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人被押回天庭的訊息，很快傳開。
南天門外。
仙官雲集。
天兵列隊。
不少平日裡很少露面的仙神，都趕了過來。
原因很簡單。
顧長青要審闡教門人。
而且不是私下審。
是在南天門前，當眾審。
自從顧長青崛起以來，截教吃過虧，西方吃過虧，天河水軍吃過虧。
現在，終於輪到闡教。
闡教向來高傲。
門人雖少，個個自認根腳清貴。
許多天庭仙官平日裡遇見闡教弟子，哪怕心裡不舒服，臉上也要客氣幾分。
如今清玄道人被天規鎖鏈捆著押上南天門，這場面實在罕見。
南天門正中央。
執法案已經擺好。
顧長青坐在案後。
身披執法神甲，天規金令懸在左側，天規玉冊懸在右側。
許照坐在下方，手持記錄筆。
秦山帶天兵維持秩序。
陸沉抱刀站在清玄道人身後。
白纓站在另一側，負責保管桃山地脈記錄。
瑤姬也來了。
她站在顧長青身旁不遠處，神色清冷。
她沒有坐下。
也沒有避嫌。
因為這案子本就牽扯她。
她要親眼看著清玄道人把話說清楚。
圍觀仙官低聲議論。
「真審啊？」
「顧長青膽子也太大了。」
「那可是闡教門人。」
「西方都被他扣了這麼多功德，闡教門人又如何？」
「話不能這麼說，闡教和西方路數不同。」
「元始聖人最重臉面。」
「顧長青當眾審清玄，闡教未必能忍。」
「可桃山舊令那事太嚴重了。」
「若真有天庭內部泄令，誰敢壓下？」
議論聲不斷。
顧長青神色不變。
他抬手。
天規金令輕輕一震。
南天門前瞬間安靜。
清玄道人跪坐在案前。
身上的天規鎖鏈泛著淡金光。
他臉色蒼白，卻仍舊保持著闡教門人的傲氣。
顧長青看向許照。
「開審。」
許照聲音清晰。
「案由。」
「桃山楊氏遇妖案。」
「牽連天庭公主瑤姬命線案。」
「玉清符陣干擾天庭法令案。」
「天庭舊巡察令泄露案。」
這四個案名一念出來，圍觀仙官心裡皆是一震。
一個比一個重。
顧長青看向清玄道人。
「姓名。」
清玄道人冷冷抬頭。
「你沒資格審我。」
顧長青點頭。
「拒不配合審訊。」
「許照，記。」
許照立刻落筆。
顧長青抬起考勤仙印。
「扣氣運百年。」
清玄道人臉色一變。
金光落下。
他頭頂氣運被削去一絲。
雖然不多，卻讓他胸口猛地一悶。
圍觀仙官眼皮直跳。
真扣啊。
顧長青又問：
「姓名。」
清玄道人咬牙。
他很想繼續硬下去。
可剛才氣運被削的感覺太真實。
再扣幾次，他接下來閉關、鬥法、回山請罪都會受影響。
沉默片刻後。
他終於開口：
「清玄。」
許照記錄。
「師承。」
「闡教外門。」
「修為。」
「真仙圓滿。」
「為何出現在桃山？」
清玄道人冷聲道：
「順應命數。」
顧長青抬眼。
「具體。」
清玄道人道：
「瑤姬公主與楊氏有緣。」
「貧道只是順勢牽引。」
顧長青看向瑤姬。
「公主，你可知此事？」
瑤姬冷聲道：
「不知。」
「可曾同意？」
「未曾。」
顧長青看向許照。
許照立刻記錄：
【瑤姬公主不知情，未同意。】
顧長青繼續問清玄道人。
「玉清牽引符是不是你布的？」
清玄道人沉默。
顧長青抬手。
「拒答。」
「扣氣運百年。」
清玄道人臉色一變，立刻道：
「是。」
顧長青手停在半空。
「驅使狼妖追殺楊氏子弟，是不是你做的？」
清玄道人咬牙。
「狼妖本就在山中。」
「貧道只是引它出山。」
顧長青道：
「寫。」
許照落筆：
【清玄道人承認引狼妖出山，追殺楊氏子弟。】
清玄道人怒道：
「貧道說的是引，不是追殺！」
顧長青看著他。
「你引它出山。」
「目的地是楊氏子弟逃亡路線。」
「你覺得天規玉冊不會判斷？」
天規玉冊金光一閃。
清玄道人臉色更加難看。
眾仙官看得心中發緊。
顧長青這審法太狠。
他不跟你辯玄學。
他只抓事實。
有沒有布符？
有沒有引妖？
有沒有牽命線？
有沒有舊令？
一條條問下來，清玄道人很難繞開。
顧長青繼續問：
「桃山土地廟下的天庭舊巡察令，從何而來？」
清玄道人眼神微微一動。
他沒有說話。
顧長青盯著他。
「你知道。」
清玄道人閉上眼。
「不知。」
天規玉冊忽然震動。
金光落在清玄道人身上。
一行字浮現。
【回答不實。】
南天門外一片譁然。
許多仙官臉色變了。
回答不實。
這說明清玄道人確實知道一些東西。
顧長青沒有立刻罰。
他只是看著清玄道人。
「再問一遍。」
「天庭舊巡察令，從何而來？」
清玄道人額頭冒出冷汗。
天規鎖鏈收緊。
他顯然在抗拒什麼。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
「貧道只是按指引去桃山取令。」
顧長青問：
「誰給的指引？」
清玄道人臉上閃過痛苦。
他身上忽然浮現出一道黑色禁制。
那禁制像一隻烏鴉眼睛，在他心口亮起。
顧長青眼神一凝。
又是這個舊印氣息。
清玄道人咬牙道：
「貧道不能說。」
顧長青抬手制止許照繼續追問。
「記錄。」
「清玄道人體內發現不明禁制。」
「禁制氣息與桃山舊令殘印同源。」
許照立刻寫下。
清玄道人鬆了一口氣。
可顧長青下一句話，又讓他渾身發冷。
「既然你不能說。」
「那我查禁制。」
清玄道人猛地抬頭。
「顧長青！」
「你敢搜我神魂？」
顧長青搖頭。
「不搜神魂。」
「查帳。」
他抬手。
天規玉冊垂下一縷金光，照住清玄道人心口的黑色禁制。
那禁制劇烈顫動，卻被天規鎖鏈牢牢壓住。
圍觀仙官都屏住呼吸。
顧長青看向凌霄寶殿方向。
「此案牽扯天庭舊令。」
「需入律庫查檔。」
「請陛下准許。」
片刻後。
一道玉帝法旨從凌霄寶殿落下。
「准。」
南天門外眾仙再度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