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楠鎮還是那個楠鎮,街邊賣面的老闆,依舊每天坐在那裡吆喝,村口的大樹下,依舊有人乘涼聊天。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可對於陸塵他們幾個來說,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一晃,一個月過去。
老貓是在那天的第二天回來的,至於這一晚上去了哪裡,陸塵問過,當然,老貓也沒法告訴他。
不過,老貓回來以後,還發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它竟然晃晃悠悠去了土匪家一趟,當時土匪正在院子裡劈柴。
土匪看到老貓進門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那傢伙激動得差點當場給老貓磕三個響頭:「老貓!您老人家可算來了!以後您就是我親哥,不,親祖宗!您放心,只要您肯在我家住幾天,我保證天天給您抓魚!」
當然,老貓依舊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找了個地方趴下,睡了一覺。
從那以後,土匪家真的再也沒有丟過東西。後來土匪跟陸塵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滿臉都是敬佩。
他說:「塵子,你是不知道,老貓去了以後,我感覺我家安全得跟皇宮一樣。」
陸塵當時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他:「你知道為什麼嗎?」
土匪想了半天,認真回答:「因為老貓厲害?」
陸塵搖搖頭:「不,因為偷東西的人,可能也怕貓。」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陸塵總覺得,老貓這一趟出去,並不像只是出去轉了一圈,當然,這也只是他當時的感覺。
這一個月里,陸塵和土匪主要幹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每天去楠鎮廣場,遛老頭。
剛開始的時候,兩人還信心滿滿,覺得老頭既然已經把他們領進了這條路,總不可能教完入門就直接消失吧?
結果,一天,兩天……十天……二十天,整整一個月,別說老頭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陸塵嘴上罵著這個老梆子不知道又跑哪裡禍害別人去了,可實際上,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期待。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的修士,也是第一個告訴他,這個世界遠比想像中大的那個人。
老頭就像徹底消失了一樣。
不過,老頭沒遛到,倒是碰到了不少熟人。
王成林和王華,也就是平時喊的大華子,還有趙家村的趙松濤,以及林家村的林清爽,他們也是每天往楠鎮廣場跑,看樣子跟陸塵他們差不多,都想著碰碰運氣,看看那個神出鬼沒的老頭,會不會突然回來。
一來二去,幾個人竟然慢慢熟悉了起來,以前大家雖然都在楠鎮見過,但真正坐下來聊天,倒還是第一次。
……
至於第二件事,就是陸塵和土匪徹底放棄遛老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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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梆子,也不知道現在又在哪裡禍害別人,可是放棄等他之後,新的問題也來了。
兩人剛剛踏上修行路,總不能一輩子停在叩道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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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行為手冊》雖然寫了後面的境界,也簡單寫了修煉的方法,可是……看不懂啊。
裡面每個字都認識,但是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最後,陸塵和土匪思來想去,把目標放到了一個地方——蒼晏宗,沒錯,就是那個距離他們很遠很遠,趕路需要一年才能到達的修士宗門。
以前覺得一年很久,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們……已經是叩道境修士了。
想到這裡,兩人甚至還有點小驕傲,當然,嘴上雖然說著「叩道境修士」,但實際上,陸塵感覺自己距離真正的修士還差得遠。
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個叩道境,好像也沒有多神奇。最大的變化,可能就是身體比以前輕快了一些,跑步的時候不容易累了,精神也好了不少,除此之外,暫時還沒有什麼太明顯的變化。
就比如指尖生火,陸塵私底下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手指都快對著空氣點麻了,別說火苗,連個火星子都沒冒出來。
所以現在的陸塵,大概就是一個身體素質稍微好一點的人,只不過多了一個叩道境修士的名頭。
不過名頭歸名頭,路還是要繼續走,於是陸塵和土匪開始商量去蒼晏宗的事情。
第一個問題,盤纏。陸塵這邊就不用說了,父母走後,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當初那兩文錢,就是全部家當。
至於土匪,跟陸塵也差不多,父母走得早,好在還有個哥哥嫂子,但是他們自己也只是普通人,哪裡能拿出多餘的錢,供兩人趕一年路。
最後,兩人坐在那裡愁了半天,陸塵一拍大腿:「不管了,男子漢大丈夫,大不了路上能抓到什麼吃什麼,我還不信咱倆真能餓死。睡覺的話……天為被,地為床。」
說完,陸塵覺得自己說得挺有道理,又補充了一句:「咱倆先修心,俗話不是說嘛,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吃不飽,睡不好。」
土匪立刻點頭:「有道理。」
陸塵當時也覺得,這個計劃非常完美。
第二天,事情又出現了轉機。
……
這天,陸塵和土匪跟往常一樣,又來到楠鎮廣場。不過今天有些奇怪,王成林、大華子、趙松濤、林清爽,竟然全部來了。
幾個人坐在一起聊天,也不知道是誰先提起的。
反正最後,話題聊到了蒼晏宗,陸塵也順勢把自己和土匪準備去蒼晏宗的事情說了出來,順便感嘆了一句:「以後估計很難見面了。」
沒想到,趙松濤聽完以後,認真開口道:「蒼晏宗路途遙遠,以你倆實際的情況,估計連上路的盤纏都湊不齊吧。」
陸塵和土匪同時沉默了一下。雖然不好聽,但他說的是事實,土匪倒是有點不服氣,立刻把陸塵昨天的話搬了出來:「沒事,男子漢大丈夫,天為被,地為床,我倆先修心,俗話不是說嘛,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吃不飽睡不好。」
趙松濤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在鼻樑上推了推,明明那裡什麼都沒有,可不知道為什麼,這貨每次一認真起來,就喜歡做這個動作,陸塵私底下給這動作起了個名字——推隱形眼鏡。
隨後,趙松濤認真糾正:「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土匪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轉頭看了陸塵一眼。
陸塵只當沒看見。
趙松濤沉默了一會兒:「這樣吧,盤纏我來出,帶我一個。」
陸塵愣住:「當真?」
「當真。」
那一刻,陸塵感覺世界都亮了一點。
完美,盤纏的問題解決了這叫什麼?這就叫,車到山前必有路,陸塵缺錢松濤出。
「也算我們兩個吧。」王成林和大華子同時開口,「大家一起,路上也有個伴。」
陸塵看向他們,有些意外。
最後,林清爽竟然也開口:「能不能也帶我一個?我也想去。」
原本只是陸塵和土匪兩個人的想法,沒想到最後竟然變成了六個人一起。
「行,那咱規劃一下,定個計劃。」趙松濤率先說道,「我回去準備盤纏,咱們六個人,一年以內的花銷,我保證夠。」
王成林點頭道:「我和大華子去採購乾糧和路上需要的東西。」
林清爽說道:「我跟村裡的大夫學過一段時間,我去準備一些草藥,路上萬一有人受傷,也能應急。」
「行。」陸塵點點頭,「那就麻煩大家了。」
說到這裡,陸塵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不過……還有最後一件事,我只知道離我們最近的修士宗門是蒼晏宗,但是……誰知道蒼晏宗具體在哪裡?」
話音落下,空氣突然安靜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就這麼眨著眼睛,沒人說話。
土匪最後拍了拍胸口:「交給你們土匪哥,真當我楠鎮交際花這個名號是白叫的?給我一周,蒼晏宗在哪,我保證打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陸塵看著他,滿臉懷疑:「確定?」
土匪拍著胸口:「確定,絕對沒問題。」
「打聽不出來……」他停頓了一下,隨後一臉豪氣地說道:
「你砍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