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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任盈盈

2026-10-09 10:01:46 作者: 頭頂尖尖的

  入夜時分,官道旁出現了一座驛館。

  規模不大,土牆青瓦,門口挑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院子裡拴著幾匹馬,看樣子今晚投宿的客人不少。

  段譽一行在院中栓了馬,步入門廳。

  大堂里擺著七八張桌子,大半都坐了人。

  靠近窗邊的一張桌上,一個穿著翠綠衣裙的少女正獨坐飲酒。

  她約莫十七八歲,容貌秀麗,眉眼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從容。

  段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帶著朱丹臣在她隔壁的桌上落座,點了幾個小菜和兩壺溫酒。

  菜還沒上齊,驛館的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五個彪形大漢魚貫而入,目光在堂中一掃,徑直走向那個翠綠衣裙的少女。

  為首的大漢一掌拍在她桌上,震得酒壺跳了一跳:「小丫頭,你偷了我們少主的令牌,還想跑?」

  少女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那令牌是你們少主送我的,怎麼成了我偷的?」

  「少放屁!少主會把這等要緊物件送你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

  大漢怒極,拔刀便砍。

  鋼刀帶著風聲直劈少女面門,堂中其他客人嚇得紛紛避讓。

  少女沒有起身。她只是將手中的筷子輕輕一遞,筷尖精準地點在為首大漢的手腕內側。

  「哐當」一聲,鋼刀落地。

  少女順勢在桌沿一撐,整個人如蜻蜓掠水般飄起,腳尖在桌面上一點,便繞到了大漢身後,手中的另一根筷子已經抵在了他後頸。

  「還要打嗎?」她的聲音依然帶著笑,但笑意里多了一層涼意。

  其餘四名大漢面面相覷,一時不敢上前。

  段譽看著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

  

  大堂里安靜了幾息。

  最後那名被制住的大漢咬著牙說了一串狠話,灰溜溜地帶著其餘人退出了驛館。

  少女將筷子放回桌上,重新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段譽那桌,眨了眨眼:「這位公子,看了半天熱鬧,不請我喝杯酒壓驚?」

  段譽放下酒杯,對掌柜招了招手:「加一副碗筷。」

  少女毫不客氣地在他對面坐下,也不自我介紹,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

  然後她將空杯在指間轉了轉,道:「我叫任盈盈。」

  段譽看著她:「任姑娘好身手。」

  任盈盈笑了笑,將身體微微前傾,領口隨著她的動作敞開了一絲縫隙。

  燭光正好落進那處陰影中,映出一截精緻的鎖骨輪廓。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桌面:「公子覺得我方才那幾下如何?」

  段譽的目光在她鎖骨處停了不到一息便移開了,面色不改地端起自己的酒杯:「輕靈有餘,狠辣不足。若是生死搏殺,那大漢緩過勁來反手一刀,任姑娘未必好受。」

  任盈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銀鈴:「有意思。別人看我方才那幾下,都誇我『好俊的身手』,只有公子你說『狠辣不足』。」

  她重新靠回椅背,雙手捧著酒杯,目光在段譽臉上打了個轉:「公子要去哪裡?」

  「北上,訪友。」

  「巧了,」任盈盈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我也北上。公子若不嫌棄,明日同行一段?」

  段譽看了她一眼。

  任盈盈回他以一個坦然而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像一隻主動露出肚皮又隨時準備伸爪子的貓。

  「好。」段譽說,「明日卯時出發,任姑娘若是起得來,便在院中等我。」

  任盈盈挑了挑眉,笑著點了點頭:「那說定了。」

  她起身離席時,裙擺輕盈地拂過桌腿,像一陣風。

  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對上段譽的目光,又是一笑,然後轉身上了樓。

  朱丹臣從隔壁桌湊過來,壓低聲音:「陛下,這女子應是日月神教的聖姑……」


  「朕知道。」段譽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夜風從窗縫灌入,吹得燭火跳了一跳。

  段譽望著任盈盈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放下酒杯,起身向客房走去。

  經過任盈盈門口時,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哼唱小調的聲音。

  段譽沒有停步,徑直走向自己那間房。

  夜色漸深,驛館內外重歸寂靜。

  ……

  清晨,驛館門口。

  露水還掛在門前的草葉上,段譽一行已經收拾停當。

  朱丹臣牽出馬匹,正在檢查韁繩和鞍具。

  任盈盈從驛館大門走了出來,她手裡牽著一匹白馬,馬鞍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包袱。

  段譽和任盈盈並騎走在隊伍前端,朱丹臣和護衛們略微落後幾步。

  任盈盈側過頭打量段譽,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好奇:「段公子北上,是走親還是訪友?「

  「處理一點私事。「

  「私事?「任盈盈歪著頭看他,「讓我猜猜,你是要去華山派?「

  段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任盈盈看出了他的反應,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的得意:「這世上沒什麼事能完全瞞過日月神教的眼線,更何況……華山劍宗鬧事的事,江湖上已經傳遍了。「

  「任姑娘的情報網,確實了得。」段譽沒有否認,只是重新看向前方的路,「姑娘到華山附近,也是有事?「

  「沒有,「任盈盈回答得很乾脆,「我是想看看熱鬧,華山派劍宗和掌門打起來,這種場面可不常見。可惜我這個身份上了華山,岳不群反而要不自在。「

  她說著,忽然從鞍側的暗袋裡取出一件東西,遞給段譽。

  那是一枚銅鈴,約莫拇指大小,銅色暗沉,表面刻著細密的花紋。

  「這是日月神教的信物,「

  任盈盈將那銅鈴塞進段譽手裡,指尖在塞過去的時候不輕不重地擦過他的掌心。

  「日後你若來黑木崖,憑此鈴可以暢通無阻,我在日月神教里還算有些話語權。「

  段譽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銅鈴,銅面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指尖觸到的地方有一縷極淡的香氣,像是某種薰香混著山茶花的味道。

  他抬頭看著她:「任姑娘,你我不過萍水相逢,這信物似乎有些貴重。「

  任盈盈搖搖頭,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後的放鬆,「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你若覺得過意不去,下次見面的時候,請我喝一頓好酒就行了。「

  她勒轉馬頭,朝段譽擺了擺手,然後策馬向西北方向的小路馳去。

  青色衣裙在馬背上飄動,像一片遠去的葉子,在密林的盡頭漸漸縮小成一個小點,最終被樹影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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