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沒有爭辯。
七處舊痕收成七道血痕，從天幕上方緩緩落下。
第一道血痕，落在造化玉蝶虛影上。
玉蝶一震，那道混沌裂紋變得更深。
第二道血痕，落在誅仙四劍舊影上。
四劍劍身浮出魔道之爭殘痕。
第三道血痕，落在六蒲團舊因上。
紅雲、鯤鵬兩道因果再次顯現。
第四道血痕，落在三清師徒線上。
那三道師徒因果沒有斷，卻不再藏在聖位深處。
第五道血痕，落在昊天天帝印上。
【承巫妖之空】重新亮起。
第六道血痕，落在封神榜上。
【三教命填】釘在榜側。
第七道血痕，落在西行路上。
【佛法東傳之路】懸在東方香火線旁。
七道血痕全部落定後，天幕上終於浮出完整榜名。
【洪荒最不要臉榜。】
【第一名。】
【道祖鴻鈞。】
這幾個字出現的瞬間，整個洪荒像被雷聲從頭頂壓過。
許多人已經知道第一名是道祖。
可當天幕真的把「道祖鴻鈞」四個字釘出來，仍舊讓人心神發麻。
因為這四個字背後，壓著的不是一樁舊事。
而是從開天到西遊的一整條路。
天幕繼續落字。
【上榜理由。】
【開天之後，取造化玉蝶。】
【魔道之爭，收誅仙四劍。】
【紫霄宮中，定聖位蒲團。】
【收三清為徒，納盤古元神入天道聖人體系。】
【巫妖退場，昊天入主天庭。】
【封神量劫，三教門人填神位。】
【西遊量劫，佛法東傳入東方。】
【七次大勢。】
【七次退場。】
【最後皆有紫霄宮之利。】
血字停了一息。
隨後，最後幾行緩緩落下。
【道祖之名，本該傳道洪荒。】
【可洪荒眾生一路走來。】
【走進的，是一場又一場被安排好的量劫。】
【此名列第一。】
【無誤。】
「無誤」二字落下，諸天萬界的彈幕徹底炸開。
「第一名釘死了！」
「從開天到西遊，全是他坐在最後面收結果！」
「怪不得西方二聖只能第二，這才是真源頭。」
「西方二聖再能搶，也還在局裡。鴻鈞一直坐在局外。」
「七次大勢，七次紫霄宮得利，這還怎麼洗？」
「剛才還想遮天幕，遮不住！」
洪荒本土的反應，比諸天彈幕更沉。
妖庭中，帝俊緩緩坐回寶座。
妖皇令已經傳出。
十日不得出湯谷。
周天星斗大陣不得擅動。
巫族那邊，暫不追殺。
東皇太一站在殿中，混沌鐘沒有再響。
盤古殿中，帝江看向其餘祖巫。
他沒有怒吼。
只沉聲道：「記住今日。」
「別替旁人把天地打空。」
金鰲島上，通天抬手一壓。
截教萬仙身上，那些牽向封神榜的細線再次繃緊。
「本座說過。」
「誰拿天數壓你們，讓他來見我。」
話音落下，金鰲島外海潮倒卷三里。
玉虛宮中，元始臉色難看。
他看不上截教。
看不上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
可天幕照到這個地步，他也不能再把封神只看成截教該劫。
封神榜真正補的是天庭。
天庭之後，是紫霄宮。
八景宮裡，老子緩緩閉目。
爐火停了片刻，又重新燃起。
女媧宮中，女媧看著天幕上的「道祖鴻鈞」四字，山河社稷圖中，人族氣運輕輕一動。
須彌山上，接引准提對視一眼。
二人沒有開口。
天幕雖然釘的是鴻鈞第一，可西方一路吃到的好處，也被照得明明白白。
此時說得越多，越容易被諸天萬界盯上。
凌霄寶殿中，昊天低頭看著手中的天帝印。
那道【承巫妖之空】的舊痕，仍釘在印影里。
他未來仍會坐上天庭。
但從這一刻起，那座天庭的來處，洪荒已經記住了。
紫霄宮中，鴻鈞終於起身。
這一個動作，讓整座紫霄宮的大道氣機都沉了下去。
諸聖心頭同時一緊。
天幕上，七道血痕仍在。
鴻鈞看著天幕，聲音平靜。
「盤點諸天，可知擾動洪荒因果，會生多少變數？」
天幕沒有立刻回應。
七道血痕在紫霄宮上空緩緩轉動。
許久後，一行血字落下。
【變數已生。】
【因果已顯。】
八個字落下，造化玉蝶虛影忽然停了半息。
半息之後，紫霄宮大道氣機重新壓下。
可諸聖都看見了那半息。
道祖沒有失態。
沒有怒吼。
可造化玉蝶停了一瞬。
這一瞬，已經夠了。
偏僻道場中。
江玄看著後台跳動的字跡，緩緩坐直。
【第一名盤點完成！】
【道祖鴻鈞七筆因果被標記！】
【紫霄宮「天數」威信大幅受損！】
【洪荒多方勢力入劫程序開始偏移！】
【諸天萬界震撼值暴漲！】
【最終獎勵結算中……】
江玄看著最後一行，手指慢慢停住。
這一次不一樣。
前面盤點接引准提、元始、長耳，最多是打臉，是改因果，是讓某一方吃虧。
可這一輪，他把鴻鈞釘成了第一名。
釘的是紫霄宮。
釘的是「天數」。
釘的是洪荒眾生心裡最不敢碰的那條線。
下一瞬，天幕忽然暗了一下。
諸天萬界的彈幕同時停住。
紫霄宮上方，造化玉蝶虛影投下一道極淡的光。
那道光沒有落向諸聖。
也沒有落向洪荒眾生。
它穿過天幕縫隙，朝著江玄所在的偏僻道場壓來。
江玄抬頭。
桌上的茶水無聲震出一圈漣漪。
道場外的空間，像水面一樣微微凹下去。
後台提示猛地變紅。
【警告！】
【紫霄宮正在推演盤點源頭！】
【造化玉蝶碎片鎖定因果中！】
【最終獎勵結算受到干擾！】
江玄盯著那幾行字，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沒有說話。
道場外，那道玉蝶清光越來越近。
天幕之上，所有人也都看見了這一幕。
鴻鈞在找盤點源頭。
而盤點源頭，第一次被紫霄宮摸到了門外。
諸天萬界的彈幕停了一瞬後，徹底沸騰。
「找過去了？」
「道祖要找盤點之人！」
「這下真要出事了！」
「盤點把鴻鈞釘成第一，他怎麼可能不找源頭！」
「那人扛得住嗎？」
江玄沒有看彈幕。
他只看著道場外越來越近的清光。
那光不快。
卻一寸寸壓來。
像紫霄宮的手，終於伸到了他門前。
後台最後一行字跳出。
【是否強行領取最終獎勵？】
江玄緩緩抬手。
還沒落下，整座道場忽然一震。
門外清光，已經壓到了禁制邊緣。
天幕在這一刻徹底暗下。
只剩一道低沉畫外音，壓在諸天萬界心頭。
【第一名已定。】
【道祖已尋源。】
【下一刻。】
【盤點之人，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