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升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信紙邊緣。
他佝僂著背，陪著笑臉答話。
「回大王的話，這好像是上等松木獨有的清香。」
帝辛眸光微閃，不露聲色地將信件揣入袖中。
「傳令下去，孤乏了，準備安歇吧。」
朱升微微躬身，小聲請示著。
「大王，今夜打算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帝辛動作一頓，深邃的黑眸有一瞬間的恍惚。
冰冷刺骨的水底，那雙狡黠如狐的眸子陡然闖入腦海。
貼在懷中的那一抹溫軟，以及唇齒間相依的觸感。
竟如附骨之疽般，悄然撩撥著他波瀾不驚的心弦。
「大王？」
見帝辛半晌沒動靜，朱升大著膽子又喚了一聲。
帝辛如夢初醒，略顯煩躁地揮了揮寬大的衣袖。
「不必折騰了，今夜孤就在書房湊合一宿，退下吧。」
書房內燭影搖晃，帝辛脫去外袍仰躺在軟榻上。
閉上眼，水下那妖女大膽索吻的畫面卻揮之不去。
他猛地坐起身，按住那跳動得有些急促的心口。
深秋的夜風透窗而入，明明涼意滲人。
可他只覺心浮氣躁，一股無名邪火在體內亂竄。
這種隱秘的躁動感，真是見鬼了。
他暗罵一聲，單手撐著床沿站起身，試圖用涼風吹散雜念。
忽地，門外傳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他披上玄色大氅，一把拉開了厚重的木門。
門外，一抹纖弱的身影正扶著門框搖搖欲墜。
女子青絲披散，嗓音嬌軟中透著一絲顫意。
「大王……」
帝辛腳步微頓，看清來人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大半夜的，這狐狸精跑書房來鬧哪出？
「更深露重，你不回壽仙宮待著，來此作甚？」
話音未落，那嬌怯的身影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帝辛下意識張開雙臂，穩穩將人接了個滿懷。
隔著單薄的輕紗，能察覺到她肌膚傳遞來的驚人熱度。
蘇妲己像只生病的小貓，軟弱無骨地貼在他胸膛上。
「大王，臣妾頭好暈……是不是要不行了。」
帝辛大掌復上她光潔的額頭，入手處宛如火炭般灼熱。
他一把將那柔弱的身子打橫抱起，大步流星跨入房內。
這該死的妖精，竟然真的發了高燒。
就算元神是千年九尾狐，這肉身終究只是個凡俗女子。
被深秋的池水一激，底子再好也扛不住。
帝辛將她安置在榻上，蓋好錦被，對外沉聲冷喝。
「來人！來人……」
蘇妲己強撐著沉重的眼皮，淚光盈盈。
她嗓音嬌軟輕顫：「大王，今晚讓臣妾留下好不好？」
帝辛看著她燒得緋紅的臉頰，微微頷首。
「你且安心睡臥榻，孤去偏殿對付一宿。」
蘇妲己委屈地撇了撇嘴，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
她探出滾燙的指尖，緊緊攥住帝辛的玄色衣角。
「大王別走，留下來陪陪臣妾吧。」
帝辛拂開那隻作亂的柔荑，將其塞回錦被中。
「奴才們估計都歇下了，孤親自去叫太醫來。」
他剛轉過身邁出兩步，身後便傳來一陣窸窣聲。
蘇妲己竟赤著玉足跳下床，從背後將他一把抱住。
「臣妾不要太醫，只要大王陪在身邊……」
此時，門外響起一陣細碎且急促的腳步聲。
想必是朱升那老東西聽到動靜，趕來檢視了。
帝辛轉過身，將這團滾燙的嬌軀重新抱回榻上。
「別瞎胡鬧，孤還有要務在身，不能多留。」
蘇妲己卻似一塊狗皮膏藥，賴在他懷裡不肯撒手。
「不嘛，臣妾今天就是病死了，也要大王陪著。」
朱升此時已快步來到書房門檻處。
他剛要開口請安，抬眼便撞見這香艷的一幕。
大王正抱著衣衫凌亂、春光半露的蘇妃娘娘。
老太監嚇得一哆嗦：「大王，老奴眼瞎，什麼都沒瞧見！」
說罷，他像兔子一樣縮回門外，還貼心地合上房門。
帝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熱意的空氣。
他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只得妥協。
「行了，孤不走便是，你先把手鬆開。」
蘇妲己心底暗自得意，這才緩緩鬆開玉臂。
她順從地躺回枕頭上，虛弱的眉眼間儘是狡黠。
帝辛整理了一番衣襟，再次拉開房門。
朱升弓著腰正準備候命，帝辛沉聲吩咐。
「蘇妃受了寒氣發高熱，速去把太醫提來。」
朱升恍然大悟，原來是蘇妃娘娘鳳體抱恙。
他還以為自己瞎了狗眼，攪了主子的風流好事呢。
老太監長舒了一口氣，提起燈籠一溜煙跑去請太醫。
不多時，鬚髮皆白的太醫便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趕來。
診脈後確認是寒氣入體引發的高熱。
太醫留下幾帖猛藥，並再三叮囑需用冷水敷額降溫。
朱升立刻打發小太監去小廚房生火熬藥。
他自己則端來一盆剛打的井水，恭敬地擱在榻前。
帝辛親自擰乾冰涼的布巾，輕輕覆在蘇妲己的額頭上。
大王面色冷峻如常，教人根本瞧不出喜怒。
朱升心裡直犯嘀咕，大王對這蘇妃究竟是個啥態度？
「大王，可要傳玉容那丫頭進來貼身伺候？」
蘇妲己聞言，猛地睜開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
她直勾勾地望著帝辛，無聲地提醒他剛才的承諾。
帝辛讀懂了那眼神里的委屈，淡淡開口。
「不必折騰了，你們全退下，孤親自守著。」
朱升喏喏應是，倒退著出了房門。
但他並未走遠，而是盡職盡責地像根木樁杵在廊下。
帝辛端坐在榻沿，將那碗苦澀的湯藥一勺勺餵她服下。
藥效發作，蘇妲己困得眼皮直打架。
可她似乎毫無安全感，剛閉上眼又猛地驚醒。
像受驚的幼兔般，時不時睜開一條縫確認帝辛還在不在。
那強撐困意的嬌憨模樣，竟有幾分惹人憐愛。
帝辛心頭莫名滑過一絲異樣，嗓音放緩。
「安心睡吧，孤就在這兒坐著，哪兒也不去。」
有了這句保證，蘇妲己緊繃的身子才徹底軟下來。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大王不可食言，休要騙臣妾……」
尾音還未散去，她便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因著高熱，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嬌喘。
瑩白的臉頰染上兩抹惹眼的胭脂紅。
那微張的朱唇鮮艷欲滴，泛著誘人的水光。
讓人忍不住回想起水下那令人神魂顛倒的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