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交割

  山腳村的曬穀場上，散修盟的回收帳篷里亮著兩盞應急燈。

  林秋和陳野把背包里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擺在鋪了防水布的長桌上。帳篷里負責驗收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戴一副老花鏡，手上戴著白手套，動作慢條斯理但每一步都透著專業。

  「一階晶核，四枚。「老頭拿起第一枚，對著燈光轉了轉，拇指在表面輕輕摩挲，「完整，無裂紋，靈壓殘留七十三。合格。一萬。「

  第二枚，七十一。合格。一萬。

  第三枚，六十九，卡著線。老頭多看了兩眼，又拿儀器測了一下，點了頭。一萬。

  第四枚，七十五。老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顆成色好，加五百。一萬零五百。「

  林秋沒吭聲，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接著是骨片。十一片，老頭一片片過目，按品相分級——

  「這片邊緣有震裂，算次等，三千五。「

  「這片完整，紋路清晰，七千。「

  「這片……五千。「

  一片片報下來，骨片合計五萬一千。

  最後是那枚殘次腺體。老頭打開保鮮袋看了一眼，拿鑷子翻了翻：「氧化了大概三成，靈壓流失嚴重。按殘次收，一萬二，不能再多了。「

  「行。「林秋說。

  陳野在旁邊緊張地盯著計算器。老頭報完最後一個數，他飛快按了一遍，抬頭看林秋：「林哥，總額——十一萬六千五百。「

  比路上估的少了大概一千，主要是骨片有一片被震裂降了級。林秋早有心理準備。

  「轉帳還是現金？「老頭問。

  「轉帳。「兩人異口同聲。

  老頭拿出一個POS機一樣的設備，連上信號放大器，刷了兩張散修盟的結算卡。錢到帳的時候林秋手機震了一下——

  【散修盟結算中心】您尾號8842帳戶入帳：¥81，500.00

  他分了八萬一千五。按之前的約定，晶核和腺體歸他，骨片歸陳野。四枚晶核加腺體合計七萬二千五，骨片五萬一千歸陳野——但那片震裂的骨片是林秋落地時氣流震的，他主動多讓了兩千給陳野。

  陳野那邊到帳三萬五千。小伙子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幾秒，嘴唇抿著，眼眶有點發紅。

  「謝了林哥。「他聲音有點啞。

  「你後勤確實靠譜。「林秋拍了拍他肩膀，「下次有活還一起。「

  陳野用力點頭。

  林秋沒再多待，出了帳篷，走到曬穀場邊上信號稍好的位置，打開手機銀行。

  逾期十七天的那筆貸款，二十萬三千八百四十七塊。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轉帳還款。

  【還款成功。當前欠款餘額：¥122，3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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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十二萬二。他選了分期，三十六期，每月三千四百多。以他現在的能力，只要不斷接任務，這筆錢不算太重。

  徵信保住了。

  他關掉頁面，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山裡的星星比城裡亮得多，密密麻麻鋪在頭頂，銀河像一條撒了碎鑽的綢帶。

  林秋站在曬穀場邊上，吹著山風，第一次覺得這幾個月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鬆動了一點。

  不是全搬走了。十二萬二的債還在，軍方的邀請還沒回，密林深處的震動還在持續，而且看起來只會越來越嚴重。

  但至少——

  逾期清了。徵信沒黑。背包里還有一瓶省下來的下品靈液，兜里多了八萬多塊。瓶頸碎了，控氣精度上了一個台階。

  活下去的底氣，比昨天多了一點。

  他轉身往村子裡的臨時宿舍走。明天睡個懶覺，後天看情況——是繼續接任務進山，還是先回城裡把分期合同簽了、把日子穩住。

  走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密林輪廓。

  深處的低頻震動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