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行血字落下，天幕猛地暗了一瞬。
整片諸天光幕，像被紫霄宮上方垂落的清光按住。
洪荒眾生抬頭，只看見天穹深處，一枚殘缺玉蝶緩緩轉動。
玉蝶每轉一寸，天幕上的七道血痕便跟著震動一寸。
混沌開天。
魔道之爭。
紫霄宮六蒲團。
三清拜師。
巫妖終戰。
封神榜。
西遊路。
七幅畫面同時晃動。
畫面沒有散。
一股無形力量順著因果往回拖。
鴻鈞在找源頭。
他要找到是誰放出了這片天幕。
要找到是誰把「道祖鴻鈞」四個字釘在第一名上。
更要把「江玄曾經盤點鴻鈞」這件事，從因果里抹掉。
紫霄宮中，鴻鈞立在蒲團前。
他沒有怒喝。
也沒有拍碎天幕。
只是抬起一指，點向造化玉蝶。
下一刻，洪荒天穹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撥開。
三十三重天同時震動。
妖庭舊址，殘留星光亂成一片。
盤古殿前，地脈低沉作響。
金鰲島外，東海潮水倒卷。
八景宮裡，爐火伏低到幾乎熄滅。
玉虛宮中，崑崙仙光一層層收緊。
須彌山蓮池停止翻湧。
凌霄寶殿內，昊天身後的天帝印也輕輕一震。
諸聖同時抬頭。
他們看見一縷玉蝶清光穿過天幕裂隙。
那道光很淡。
淡得像一根從紫霄宮伸出的線。
可它落下時，整片洪荒因果都被撥動了。
諸天萬界的彈幕先是停住。
隨後徹底炸開。
「鴻鈞動手了！」
「他要找盤點源頭！」
「這不是辯，是直接順著因果找人！」
「盤完道祖第一，真把紫霄宮惹出來了！」
玉蝶清光不理會那些聲音。
它順著七道血痕往回走。
先穿過諸天畫面。
再穿過洪荒因果。
最後，落向一處偏僻道場。
江玄站在院中，抬頭看著那道光。
桌上的茶盞已經裂開。
茶水浮在半空，一滴一滴凝住，像連時間都被按停。
院外第一層禁制被清光碰到。
沒有轟鳴。
沒有爆炸。
禁制無聲塌陷。
山石失去顏色。
草木一寸寸化成灰白。
院外那條小路，從盡頭開始消失。
它不是被斬斷。
它是被從因果里抹去。
清光繼續往前壓。
第二層禁制彎下去。
第三層禁制裂開。
道場外的空間像水面一樣凹陷，所有紋路都被壓成一條細線。
江玄的衣袖被清光映得發白。
後台提示一行行變紅。
【警告！】
【紫霄宮正在溯源！】
【造化玉蝶碎片鎖定盤點因果！】
【道場外層禁制已破！】
【最終獎勵結算受到干擾！】
清光壓到院門前。
門上木紋開始褪色。
門後的影子也開始變淡。
只要再往前一寸，這座道場，這個人，這場盤點，都會被紫霄宮從因果源頭上擦掉。
諸天萬界看著這一幕，彈幕都短了。
「頂住啊！」
「這要是被抹了，前面盤點還算數嗎？」
「道祖這是要把源頭直接掐掉！」
江玄終於動了。
他沒有退。
也沒有罵。
只是伸手，點向後台最後一行。
「結算。」
兩個字落下。
天幕上七道血痕同時亮起。
第一道血痕亮起，混沌開天之影重新鋪滿諸天。
所有人再一次看見，造化玉蝶最大碎片被那縷元神捲走。
第二道血痕亮起，須彌山魔道之爭重現。
乾坤自爆，陰陽身隕，揚眉遠走，誅仙四劍落入鴻鈞之手。
第三道血痕亮起，紫霄宮六蒲團落在天幕中央。
紅雲起身，鯤鵬離座，接引准提坐穩。
第四道血痕亮起，三清拜師的師徒因果顯化。
第五道血痕亮起，昊天天帝印上【承巫妖之空】再次浮出。
第六道血痕亮起，封神榜側【三教命填】四字釘得更深。
第七道血痕亮起，西行路上【護西行】三個字壓在天庭神位旁邊。
七道血痕一同落下。
清光在院門前三寸處停住。
造化玉蝶還在轉。
紫霄宮的氣機還在壓。
可那道清光再也進不了半寸。
後台提示一行一行彈出。
【第一名盤點已完成。】
【道祖鴻鈞上榜結果已被諸天萬界確認。】
【公開因果，不可抹除。】
【盤點源頭受諸天見證庇護。】
【紫霄宮溯源失敗。】
最後四個字一出，整個洪荒都看見了。
紫霄宮溯源失敗。
鴻鈞沒有敗給江玄。
也沒有被誰正面打退。
他壓的是盤點源頭。
擋住他的，是已經被諸天萬界親眼見過的結果。
鴻鈞可以遮天機。
可以壓洪荒。
可以讓聖人低頭。
可已經被諸天確認的因果，不能再被他一手抹去。
天幕血光壓回去。
玉蝶清光寸寸後退。
院門前，褪色的木紋重新浮現。
碎裂的禁制一層層亮起。
那些被抹平的草木和山石沒有馬上恢復，卻在天幕血光下，重新留下影子。
紫霄宮中，造化玉蝶停了半息。
這一回，不只是諸聖看見。
整個洪荒以及諸天都看見了。
彈幕像海潮一樣炸開。
「擋住了！」
「公開因果不可抹除！」
「不是盤點之人硬打道祖，是天幕規則擋住了溯源！」
「鴻鈞也抹不掉已經被諸天看見的事！」
「第一次，紫霄宮伸手沒拿到結果！」
紫霄宮上空，那縷退回去的清光沒有立刻散。
鴻鈞站在蒲團前，目光落在天幕深處。
他沒有再出手。
可紫霄宮的大道氣機沉得更低。
諸聖全都感受到了這份壓迫。
道祖沒有失態。
但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一下，他確實沒能抹掉盤點源頭。
偏僻道場中。
江玄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的手指還停在後台上。
清光退去後，新的提示終於跳出。
【最終獎勵結算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先天跟腳重塑。】
【恭喜宿主獲得：大羅道果灌頂。】
【恭喜宿主獲得：因果重演台。】
三行字落下，江玄腳下的道場猛地一震。
這不是地動。
是他體內原本屬於後天生靈的那層氣息，被一寸寸剝離出去。
江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一縷混沌氣從掌心浮出。
緊接著，骨血深處，一道道先天道紋緩緩亮起。
那些道紋不屬於玄門。
不屬於西方。
不屬於天庭敕封。
也不屬於任何聖人法脈。
它們從他體內生出，像天地初開前便該存在的痕跡。
後台提示繼續跳出。
【先天跟腳重塑完成。】
【當前跟腳：上等先天魔神。】
這一行字出現時，整座道場的靈氣都往江玄身上壓來。
金仙。
太乙。
大羅。
一層層境界壁壘被混沌氣推開。
江玄身後，沒有聖人法相。
也沒有教門金光。
只有一株模糊的道樹虛影緩緩生出。
道樹枝葉展開時，三花虛影在頂上凝聚，五氣從胸中升起。
下一瞬，後台最後一行字落定。
【大羅道果灌頂完成。】
【當前修為：大羅金仙。】
江玄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徹底不同。
這一次獎勵沒有讓他去和鴻鈞硬碰。
也沒有讓他立刻壓過諸聖。
但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站在天幕背後的旁觀者。
他有了上等先天魔神的根腳。
也有了大羅金仙的道果。
至少再有紫霄宮清光壓到門前時，他不會連站穩都要靠道場禁制。
與此同時，院中地面再次震動。
一座古樸石台，從江玄身前緩緩升起。
石台不高。
也沒有鋒利殺氣。
檯面上刻著無數細小紋路，像一段段被截斷的舊因果。
有鎖鏈。
有蒲團。
有神榜。
有蓮台。
有斷劍。
有血色道紋。
那些紋路一亮，諸天萬界的天幕也跟著照了過去。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座石台。
它不像殺伐之寶。
也不像護身法寶。
它更像一處被諸天因果共同托起的戰場。
江玄看向石台。
後台說明隨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