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岳山停在顧長青身前三丈外,冷冷開口:
「顧長青。」
「你擅自攔截截教仙長,破壞天庭與截教之間的關係。」
「你可知罪?」
周圍天兵聽到這話,紛紛低下頭。
不少人心裡都明白。
呂統領這是要甩鍋了。
剛才趙元禮強闖南天門時,呂岳山躲在雲亭里連個屁都沒放。
如今趙元禮走了。
呂岳山倒是出來問罪。
可這種事,誰敢說?
大家都是小天兵。
誰也不想得罪統領。
秦山臉色難看,卻也只能攥緊拳頭。
顧長青看著呂岳山,緩緩說道:
「統領大人。」
「我按天規要求入門者登記。」
「何罪之有?」
呂岳山冷笑一聲。
「天規?」
「你還敢提天規?」
「本統領早已下令,今日趙仙長入天庭,不許多問。」
「你違抗本統領軍令,擅自出頭,還敢說自己無罪?」
顧長青笑了。
不是那種熱情的笑。
而是一種帶著譏諷的冷笑。
「統領大人的意思是。」
「你的命令,大過天規?」
這句話一落。
南天門前不少天兵心頭猛地一跳。
狠。
太狠了。
這是直接把呂岳山架火上烤啊。
呂岳山臉色微變。
這種話,他當然不敢認。
天庭雖然現在弱勢,但名義上依舊是三界中樞。
玉帝依舊是道祖欽定的天庭之主。
他一個小小南天門統領,若敢說自己的命令大過天規,那真是活膩了。
呂岳山眼中寒光一閃。
「牙尖嘴利。」
「本統領說的是你擅自挑釁截教仙長。」
「若因你一人,使截教怪罪天庭,你擔得起嗎?」
顧長青道:
「截教怪罪天庭,是因為截教仙不登記強闖。」
「不是因為我按規矩辦事。」
呂岳山怒極。
「放肆!」
真仙威壓瞬間壓下。
顧長青剛剛承受過趙元禮的地仙威壓。
如今面對呂岳山的真仙氣勢,壓力更重。
若是之前,他恐怕瞬間就要跪下。
但現在,他已經融合了先天庚金之體。
體內庚金之氣流轉,如同一根根鋒銳金針,強行撐住他的脊骨。
顧長青腳下地面再次裂開。
可他仍舊站著。
甚至連腰都沒有彎。
呂岳山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小子怎麼回事?
一個人仙初期,先是抗住趙元禮的威壓,現在又能抗住自己的威壓?
難道他以前一直隱藏實力?
不可能。
顧長青在南天門值守多年,根骨資質呂岳山很清楚。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若不是百世行善得了飛升名額,他連天庭都上不來。
可現在的顧長青,確實有些邪門。
呂岳山心裡生出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很快就轉為殺意。
不能留。
至少不能讓他繼續待在南天門。
否則今日之事一旦傳到上面,自己這個統領也脫不了干係。
呂岳山冷聲說道:
「顧長青違抗軍令,擅自挑釁截教仙長。」
「即刻罰俸一年。」
「關入禁閉室三日。」
「等候發落。」
他身後的幾名心腹天兵立刻上前。
其中一人名叫陳魁,平日裡沒少替呂岳山辦髒事。
陳魁冷笑著看向顧長青。
「顧長青,聽見沒有?」
「還不束手就擒?」
秦山忍不住了。
「統領,長青他明明是按天規辦事。」
呂岳山猛地看向秦山。
「你也想一起關禁閉?」
秦山臉色一白。
顧長青抬手攔住秦山。
他知道,秦山幫不了他。
這個時候,靠別人沒用。
只能靠自己。
正好。
他也想看看,系統所謂的「天規考勤」,能不能管得了內部甩鍋。
就在陳魁幾人逼近時,顧長青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
「檢測到南天門統領呂岳山篡改執勤責任,試圖嫁禍下屬。」
「檢測到天兵陳魁協助違規處罰。」
「任務觸發。」
「選擇一:忍氣吞聲,獎勵仙元石十塊。」
「選擇二:據理力爭,恢復真實執勤記錄,獎勵天規玉冊殘頁。」
顧長青眼神微亮。
天規玉冊殘頁。
這東西一聽就很關鍵。
他心中直接選擇。
「二。」
下一刻。
顧長青面前浮現出一頁淡金色的虛幻書頁。
那書頁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刻著玄奧文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由天庭秩序凝聚而成,帶著一種肅穆、冰冷、不可篡改的意味。
顧長青伸手一握。
虛幻書頁沒入他掌心。
與此同時,一段資訊湧入腦海。
【天規玉冊殘頁】
【能力:可記錄並顯化一定範圍內與天規相關的真實事件。】
【當前殘缺程度極高,僅可用於低階執法記錄。】
顧長青心裡有底了。
他抬頭看向呂岳山。
「統領大人既然說我違抗軍令。」
「可有執勤玉簡為證?」
呂岳山冷笑。
「當然有。」
他早就做好準備。
今日趙元禮到來之前,他就讓心腹在執勤玉簡里寫好了記錄。
記錄上明明白白寫著。
南天門統領呂岳山親自下令,由顧長青負責接引趙元禮。
可顧長青態度惡劣,擅自挑釁,導致趙元禮不滿離去。
也就是說。
黑鍋已經提前扣好了。
呂岳山揮了揮手。
陳魁立刻取出執勤玉簡,得意洋洋地展開。
「顧長青,看清楚了。」
「這就是證據。」
玉簡發光。
一行行文字浮現在眾人面前。
果然。
上面寫的全是顧長青擅自挑釁、破壞天庭與截教關係。
秦山看得目眥欲裂。
「這記錄是假的!」
陳魁冷笑。
「假的?」
「執勤玉簡乃南天門公物,怎麼會是假?」
其他天兵明知道有問題,卻沒人敢吭聲。
呂岳山臉上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表情。
「顧長青,你還有何話說?」
顧長青看著那枚玉簡,淡淡道:
「有。」
「我也有一份記錄。」
呂岳山眉頭一皺。
「你有什麼記錄?」
顧長青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縷淡金色光芒。
天規玉冊殘頁的力量被催動。
一頁金色虛影在南天門前緩緩展開。
剎那間。
南天門上方,那塊巨大牌匾似乎受到牽引,微微亮起。
緊接著,一幅畫面在金色書頁上浮現。
畫面中。
趙元禮騎虎強闖南天門。
顧長青出面攔截。
呂岳山坐在雲亭內飲酒。
陳魁等心腹天兵在旁賠笑。
甚至呂岳山之前親口說的那句「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也清清楚楚迴蕩出來。
所有人都呆住了。
秦山猛地抬頭,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陳魁臉色慘白。
呂岳山更是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妖法?」
顧長青淡淡道:
「不是妖法。」
「是天規記錄。」
金色書頁繼續顯化。
畫面中,趙元禮強闖。
顧長青阻攔。
趙元禮釋放威壓。
顧長青執行登記。
最後趙元禮氣運被削,狼狽退走。
整個過程清清楚楚。
沒有半分篡改餘地。
周圍天兵一片譁然。
「原來統領真的一直在喝酒!」
「執勤玉簡被改了!」
「顧長青真是按規矩攔人的!」
「這金色書頁是什麼?居然能顯化真實記錄?」
呂岳山聽著周圍議論,臉色越發難看。
他怎麼也想不到,顧長青竟然還有這種手段。
今日若讓此事傳出去,他這個統領就完了。
不。
不只是完了。
篡改執勤記錄、嫁禍天兵、放任外人強闖南天門。
這幾條罪名壓下來,他不死也要被扒層皮。
呂岳山眼中殺意徹底爆發。
「顧長青!」
「你竟敢以妖法偽造天庭記錄!」
他猛地拔刀。
真仙法力噴涌而出。
一刀斬向那金色書頁。
只要毀掉這東西,再把顧長青拿下,一切還有轉圜餘地。
可顧長青早有準備。
他一步後退,手中制式長槍橫掃而出。
先天庚金之氣附著槍身。
鐺!
長槍與長刀相撞。
一股巨力傳來。
顧長青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丈,雙腳在地面犁出兩條深痕。
他胸口氣血翻湧。
嘴角溢位鮮血。
可那金色書頁並未被斬碎。
呂岳山眼神一狠。
「還敢反抗!」
他身形一閃,直接朝顧長青殺來。
秦山臉色大變。
「統領!」
「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呂岳山根本不理。
事情鬧到這一步,已經不是簡單處罰能解決的了。
顧長青必須倒下。
最好永遠閉嘴。
真仙一刀斬落。
顧長青渾身汗毛倒豎。
這一刀,遠不是趙元禮那種隨手威壓可比。
呂岳山是真的動了殺心。
顧長青體內庚金之氣瘋狂流轉,準備硬接。
可就在刀光即將落下時。
南天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
聲音如天雷炸響。
震得雲海翻騰。
呂岳山的刀光被一股恐怖氣勁直接震碎。
一個身高七尺、虎背熊腰、身穿厚重神甲的巨漢踏雲而來。
他手持巨斧,雙目如銅鈴,渾身散發著金仙強者的壓迫感。
正是天庭重將。
巨靈神。
巨靈神落在南天門前,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又看了一眼金色書頁顯化出的畫面。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呂岳山。」
「你守的是天庭門戶。」
「還是截教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