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畫面沒有停。
那是未來封神量劫中的畫面。
玉虛宮深處，封神榜再次展開。
這一次，天幕沒有再放截教萬仙的名字。
也沒有再放十二金仙的虛影。
而是放出一條更清晰的線。
一邊，是未來天庭空懸的神位。
一邊，是三教弟子的劫數。
中間，是那支玉筆。
玉筆沒有直接寫名。
它先寫了四個字。
【根性深淺。】
隨後，又寫四個字。
【福德厚薄。】
再然後。
截教萬仙身上的因果被歸作一處。
闡教門人身上的因果，則被一條條拆開。
截教之過，合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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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教之過，分開來算。
合起來，便顯得滔天。
分開來，便顯得可解。
諸天萬界看到這一幕，頭皮都麻了。
「我靠！」
「這才是重點！」
「截教按整個門派算帳，闡教按個人單獨算帳？」
「截教萬仙良莠不齊，所以整教背鍋。」
「闡教弟子一個個犯事，卻一個個分別處理？」
「這帳還能這麼算？」
「團體責任給截教，個人福緣給闡教？」
「這不就是規則傾斜嗎？」
「太陰了！」
畫外音落下。
【封神第一偏。】
【算帳之法不同。】
【截教，以教論罪。】
【闡教，以人論過。】
【截教一人犯因果，便稱萬仙良莠不齊。】
【闡教一人犯殺劫，便稱此人福緣未盡。】
【於是，截教之錯越來越大。】
【闡教之過越來越輕。】
【最後。】
【截教該上榜。】
【闡教可避劫。】
這幾行字落下後。
洪荒徹底安靜了。
連通天都沉默了一瞬。
因為這一刀太准。
准到連聖人都不能輕易駁回。
金鰲島外。
多寶道人猛然抬頭。
「原來如此。」
「我截教一直背的是整教之罪。」
「闡教弟子背的，卻只是個人之過。」
金靈聖母眼神發冷。
「難怪太乙殺石磯，可以說天數。」
「廣成子逼萬仙，可以說順勢。」
「因為他們不是闡教之罪。」
「只是一個人的劫。」
龜靈聖母咬牙。
「可到了我截教。」
「便是一人有錯，萬仙皆污。」
碧霄怒極反笑。
「好帳！」
「這帳算得真好！」
雲霄看向崑崙。
「所以誰執筆，誰便能決定帳怎麼算。」
趙公明一字一句道：
「這就是聖人的公平？」
通天教主終於看向元始。
「二兄。」
「這帳，你也認嗎？」
元始天尊眼中寒意浮動。
玉清仙光垂落。
他聲音仍舊平靜。
「封神大劫，非一人可定。」
「榜上有名，皆是因果牽引。」
「通天，你若只信天幕，不信天數，那便已入偏執。」
通天笑了。
「我信天數。」
「可我不信有人拿自己的手，替天數定勢。」
轟！
這一句落下。
諸天萬界彈幕再次炸開。
「爽！」
「這句太狠了！」
「我信天數，但不信有人替天數定勢！」
「通天這次是真壓不住了！」
「這不就是核心嗎？」
「你說是天數，那你手裡的筆怎麼解釋？」
「元始天尊現在還能怎麼圓？」
玉虛宮中。
元始天尊沒有再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之上。
因為天幕已經繼續放了下去。
光幕之中。
「根性深淺」「福德厚薄」八個字緩緩散去。
封神榜後方，那支玉筆再次抬起。
這一次，它沒有再寫截教萬仙的名字。
也沒有再寫闡教十二金仙的劫數。
它只在榜文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下一瞬。
未來封神量劫中的一幕，重新浮現。
廣成子手捧火靈聖母的金霞冠。
一步一步走向碧游宮。
東海怒濤翻卷。
金鰲島上，萬仙氣機暴動。
可諸天萬界這一次看的，不再是廣成子手中的血冠。
而是他的腳下。
那裡，有一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玉清仙光。
從未來畫面中的崑崙而來。
一路鋪到碧游宮前。
萬界彈幕，瞬間停了一息。
緊接著，徹底炸開。
「等等！」
「他腳下那是什麼？」
「玉清仙光？」
「廣成子去碧游宮，背後有玉清仙光鋪路？」
「我靠！這就不是他自己去挑釁了吧？」
「難怪他敢三次去碧游宮！」
「一個弟子，憑什麼敢拿著截教弟子的血冠上門？」
「原來不是他膽子大，是他知道背後有人！」
「這才是真正的狠處！」
金鰲島外。
趙公明眼中血色翻湧。
「原來如此。」
「他不是自己來的。」
多寶道人死死盯著那條玉清仙光鋪成的路。
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若無聖人默許。」
「廣成子不敢三謁碧游宮。」
金靈聖母聲音冰冷。
「他拿來的不是遺物。」
「是引我截教入劫的火。」
雲霄緩緩抬頭。
「第一步，先給截教定名。」
「第二步，便是逼截教動怒。」
碧霄咬牙。
「再把我們的怒，寫成罪。」
天幕之上。
血色判詞再次落下。
【封神第二偏。】
【先給截教扣罪名。】
【再逼截教出怒火。】
【最後，將這怒火寫成逆天之罪。】
【廣成子三謁碧游宮。】
【諸天萬界先前看到的，是他如何逼怒截教。】
【可真正該看的，不是他去了三次。】
【而是——】
【誰讓他去的。】
最後一行字落下。
光幕之中。
廣成子腳下，一縷玉清仙光驟然亮起。
那光很淡。
淡到先前所有人都只看見了他手中的血冠。
沒有看見這條路。
可此刻，天幕將它放大。
從未來畫面中的崑崙山起。
一路鋪到碧游宮前。
一寸不差。
廣成子站在兩教之間。
手中火靈聖母的金霞冠血色未乾。
身後玉清仙光靜靜流轉。
玉虛宮中。
廣成子額頭貼著玉磚，身形僵硬。
他不敢抬頭。
因為他也看見了那條路。
那條從崑崙鋪向碧游宮的路。
他可以說自己是為闡教爭理。
可以說自己是順應天數。
可以說自己只是歸還火靈聖母遺物。
可那條玉清仙光鋪成的路一亮，所有話都變得蒼白。
他若只是一個弟子。
誰給他的膽子？
他若只是獨自前去。
誰給他鋪的路？
整座玉虛宮，死寂無聲。
元始天尊端坐雲台之上。
玉清仙光依舊清貴。
可這一次，那仙光照在諸天萬界眼中，已經不再只是聖人氣象。
還是一條路。
一條把廣成子送到碧游宮前的路。
通天教主沒有看廣成子。
他只看向那條路的盡頭。
崑崙。
青萍劍上，寒意一點點凝成實質。
他只問了一句。
「二兄。」
「這條路，是廣成子走出來的。」
「還是你鋪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