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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青鋒殺技

2026-10-17 06:57:52 作者: 作家O9DLjJ

  幾個月後,江州往北一百二十公里,廢棄化工廠。

  青鋒從圍牆上躍下,夜風颳得臉生疼。落地無聲——不是輕功,是斂息訣,劍仙傳承里最基礎的雞賊玩意兒,把劍氣內斂於足底,踏地無聲。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被壓到極低時,血液在耳膜里嗡嗡作響的悶響。

  圍牆上那個放風的剛轉過頭,眉心就多了一道三寸長的銀線。

  血珠在半空被罡氣震碎成霧,連一滴都沒濺到地上。

  青鋒看著那具屍體倒下去,胃裡翻了一下。不是噁心,是厭倦。這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比殺人本身更讓人煩躁。十五米射程,三寸銀線,粗不過髮絲——他練了四個月才把這玩意兒壓縮到極致,結果用來殺一個連罡氣都沒練明白的黑幫混混。

  不是躲不了,是根本不配讓他用這招。

  他沒停步。左手搭上第二把飛劍的劍柄,右手並指一引,飛劍從屍體後腦抽出,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拐彎鑽進鐵門。院內七個人,他掃了一眼,飛劍奔的是那個剛從鐵皮屋出來的老傢伙——不是因為他危險,是因為他剛從屋裡出來,說明屋裡還有人。

  飛劍借那提褲子的人腋下遮擋,折射,切入窗口老頭咽喉。老頭電話里那句「有人摸上來了」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含混的咕嚕。

  青鋒看著飛劍繼續折射,削掉第三個人的耳朵,那人慘叫。他面無表情。不是冷酷,是麻了。這七天他聽了一百多聲慘叫,每一聲都像指甲刮黑板,刮到最後只剩一片嗡鳴。

  抽菸的那個噴出土牆和火龍捲。火龍捲?瓦利斯買的《赤龍焚天》殘篇,五百萬美金換了三成火候。青鋒看著那條碳化的火蛇卷過來,心裡只冒出一個念頭:真他媽浪費錢。

  他走到鐵門框下站定,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空震。三千二百赫茲。他閉著眼都能調到這個頻率。劍嘯一起,那道土牆像被錘子砸中的玻璃,嘩啦碎成粉末。火龍捲在震盪下劇烈抖動,從內部崩解成漫天火星。

  抽菸的人瞪大眼睛,嘴巴張開——

  青鋒並指一划。第三道寸芒從指尖凝出,從那人張開的嘴裡射進去,貫穿咽喉。

  剩餘五個人散開。青鋒沒追。他捏了個劍訣朝地面一指,劍犁發動,地面翻起土浪,把藏起來的人連人帶掩體掀翻。

  五秒。兩死,五喪失戰鬥力。

  他走過去,從土牆裡拔出那道寸芒,氣線消散在空氣中。他沒補刀。軍方規矩,喪失戰鬥力的人不殺。他以前覺得這規矩挺好,現在只覺得可笑——留著這些廢物,下次換個據點繼續禍害,他再來一遍,再來五秒,再來一百遍。

  他跳上圍牆,往北看了一眼。下一個據點,十七公里外。他邁步跑起來,每一步罡氣在腳底爆開當助推,速度壓在六十公里左右。風灌進領口,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這是第一天。

  第三天,東海市郊,廢棄物流倉庫。

  凌晨三點。他沒翻牆,從正門走。捲簾門縫隙間刺入寸芒,切開門鎖彈簧機構。彎腰鑽進去。

  倉庫里沒開燈。他站在門口沒動,抬起右手,五指依次彈開——十二道寸芒同時懸停。分光化影,他練了四個月的極限。十二道三寸銀線懸浮在身周,每一道都鎖定一個目標。

  他看著這十二道銀線,忽然覺得荒唐。十二道,每一道都夠殺一個第二階段初期。結果呢?對面十四個人,最強的那個連第二階段初期都勉強,剩下全是罡氣後期。這十二道寸芒,殺雞的刀。

  鐵手最先察覺,罡氣炸開,暗紅色火焰裹住全身。橫練功疊加火屬性,一寸半的罡氣層,號稱硬扛同階三次攻擊不死。

  青鋒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一股無名火。

  「什麼人——「

  鐵手怒吼衝過來,龍拳帶著火龍捲之勢。青鋒沒退,左手接拳。掌心貼住拳頭表面,空震直接灌進去。三千二百赫茲的高頻震盪從接觸面滲入,鐵手的罡氣層從接觸點開始崩解,裂紋蔓延全身,火焰熄滅。

  鐵手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驚恐。

  

  「你——「

  青鋒右手並指,寸芒從鐵手鎖骨下方切入,貼著胸骨滑到心口前三厘米,停住。

  沒殺。

  「別動。「他說。聲音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鐵手趴下了。十四個人,零死,全部喪失戰鬥力。青鋒站在倉庫里,看著滿地呻吟的人,連汗都沒出。他應該覺得輕鬆,可胸口那團悶火越燒越旺。

  太弱了。全他媽太弱了。

  第七天,第十一個城市,最後一個據點。

  城外三十公里的山坳,地下擂台。十五個人,三個第二階段初期,兩個元素異能者。這次他們有預警。

  青鋒站在山脊上,夜風把軍裝外套吹得獵獵作響。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十五個人的檔案。炎手,七成火候的《赤龍焚天》;浪客,《深瀾渦》,水龍捲。他鎖屏,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忽然又想起那根折斷的木劍。

  操。

  他猛地拔劍,罡氣灌入,木劍亮起一層極淡的銀光。劍氣折射三連,三個哨兵倒地。入口處破罡步槍開火,他空震全開,劍嘯震天,槍管崩裂。

  炎手和浪客衝出來了。火龍捲直徑兩米,龍鱗隱約可見;水龍捲裹著凍結之氣從側面包抄。

  青鋒邁步走下山坡,木劍拖在身側。面對兩門境外鬥技夾擊,他木劍輕揮——破法劍意。

  劍氣劈開火龍捲,瓦解水龍捲。炎手和浪客同時噴血後退。

  青鋒看著他們吐血的樣子,胸口那團火忽然竄了一下——終於,終於有個像樣的了。可下一秒他就罵了自己一句。像樣?七成火候的火龍捲,在他破法劍意面前照樣一招崩解。這些人買到了說明書,但翻不到最後一頁。

  剩下的十二個人湧出來。鐵砂掌那個雙手泛起金屬光澤。青鋒看了他們一眼,木劍橫掃。劍犁千里,地面翻起三米寬土浪,全部掀翻。

  他走到擂台入口,看著裡面十二個或躺或站的人。

  「趴下。「他說。

  沒人動。

  青鋒嘆了口氣。不是無奈,是疲憊。七天,十一個城市,一百四十三個人。他像一頭困在磨坊里的驢,蒙著眼睛轉圈,永遠撞不破那層看不見的牆。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十二道寸芒同時懸停,每一道距離眉心不到一寸。

  「趴下。「他又說了一遍。

  十二個人趴下了。

  青鋒坐在山脊的石頭上,擰開水瓶。水很涼,但澆不滅胸口那團悶火。

  他忽然又想起那張臉。

  江州,物流倉庫後面,那個散修。木劍折斷的時候,那傢伙的眼神。青鋒猛灌了一口水,把那個畫面狠狠壓下去。

  操,想他幹嘛?一個散修,一個大概率被自己秒殺的廢物。可為什麼……為什麼那雙眼睛比眼前這一百多個人加起來都讓他覺得有分量?

  因為那傢伙不怕死嗎?

  還是因為那傢伙讓他覺得……自己可能也會輸?

  青鋒把水瓶捏扁,塑料發出刺耳的呻吟。瓶頸。他盯著自己的手。十二道寸芒,空震翻倍,劍氣三折射,破法劍意。他已經把自己磨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刀。可刀再利,砍的都是稻草人,有什麼用?

  那個神品功法的人。特管局顧問。氣量至少三倍於他。青鋒想跟他打一場,想得發瘋。同階不好打,這是他唯一承認過的「可能打不過「。可上面不讓。軍方動特管局的人?特管局不讓,軍方不讓,上面全都不讓。

  軍方身份是盾牌,也是狗鏈。

  他能殺的只有這些沒編制的罡氣黑幫。殺一百個、一千個,瓶頸還是紋絲不動。因為那些人根本不是對手——哪怕他們手裡拿著從國外買來的鬥技。

  鬥技能拉平差距嗎?不能。瓦利斯的火龍捲,東南亞的水龍捲,歐洲的鐵砂掌……這些東西在劍仙傳承面前就像紙糊的玩具。不是鬥技不行,是用鬥技的人不行。他們買到了說明書,但翻不到最後一頁。

  真正的差距不在鬥技本身,在人對「氣「的理解深度。

  瓶頸需要的是真正的壓力——不是生死之間的那種廉價刺激,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每一招都可能致命的那種博弈。

  這種博弈,在這個體制下不存在。

  除非……

  青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抬頭看了一眼西邊的天際線。很遠的地方,空氣里有一層極淡的、不正常的光暈。


  仙神殿。

  沒有規則,沒有裁判,沒有「國家資產損耗「的顧慮。贏了可能突破,輸了就是死。

  沒有枷鎖。

  青鋒忽然笑了,笑得有點猙獰。笑完之後,他朝著西邊那層淡光看了一眼。

  還沒到時候。

  但快了。他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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