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
【盤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
【闡教教主。】
【玉清聖人。】
【其道重根腳，重規矩，重正統。】
【闡教門下，皆稱福德真仙。】
【截教門人，則常被譏為披毛戴角、濕生卵化。】
【這一句話，本只是道統之爭。】
【可到了封神量劫中，它便成了最方便的刀。】
畫面一轉。
崑崙山玉虛宮浮現。
玉清仙光高懸。
闡教十二金仙分列其下。
每個人身上都有清貴仙氣。
文殊、普賢、慈航、懼留孫、太乙、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
一個個仙風道骨。
一個個福德深厚。
諸天萬界看見這一幕，心中卻再也生不出敬意。
因為前面天幕已經扒過太多。
文殊、普賢、慈航未來轉投西方。
懼留孫放徒弟下山攪局。
燃燈奪趙公明定海神珠。
太乙護哪吒，殺石磯。
廣成子三謁碧游宮，逼萬仙入劫。
這些人站在玉清仙光下。
越清貴，越刺眼。
畫外音繼續。
【福德真仙。】
【聽起來清貴。】
【可福德二字，在封神之中，究竟是德行，還是護身符？】
這一句落下。
彈幕立刻滾動。
「來了！」
「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福德真仙到底是有德，還是有後台？」
「前面太乙那事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殺人叫天數，護短叫福緣，轉投西方叫未來未定。」
「這福德二字也太好用了吧？」
「有事天數，沒事福德。」
「闡教這套話術真是一環套一環。」
天幕畫面再次推進。
一邊是闡教十二金仙。
一邊是截教萬仙。
截教之中，有仙禽，有靈獸，有山精，有草木化形，有人族修士，也有洪荒異種。
他們站在金鰲島上。
氣象不如闡教清貴。
人數卻遠勝玉虛。
有的粗豪。
有的冷傲。
有的妖氣未淨。
有的道韻深沉。
良莠不齊。
這四個字，確實可以扣上去。
可天幕沒有停。
畫面中，一名截教弟子護住山下生靈，替凡俗村落擋下妖潮。
又一名截教女仙在東海邊布陣，鎮住海嘯。
還有截教門人講道山野，讓低賤草木精怪也能開靈入道。
他們未必個個清貴。
卻真有不少人護過一方生靈。
緊接著。
畫面又轉回闡教。
太乙給哪吒三件殺伐重寶。
廣成子攜火靈聖母血冠入碧游宮。
懼留孫看著土行孫偷捆仙繩下山，卻沒有立刻阻止。
燃燈看著定海神珠，眼中機緣之色一閃而過。
兩邊畫面交替。
不需要畫外音解釋。
諸天萬界已經看懂。
所謂根腳清貴，未必行事清白。
所謂披毛戴角，也未必罪該上榜。
光幕上，新的血色文字浮現。
【第一層。】
【以根腳論罪。】
【以正統護短。】
【把闡教弟子的惡，稱為福緣未盡。】
【把截教門人的雜，定為殺劫深重。】
【同在量劫。】
【同有因果。】
【一邊可避。】
【一邊該死。】
【這便是元始天尊位列第五名的第一層原因。】
【他不是看不見闡教門下之過。】
【他只是先給自家門人，留了一條生路。】
【再將截教萬仙，推向封神榜。】
這段判詞落下。
金鰲島外，截教萬仙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不怕被說良莠不齊。
截教有教無類。
萬仙來朝。
本就什麼跟腳都有。
可他們不能接受的是，闡教用「良莠不齊」四個字，把他們整教推向死局。
趙公明掌心血痕再次裂開。
他看著光幕。
「原來我截教門人雜，便該死。」
「闡教門人犯錯，便叫福緣未盡。」
三霄娘娘站在他身後。
雲霄眼神冷靜得可怕。
「這才是最毒的地方。」
「先定名分。」
「再定生死。」
碧霄咬牙道：
「什麼名分？」
「就是拿出身壓人！」
瓊霄冷聲道：
「說我們披毛戴角。」
「所以我們死了，也像該死。」
多寶道人緩緩抬頭。
「師尊。」
「若此榜仍按原本大勢落下。」
「我截教萬仙，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寫成罪。」
金靈聖母袖中劍意低鳴。
「那便不認。」
龜靈聖母接道：
「不認這榜。」
無當聖母聲音平靜。
「不認這數。」
萬仙抬頭。
沒有齊聲請戰。
可那股沉默，比請戰更重。
通天教主看著這一幕，青萍劍上的寒意一點點沉入劍鋒。
他沒有看元始。
只看著天幕。
「有教無類。」
「在你們眼裡，原來便是罪。」
這句話傳遍洪荒。
崑崙山上。
元始天尊終於開口。
「通天。」
「本座從未說過，有教無類便是罪。」
通天轉頭看他。
「可你的弟子一直這樣說。」
「你的榜，也這樣寫。」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微微一震。
「天幕斷章取義。」
「封神大勢牽扯天庭、三教、人間王朝，豈能以幾幕畫面定論。」
通天眼神冷下去。
「那便繼續看。」
「看它還能放出多少斷章取義。」
玉虛宮中。
太乙真人頭壓得更低。
懼留孫不敢開口。
廣成子額頭冷汗滴落玉磚。
文殊、普賢、慈航心中更是發寒。
因為他們看出來了。
師尊沒有認。
可也沒有否掉天幕上那些畫面。
媧皇宮中。
伏羲看著這一段，低聲道：
「它在拆元始的道統名分。」
女媧點頭。
「先拆名。」
「再拆局。」
伏羲眉頭微皺。
「若名分被拆，封神榜上的截教之罪，也站不穩了。」
女媧看著光幕。
「所以這第五名，遠比前面幾名重。」
「前面是扒人。」
「這一名，是扒聖人立教之理。」
須彌山。
准提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動。
接引看了他一眼。
「師弟。」
准提苦笑。
「我只是忽然覺得，這幕後之人太狠。」
「他不直接罵元始師兄偏心。」
「他先把闡教所謂福德正統，一層層拆給萬界看。」
接引嘆息。
「若正統二字被拆。」
「將來我西方的因果，也未必遮得住。」
准提不說話了。
因為這句話，他無法反駁。
諸天萬界的彈幕還在滾。
「這才叫殺人誅心啊！」
「先告訴你，你上榜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是因為別人先給你貼了標籤。」
「披毛戴角，濕生卵化，這不就是出身歧視嗎？」
「我懂了，先罵你低賤，再讓你去死，最後說這是天數。」
「太狠了。」
「闡教那邊殺人奪寶都能叫福德，截教這邊人多跟腳雜就叫殺劫？」
「這公平個屁！」
「元始天尊不愧是第五名，聖人級別的操作就是不一樣。」
「前面那些人是個人騷操作，這位是直接定義誰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