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恢復平靜後，猴群重新開始每日早課。
孫悟空仍在水簾洞中閉關，孔丘便親自教猴群識字。
幾塊平整石板擺在溪邊，小猴們各自拿著樹枝，照著孔丘寫下的文字練習。
有人寫得歪歪扭扭，有人剛寫完便忘了讀音。
孔丘沒有催促，只讓它們慢慢來。
天邊出現一朵白色祥雲時，孔丘手中樹枝微微停頓。
祥雲沒有直接進入花果山，落在山外便停了下來。
太白金星站在雲上，手中拂塵垂落，身後也看不到一名天兵。
「天庭太白金星，奉命前來拜訪孔丘先生，還請通報。」
守在山外的猴子聽見聲音，轉身跑向水簾洞。
孔丘已經從石板前起身。
「請他進來。」
猴群讓開道路。
太白金星滿臉和氣，腳下祥雲緩緩前行，進入花果山後便主動落到地面，步行來到水簾洞前。
一路走來，他始終留意周圍變化。
先前大戰留下的痕跡已經看不到多少，山中靈氣平順，地脈也很穩固。
天庭雷法與佛門業火，全被孔丘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份手段讓太白心中更加謹慎。
靠近水簾洞時，他又看見古樹上吊著三道身影。
降龍伏虎滿身傷痕，文殊氣息低迷，三人體內佛力都被牢牢封住。
太白金星腳步微頓，臉皮也跟著抽動一下。
堂堂文殊菩薩和兩位羅漢，被藤條倒吊在猴群旁邊。
幾隻小猴正拿著石板坐在樹下練字，偶爾寫不明白，還會抬頭詢問三人。
降龍閉著眼睛裝作聽不見。
伏虎臉色發黑。
文殊從始至終都沒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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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很快收回目光，彷佛什麼都沒看到，來到孔丘面前拱手行禮。
「久聞先生大名，今日得見，果真風采不凡。」
孔丘坐回石桌旁。
「前幾日才帶兵打過一場，今日便成了久聞大名，天庭訊息傳得真快。」
太白金星笑容僵住少許，很快恢復自然。
「先生說笑，兵戈相見終究傷和氣，陛下不願三界再生波瀾，這才命老朽前來商議。」
「坐。」
孔丘抬手指向對面石凳。
太白金星道過謝，端正坐下，沒有繞太久彎子，直接取出玉帝密旨。
「陛下愛惜人才，孫悟空天生神勇，又有先生教導，日後成就難以估量，天庭願賜正神之位，收入仙籍。」
「入天以後，自有仙丹靈寶供給，也可享受天庭氣運，不必再受妖身限制。」
孔丘看向那道密旨。
「代價是什麼。」
「先生誤會了，天庭此番帶著誠意而來。」
太白金星撫過長須，語氣不急不緩。
「文殊菩薩和降龍伏虎已受懲戒，繼續留在花果山也無用處，陛下希望先生放三人離開，過去衝突就此揭過。」
「悟空上天為官，花果山也能得到天庭庇護，從此免受妖魔侵擾，對雙方都有好處。」
孔丘聽完這番話，心中已經看清天庭打算。
先用仙職和靈寶把孫悟空引上天庭，再以仙籍約束真靈，師徒長期分開之後，便能從中做更多文章。
原本西遊中，太白金星便曾兩次出面招安。
第一次讓孫悟空擔任弼馬溫，第二次封其齊天大聖。
眼下時間提前，手段卻沒多大變化。
只是玉帝吸取戰敗教訓，給出的條件聽著更加體面。
「天庭準備給悟空什麼神位，又要讓他負責什麼職務。」
太白金星早有準備。
「具體神位可等孫悟空上天以後再議，憑它如今本事，陛下自然不會虧待。」
「也就是說，名號未定，職責未定，只讓我徒弟先入仙籍。」
太白金星輕咳一聲。
「天庭神位各有歸屬，調動並非小事，先生也該體諒陛下難處。」
孔丘端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前幾日玉帝法旨還說悟空擾亂三界，今日又變成愛惜人才，這份體諒，我怕徒弟承受不起。」
太白金星看著推到面前的茶杯，遲遲沒有去碰。
他知道，空口招安很難讓孔丘鬆動，索性取出幾隻玉葫蘆，逐一放在石桌上。
「這是天庭賜下的仙丹，能夠淬鍊肉身，滋養神魂，權當陛下送給孫悟空的見面禮。」
數件御賜寶物也被擺出。
寶光在水簾洞前流轉，引得周圍小猴紛紛探頭張望。
孔丘沒有去看寶物，隨手拿起一隻玉葫蘆。
葫蘆開啟，濃郁藥香迅速散開。
猴群只是聞到少許，體內氣血便活躍起來。
太白金星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這些仙丹在天庭也十分珍貴，尋常仙神想求一顆都不容易，陛下足以稱得上誠意十足。」
孔丘倒出一顆仙丹，放在掌心仔細檢視。
丹藥表面光潔，內部藥力精純，深處卻纏著數道細小因果，其中夾雜一枚難以察覺的金色禁紋。
只要服下丹藥，禁紋便會融入神魂。
天庭可借仙籍牽引真靈，也能透過禁紋追查孫悟空氣息。
等它接受神位，禁紋還會與天庭名冊互相呼應，形成更深束縛。
「丹藥品質尚可，裡面的東西有些多餘。」
太白金星目光微變。
「先生指的是。」
孔丘沒有回答，掌心湧出一團白光。
浩然正氣滲入仙丹，將其中藥力逐層分開。
藏在丹心深處的金色禁紋受到衝擊，立刻想要縮回因果之中，卻被白光牢牢定住。
太白金星手指輕顫，額頭也滲出冷汗。
禁紋被一點點剝離，最終化成一縷暗金氣息，在孔丘掌心散去。
「仙丹帶著天庭冊籍牽引，誰吃下去，誰的真靈便會留下印記，這也是你說的誠意。」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仙丹出自天庭，自然要有禁紋防止遺失，孫悟空若受封正神，也遲早會進入仙籍，這道印記並無害處。」
「悟空尚未答應入天為官，名冊便先刻進丹中，天庭做事倒是周全。」
太白金星無法反駁。
孔丘五指輕合，幾隻玉葫蘆中的仙丹全部飛出，懸在石桌上空。
浩然正氣逐一洗過丹藥，所有禁紋與駁雜因果盡數消散，只留下純淨藥力。
孔丘抬手一揮。
數十顆仙丹同時融化，濃厚藥力衝上天空，化成一場細密靈雨，灑向整座花果山。
雨水落在猴群身上，藥力經過浩然正氣調和，變得溫潤平緩，只用於滋養血肉，並未強行拔高修為。
山中草木也在靈雨中舒展枝葉。
太白金星坐在石凳上，眼睜睜看著天庭準備的手段化作一場靈雨，後背逐漸被冷汗浸透。
招安孫悟空的計劃，連開口都走不下去了。
孔丘重新倒了一杯茶，緩緩推到太白金星面前。
「仙丹的事情談完了，再說說天庭對四海龍族的管轄名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