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邪族王者同時出手。
沒有試探。
它們很清楚盤炁的實力。
眼前之人即便重傷，也絕非單獨一位王者能夠抗衡。
十條殘缺大道橫貫混沌，從不同方向壓向洪荒，每條大道都卷著異域法則，足以磨滅尋常聖人道果。
黑色海潮緊隨其後。
潮水中，無數邪族仰天咆哮，爭相衝過晶壁裂縫。
為首王者抬手一指。
大道光輪落向盤炁頭頂，演化成一座覆蓋億萬里的暗色牢獄。
其餘王者分守四方，封死盤炁能夠退走的所有道路。
盤炁沒有祭出法寶。
也未曾後退。
他抬頭看向落下的十條大道，體內氣之本源轟然運轉。
青色氣流從周身每一處傷口湧出。
原本只有常人高大的身軀迅速增長。
百丈，萬丈，百萬丈。
轉眼之間，一尊千萬丈高的氣之神魔立於洪荒之外。
長發垂落混沌。
雙眸猶如兩輪青色大日。
每次呼吸，億萬里混沌濁流都會隨之起伏。
那些盤踞在體表的異域法則受到氣道沖刷，逐漸從傷口中剝離。
盤炁右腳向前踏下。
落腳之處，混沌長河向四周塌陷。
十條大道帶來的威壓當場崩開。
跪在洪荒內部的六聖同時抬頭。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看清盤炁本體。
三清體內的盤古本源瘋狂震動。
盤炁雖未手持開天神斧，那道挺立於混沌中的背影，卻讓他們同時想起父神開天時的身姿。
一個以力劈開混沌。
一個以氣鎮住諸天。
這才是誕生於混沌青蓮中的神魔。
通天教主握住青萍劍，眼中滿是震動。
他曾以為聖人便是洪荒盡頭。
直到今日才發現，自己看到的天地太小。
最先出手的邪族王者已經衝到盤炁面前。
這位王者很聰明。
它知道正面硬碰很難取勝，便將目標放在帝尊留下的傷勢上。
利爪距離胸口尚有百萬里。
盤炁已經抬手。
右手扣住邪族王者左腕，另一隻手抓住它右臂。
兩條殘缺大道同時衝擊盤炁掌心。
青色氣流沿著五指壓下。
邪族王者體內大道頓時凝固。
它臉上的兇狠化作驚駭。
「救我！」
其餘九位王者同時催動神通。
黑色長矛刺向盤炁後心，邪火順著混沌燒來，又有大道鎖鏈纏住他的腰身與雙腿。
盤炁任由攻擊落在神魔之軀上。
氣之本源化成薄薄光幕，貼著皮膚流轉。
長矛刺入三寸便再難前進。
邪火沿著光幕燒出億萬里，始終碰不到盤炁血肉。
大道鎖鏈剛剛收緊，便被體表氣流沖得寸寸斷開。
盤炁看著被抓住的邪族王者，雙臂向外一扯。
骨骼斷裂聲傳遍混沌。
邪族王者兩條手臂被硬生生拉開，暗金鱗甲成片炸裂，黑血從胸口噴出。
它拼命催動大道光輪，想要掙開盤炁雙手。
青色氣流先一步灌入傷口，鎮住元神與本源。
盤炁再度發力。
邪族王者發出刺耳慘叫，龐大身軀從胸口裂開，被生生撕成兩半。
魔血灑落混沌，化作一場覆蓋億萬里的黑色血雨。
元神從殘軀中逃出。
盤炁張口吐出一縷氣。
王者元神當場崩散。
圍攻的九位王者心頭髮寒。
它們知道盤炁很強，卻沒想到重傷之軀仍有這般力量。
「別給他恢復機會！」
為首王者怒吼。
九位王者聯手壓下。
一座座異域世界虛影從它們身後顯現，其中有邪族供奉的大道圖騰，也有被它們吞噬後煉化的殘破天地。
九方世界匯聚成一輪黑色磨盤，朝盤炁頭頂鎮落。
磨盤每轉動一圈，混沌便會被壓碎一層。
洪荒晶壁也受到牽連。
剛剛穩定的裂縫再次擴大。
盤炁看見這一幕，眼中殺意終於爆發。
這些王者若只圍攻他，他尚可陪它們多打片刻。
它們卻拿洪荒晶壁當作牽制手段。
與邪族帝尊如出一轍。
既然動了哥哥留下的世界，那便沒有繼續活著的必要。
盤炁雙腳站穩。
周身氣流向體內收攏。
千萬丈神魔之軀漸漸沉寂，再也看不到一絲青光。
九位邪族王者以為他法力不支，眼中同時露出喜色。
「他撐不住了！」
黑色磨盤加速落下。
盤炁抬起右拳。
洪荒內部，天地靈氣受到牽引。
混沌深處，無邊濁氣也開始匯聚。
就連裂縫外的邪族大軍，體內邪氣也在脫離控制，朝盤炁拳鋒涌去。
諸天萬界，凡氣之所存，皆受氣之大道執掌。
青色光芒在拳上凝聚。
起初只有一點。
隨後照亮整條混沌長河。
九位邪族王者終於意識到不對。
黑色磨盤還未落下，便在青光照耀中布滿裂紋。
為首王者面色大變。
「退！」
它率先捨棄大道虛影，轉身朝裂縫外逃去。
其餘王者也顧不得維持合擊，各自燃燒本源，想要遁入混沌深處。
盤炁的拳已經轟出。
青色拳光貫穿億萬里混沌。
黑色磨盤迎面炸開。
九方異域世界虛影隨之崩塌。
逃在最前方的邪族王者被拳光追上，身軀僵在半空，大道光輪從中斷裂，隨後連同元神一起化作塵埃。
第二位王者試圖鑽入時間長河。
氣流追入其中，將它從無數歲月前後的痕跡中一併抹去。
剩餘王者也未能逃開。
青色拳光從混沌這一端一路推進，所過之處，邪氣消散，大道斷裂，所有域外邪族都被捲入其中。
裂縫外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眸成片熄滅。
數不清的邪族甚至來不及慘叫，肉身便被氣道力量磨成塵埃。
九位王者連同身後大軍，被這一拳盡數吞沒。
許久之後，青光緩緩散去。
原本被邪族占滿的混沌長河已經空了。
十位王者蹤跡全無。
盤炁獨自站在無邊風暴中央，腳下踩著最先隕落的王者殘骸。
黑色血雨落到身旁，碰上氣流便自行消融。
他垂眸看向混沌深處那些僥倖逃離的邪族，也看向跪在洪荒內部的六聖。
聲音穿過晶壁，越過時間長河，傳向諸天萬界。
「傷我兄長世界者，死！」
殘存邪族不敢回頭，爭先恐後逃向黑暗深處。
洪荒眾生伏在地上，望著天穹外那尊神魔身影，連呼吸都放輕了。
三清心中再無半分懷疑。
這是盤古胞弟。
也是洪荒真正的守護者。
太清老子率先低頭。
元始與通天緊隨其後。
女媧、接引、准提一同伏身，聲音傳遍破碎天地。
「拜見叔父！」
盤炁神魔之軀緩緩縮小，恢復青衫道人模樣。
他一步跨回洪荒。
十位王者雖然隕落，域外大軍也被拳光掃滅，腳下山河卻未因此復原。
靈脈斷裂。
三十三天傾斜。
無數生靈死在量劫與邪族入侵中。
洪荒已經走到破碎邊緣。
盤炁轉過身，看向跪在虛空中的六聖，目光從三清身上逐一掃過。
「接下來，該處理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