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綢順著木婉清的肩膀滑落,露出肩頭圓潤的弧度和鎖骨下方那片細膩的肌膚。
燭光在上面投下流動的光影,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
木婉清閉上了眼睛,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微微顫動,呼吸變得淺而急。
段譽俯下身,先在她眉心印下一個吻,然後是鼻尖,再然後是唇……
她唇瓣上的胭脂帶著花蜜的甜味,柔軟的觸感讓人捨不得離開。
段譽的手掌復上她心口時,感受到了那顆心臟幾乎要衝破胸腔的跳動。
「婉清……」段譽在她耳邊低語,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朕的皇后……」
木婉清沒有說話,只是主動抬起手臂,環住了段譽的脖頸,將自己送入他懷中。
……
帳幔落下。
紅燭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燭淚沿著燭身緩緩淌下,積在燭台上。
雲雨初歇。
帳內的呼吸聲從急促漸漸歸於平緩,又過了許久,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如此反覆,直到燭火燃盡大半,天邊泛起一線灰白。
當段譽終於躺下來時,木婉清已經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靠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窩,呼吸綿長而均勻,終於睡著了。
段譽低頭看著她散在自己胸前那一頭烏黑的長髮,聞著她發間混著的汗水與花香,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他抬手輕輕撥開她貼在臉頰上的一縷濕發,指尖在她微微泛紅的顴骨上停留了一瞬。
「睡吧。」他低聲說,將滑落的錦被拉上來,復住她裸露的肩膀。
木婉清在他懷中輕輕動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
……
晨光從窗紙透進來時,木婉清醒了。
她最先感覺到的是枕在脖子下面的那條手臂,然後是橫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
掌心貼著她的小腹,五指收攏成一個保護的弧度。
她偏過頭,看到段譽的側臉。
晨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柔光。
木婉清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描過他的眉骨。
段譽醒了,他睜開眼,對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嘴角浮起一絲慵懶的笑意:「皇后醒了?」
木婉清的手僵在半空,被他抓住,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她縮排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你別看……我還沒梳洗。」
段譽笑著連人帶被一起摟緊:「朕的皇后,什麼時候都好看。」
木婉清在被子裡悶悶地哼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探出臉來,臉上還泛著未褪的紅潮。
她看著段譽,聲音比平時軟了許多:「段郎,昨夜……」
「昨夜怎麼了?」段譽故作不解。
「你……」她伸手輕輕錘了他一下,力道落在胸口像撓癢,「你明明知道。」
段譽握住她的拳頭,將她拉近,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昨夜很好。以後的每個夜晚,都會很好。」
窗外傳來鳥鳴,清脆而明亮,像是也在為這個新的一天唱和。
……
數日後。
御書房。
段譽正在批閱一批關於邊境互市的新章程,硃筆在紙面上遊走。
批到第五頁時,忽然聽到窗台傳來撲稜稜的翅羽聲。
他抬頭,看到一隻灰色的信鴿正歪著腦袋站在窗沿上,腳上綁著一隻細竹管。
朱丹臣快步走過去,取下竹管,小心地抽出裡面的紙卷,雙手呈了上來。
段譽接過時,認出紙卷邊緣那一抹被淚痕暈開的墨跡,眉頭微微一動。
展開信紙,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幾處筆畫凌亂地劃出了紙邊,顯然寫得倉促。
「段公子,見字如面。華山近日連生變故,有自稱『劍宗』前輩者封不平、成不憂攜眾上山,要奪掌門之位。爹爹一人獨撐,娘也每日愁眉不展。靈珊不知如何是好,只盼你能來……」
信的末尾,一行字被反覆塗抹過,最後只留下幾個字:「我很想你。靈珊。」
段譽將信紙放在案上,盯著那幾處淚痕暈開的墨跡看了一會兒。
岳靈珊不是會輕易示弱的人,她既然寫了這封信,說明華山的情勢確實已經到了讓她感到無助的地步。
段譽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大理城層層疊疊的屋簷和遠處蒼山的雪頂,天高雲淡,是個好天氣。
「朱丹臣。」
「臣在。」
「通知皇后和淑妃德妃,午後到坤寧宮來。朕有事要和她們商議。」
「遵命。」
午後,坤寧宮東暖閣。
木婉清坐在主位左側的扶手椅上,手中還捏著一本後宮的帳冊沒有放下。
甘寶寶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低頭慢慢吹著浮面的茶葉。
秦紅棉靠著窗邊的圈椅,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轉著一把匕首,刀刃在日光下閃過一瞬寒光。
段譽坐在中間的圓桌旁,將岳靈珊的信放在桌上:「華山派有變,我需要親自走一趟。」
木婉清放下帳冊,目光在信紙上掃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劍宗奪位?岳不群身為華山掌門多年,怎會連這點場面都壓不住?」
「封不平是劍宗嫡傳,在江湖上有些名望。他若帶著『劍宗重振』的名頭上山,岳不群正面硬接反倒落了下風。」
段譽將信紙重新疊好收進袖中,「況且,我已許諾靈珊。她既然開口求救,我不能不去。」
甘寶寶放下茶盞,聲音柔和:「靈珊那丫頭……你此去,怕是要把她一併帶回來了。」
段譽笑了笑:「那是自然。既然去了,總不能再讓她一個人留在那裡擔驚受怕。」
秦紅棉將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圈,「啪」地收回腰間刀鞘中:「你現在是大理皇帝,華山派那點事,值得你親自跑一趟?派個使者不行?」
段譽搖頭:「不一樣。江湖事,使者能帶話,但帶不了分量。」
「封不平這次上門,用的名頭是『劍宗正朔』,岳不群若沒有外援,就算贏了也是『以多欺少』。我親自到場,代表的是大理段氏的態度,分量不同。」
秦紅棉輕哼了一聲,沒有再反駁。
木婉清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息,忽然幽幽道:「段郎,那岳不群的夫人寧中則……」
段譽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笑著沒有接話。
甘寶寶掩著嘴輕咳了一聲,岔開話題:「陛下準備帶多少人去?」
「朱丹臣帶幾名護衛隨行即可,我這次去是做客的,不是去打仗的。」
木婉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辦完事就早日回來,不許在外面拈花惹草……」
段譽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