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落下。
玉虛宮舊影定在殿門外。
姜子牙已經下山。
傳令玉符已經遠去。
申公豹還站在門外。
門檻上橫著一道血線,把殿內殿外分成兩邊。
天幕先落三行字。
【姜尚入殿,受封神玉簡。】
【申公豹候在殿外,未得傳召。】
【傳令之事可尋申公豹,封神之任未見申公豹。】
彈幕很快滾起來。
「這一次審殿門?」
「姜子牙進去領玉簡,申公豹一直在外面。」
「要他傳話的時候找他,分封神大任的時候沒有他。」
「難怪他心裡不服。」
玉虛宮現實中,申公豹盯著那扇殿門,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前面幾步,他還能自己選。
不說留步。
不接玉符。
不替玉虛宮下山勸人。
可這扇門,不歸他開。
舊日裡,他站在門外等了很久。
姜子牙出來了。
傳令童子出來了。
最後等來的,只有一句「殿內暫無傳召」。
然後殿門合上。
這件事,比讓他跑腿更刺心。
重演台內,申公豹看著緊閉的殿門,往前走了一步。
血光壓住他的腳。
天幕落字。
【申公豹,可問。】
申公豹抬頭。
白衣童子站在門旁,神色不安。
申公豹沒有看他,只對著殿門拱手。
「弟子申公豹,有一事求問。」
殿內沒有回應。
申公豹沒有退。
他把話說得很直。
「姜師兄執掌封神玉簡,弟子認。」
「姜師兄下山輔佐西岐,弟子也認。」
「弟子只問一件事。」
他看向殿門。
「玉虛宮若要傳令、請人、勸外面道友入局,是給弟子一道明令,還是讓弟子憑私交去說?」
這句話一出,殿門上的血線亮了。
彈幕頓時炸開。
「問到點上了!」
「給明令,他就是奉命傳話。」
「讓他憑私交去說,出事就全算他的嘴。」
「這句話早該問。」
金鰲島上,趙公明盯著天幕。
「這句問得准。」
碧霄冷聲道:「給不給重任是一回事,拿不拿他私交去填劫,又是另一回事。」
雲霄看著申公豹。
「若有明令,因果有歸處。若讓他憑私交去勸,因果就落回他身上。」
玉虛宮現實中,幾名闡教仙人臉色變了。
申公豹這句話不好聽。
可他說的不是假話。
他沒有爭封神榜。
沒有攔姜子牙。
也沒有質問師門為何不用他。
他只問傳話這件事。
到底算玉虛明令,還是算他個人私交。
這件事若不分清,後面的口舌帳就會混在一起。
重演台內,殿門一側的仙光亮起。
側門開啟。
南極仙翁走了出來。
他一出現,白玉階上的雲紋全都定住。
崑崙萬峰上空,星斗光影壓下一層。
准聖初期的道韻落在殿外,連山間風聲都停了。
申公豹立刻行禮。
「見過南極師兄。」
南極仙翁看著他。
「申師弟,你要一句明話?」
申公豹道:「是。」
南極仙翁直言。
「封神玉簡歸姜尚,此事不改。」
「姜尚下山輔佐西岐,此事也不改。」
申公豹垂眼。
「弟子明白。」
南極仙翁繼續道:「玉虛宮若有傳令,自有明符,自有童子,自有法旨。」
「你若未奉明令,便不必憑私交去請人。」
「你若自行下山,自行勸人,自行把旁人帶入封神局,那就是你的口舌因果。」
「這句話,你聽清了麼?」
申公豹抬頭。
「聽清了。」
天幕血字壓下。
【明令已出。】
【申公豹未奉明令,不必以私交代玉虛勸人。】
【若自行勸人,口舌因果自擔。】
三行字掛在殿門上。
玉虛宮要傳令,可以用玉符。
可以讓童子。
可以下明令。
申公豹沒有接到明令,就不用拿自己的私交去勸人。
他若以後自己去勸,那便是他自己的選擇。
彈幕滾得很快。
「這就分清了。」
「玉虛傳令歸玉虛。」
「申公豹私自勸人,歸申公豹。」
「以前最糊塗的帳,被切開了。」
「不給封神榜,但給了明話。」
玉虛宮現實中,申公豹看著那三行字,喉間那枚「留」字細印暗下去一些。
他仍不是執榜人。
姜子牙仍然下山。
封神大勢仍然沒改。
可他手裡多了一句話。
未奉明令,不必憑私交代玉虛勸人。
這句話,能斷掉很多糊塗帳。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提示。
【同門輕慢線推進。】
【申公豹殿前問話。】
【封神玉簡歸屬未改。】
【姜尚下山未改。】
【玉虛明令規則已立。】
【申公豹口舌因果再減一扣。】
江玄看著最後一行。
「還沒完。」
重演台內,申公豹對南極仙翁再行一禮。
「弟子還有一問。」
南極仙翁看著他。
「問。」
申公豹看向那扇殿門。
「弟子今日仍不得入殿,是因根行不夠,還是因弟子不合封神之數?」
殿外一下安靜。
這句話比剛才更重。
剛才問的是傳令。
現在問的是殿門。
南極仙翁看了申公豹片刻。
殿門上的玉清仙光又亮了一次。
門內沒有別的聲音。
南極仙翁直接答了。
「姜尚合封神之數。」
「你不合執榜之數。」
「這便是答案。」
申公豹手指一緊。
這句話不好聽。
可它比關門強。
他終於聽見了以前沒人給他的明話。
姜子牙能執榜,不是因為修為比他高。
不是因為姜子牙更會鬥法。
是因為姜子牙合封神之數。
申公豹不合。
彈幕滾過。
「原來該這麼說。」
「不合執榜之數,難聽,但清楚。」
「不給他希望,也別讓他一直在門外猜。」
「他要是不服,那就是後面的選擇。」
「至少這次不是一句暫無傳召打發走。」
天幕血字落下。
【姜尚執榜之因已明。】
【申公豹不得執榜之因已明。】
【殿外空候因果,截斷一扣。】
申公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不好看。
因為這個答案沒有給他想要的東西。
封神玉簡仍然不歸他。
姜子牙仍然是執榜人。
他也沒有被召進正殿受命。
可這一次,他不是被一句「殿內暫無傳召」打發走。
他問了。
玉虛宮答了。
那口憋在心裡的氣,被血光按下去一截。
玉虛宮現實中,申公豹看著重演台里的自己,眼神沉得厲害。
他以前最恨的,就是沒人給他這句明話。
現在答案擺出來了。
答案傷人。
但夠清楚。
南極仙翁看著申公豹。
「申師弟,你若留在山中,仍是玉虛弟子。」
「你若日後下山,也要記住今日這幾句話。」
「未奉明令,不代玉虛勸人。」
「自行開口,自擔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