這意味著商朝氣運比她預想中還要穩固得多。
這一連串變故砸下來,饒是女媧都難得怔了一瞬。
她神念附在蠟像之上,本就不是本體,
心神一亂之下,整個人頓時自半空跌落下來。
帝辛眼疾手快,順勢將她接了個正著。
人一入懷,溫軟細膩的觸感頓時撲了滿懷,
讓他自己都在心裡嘖了一聲,覺得這一波屬實不虧。
可他嘴上依舊半點不客氣。
「小心。」
「孤可捨不得你受傷。」
「畢竟你可是孤讓人千辛萬苦抬回來做妃子的。」
他說這話時眉梢還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擺明了是在幸災樂禍。
女媧被他抱在懷裡,臉色頓時更冷了。
帝辛卻像沒看見一樣,
抬眼掃了掃四周摔得七零八落、毫無形象可言的眾人。
費仲等人被他這一眼看得脊背一涼,
只覺得像有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連魂都清醒了幾分。
他們哪裡還敢多待,連忙手忙腳亂地爬起身,帶著其他人一塊往外跑。
不過眨眼工夫,殿中便空了下來。
女媧在他懷裡掙了掙,抬眼便撞進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裡。
那雙眼近看時越發顯得沉,像能將人整個卷進去。
「昏君。」
「放開我。」
帝辛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有點壞,也有點欠,明顯不像在打什麼好主意。
「好。」
女媧微微一怔,心裡反倒更警惕了幾分,
只覺得這昏君突然這麼聽話,多半憋著壞。
下一刻,一股失重感猛地襲來。
帝辛竟真鬆開了手。
不僅鬆了手,還乾脆利落地往後退了一步。
女媧的身子頓時重重摔在地上。
哪怕她如今附著的是蠟像之身,
這一下也摔得她胸口一堵,臉色都沉了幾分。
她還未來得及找他算帳,脖頸處便驟然一痛。
眼前一黑的瞬間,她心裡的火氣幾乎衝到了頂,
只恨不得立刻將這混帳當場拍進地里。
可還沒等她罵出口,便聽那男人低低開口。
「送上門的人,豈有放過的道理。」
這話落下時,他人已經俯身壓了過來。
女媧只覺唇上一熱,隨即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帝辛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
不重,卻很清,貼得近了,便順著呼吸一點點纏上來。
那味道與她剛誕生時周遭的氣息竟有幾分相近。
像天地初開時,草木方生,萬物都還沾著最原始的鮮活。
女媧心神微晃了一下。
偏偏就是這一晃神,給了帝辛可乘之機。
這混帳半點不客氣,順勢長驅直入,
動作熟練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把膽子都點滿了。
那股草木般的氣息纏在鼻息間,
輕輕繞著她的呼吸打轉。
似雲霧一般,圍繞在她鼻尖。
待她回過神來,正準備掙扎的時候,後腦勺一疼,暈了過去。
……
陳塘關。
李府。
太乙真人手捧一隻木盒,斂去身形,無聲無息地入了府中。
府內草木生得格外繁茂。
葉片青得發亮。
葉尖還掛著細碎水珠。
風一過,輕輕晃動。
與府外那片枯黃焦裂的景象相比,簡直像隔著兩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