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一字一句聽完。
然後行禮。
「弟子記下了。」
天幕血字壓下。
【申公豹已得明話。】
【同門輕慢因果,鬆動一扣。】
【口舌因果,仍未全清。】
【北海眼封鎮因果,仍未解。】
諸天萬界都看得清楚。
這一次沒有讓申公豹贏滿。
他只拿到兩句話。
第一句,未奉明令,不必代玉虛勸人。
第二句,姜子牙合封神之數,申公豹不合執榜之數。
帳分清了。
但申公豹心裡的不平沒有全消。
因為他仍舊不是執榜人。
封神局仍舊沒有他的位置。
金鰲島上,趙公明道:「這口氣少了一截。」
雲霄道:「還在。」
碧霄看著天幕。
「他若還想證明自己,後面照樣會下山。」
雲霄點頭。
「所以重演台還沒停。」
碧游宮中,通天看著那扇玉虛殿門,目光冷了一些,卻沒有開口。
這一次沒有審到截教。
也沒有展開後面的入劫者。
只把申公豹在玉虛宮門外的帳分清楚。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最後一行。
【申公豹不平之心仍在。】
他伸手一點。
「照。」
玉虛宮舊影開始變化。
南極仙翁回身入殿。
側門合上。
白衣童子退到一旁。
申公豹仍站在殿外。
正殿大門還是沒有為他開啟。
可這一次,門上多了一行血字。
【未奉明令,不代玉虛勸人。】
申公豹看著那行字,轉身離開白玉階。
他沒有追姜子牙。
也沒有追傳令玉符。
他沿著玉虛宮山道往回走。
血光跟著他。
走到山道盡頭時,前方出現兩條路。
一條通往他的修行靜室。
一條通往崑崙山外。
天幕在兩條路上分別落字。
【留在山中,口舌因果暫緩。】
【自行下山,自證之心入劫。】
申公豹停在岔路前。
諸天萬界也跟著安靜下來。
這一次,不是玉虛宮讓他去。
不是童子請他去。
也不是傳令玉符遞到他手裡。
他已經聽見明話。
他也知道自己不合執榜之數。
可他心裡那口氣還在。
他若還想證明自己,便會自己走向山外。
江玄後台跳出新的提示。
【玉虛殿門階段推進完成。】
【明令已立。】
【殿外空候因果鬆動。】
【申公豹不平之心未消。】
【下一節點:自證之心。】
天幕最後落字。
【無人遣他。】
【無人逼他。】
【申公豹,還要不要下山?】
三行血字懸在崑崙山道上方。
申公豹站在岔路前。
左邊通向他的修行靜室。
右邊通向崑崙山外。
山外那條路,血光鋪得很長。
他只要走出去,就能去見那些相熟的道友。
他可以告訴他們,姜子牙已經下山,封神榜已經動了。
他也可以把話說得更好聽。
說成相助。
說成機緣。
說成順手幫一把。
到了那時,別人聽了他的話入局,這筆口舌因果就會重新壓回他身上。
天幕直接落字。
【自行下山。】
【自行勸人。】
【口舌因果歸申公豹。】
另一條路通向玉虛宮內。
回去,就不替玉虛宮傳話。
回去,就不拿私交勸人。
回去,也不靠這件事證明自己。
天幕繼續落字。
【回山修行。】
【本次勸行不接。】
【口舌因果暫緩。】
彈幕滾過天幕。
「這一步是他自己選。」
「下山,就是自己去勸人。」
「回山,就是不接這一段口舌。」
「他要是為了證明自己下山,帳還會回到他身上。」
「封神會繼續走,但這一趟他可以不去。」
玉虛宮現實中,申公豹看著這兩條路,臉色難看。
這一幕,他太熟了。
舊路里,他走向了山外。
他不服。
姜子牙能執封神榜。
他不能。
姜子牙能入殿受命。
他不能。
玉虛宮要傳話時想到了他。
可封神大任落下時,沒有他的位置。
所以他想讓所有人看看。
姜子牙能做的事,他申公豹也能做。
姜子牙能攪動封神,他也能。
可現在,重演台把帳攤在諸天面前。
他若為了這口氣下山,後面那些話就不算玉虛明令。
算他的私交。
算他的勸行。
算他的口舌。
重演台內,申公豹看著山外那條路,久久沒有動。
他喉間那枚「留」字細印又亮了一下。
那道細印很燙。
像是在催他開口。
像是在催他邁步。
白衣童子站在遠處,沒再催他。
南極仙翁已經回殿。
殿門仍然關著。
這一次,沒人讓申公豹去。
申公豹低聲問自己。
「我若下山,是為了什麼?」
天幕給出答案。
【為爭一口氣。】
【為證明自己不輸姜尚。】
【為讓玉虛眾仙看見申公豹也能動封神局。】
三行字落下。
申公豹的臉色變了。
這話刺耳。
可他反駁不了。
他若現在下山,不是奉命。
也不是救人。
就是為了證明自己。
彈幕短促滾動。
「這下沒法推給別人了。」
「玉虛輕慢是一筆帳。」
「他自己賭氣下山,又是另一筆帳。」
「他不服可以,但不能把別人往劫里勸。」
「這一步該他自己擔。」
金鰲島上,趙公明看著那三行字,眉頭壓下。
「這才是後面的禍根。」
碧霄道:「玉虛輕慢他,他心裡有怨,這能看懂。」
瓊霄接了一句:「可他若為了賭氣去勸別人,那就成了他自己的帳。」
雲霄點頭。
「帳要分開。」
「玉虛該擔的,不能推給他。」
「他自己開的口,也不能推給玉虛。」
三霄說完,都看向天幕中的申公豹。
這一次,沒人逼他。
這一步只能他自己選。
重演台內,申公豹終於抬腳。
他的腳先朝山外那條路挪了半寸。
血光立刻亮起。
山外路上,一枚枚口字印浮出來。
每一枚口字印,都代表他將來可能說出的一句話。
天幕沒有放出那些人的名字。
也沒有提前展開後面榜單人物。
只把規則寫出來。
【勸一人入局,口舌多一筆。】
【多行一次,北海眼封鎮加重一分。】
申公豹停住。
北海眼三個字一出現,他後頸便壓下一股寒意。
血幕深處,黑色海眼露出一角。
黑水旋轉。
封鎮之力壓在水眼中央。
畫面很快收回。
諸天已經看懂。
他每多用這張嘴牽人入劫,北海眼那筆帳就更重。
申公豹低頭,看著自己已經邁出去的半步。
他咬緊牙關。
然後,把腳收了回來。
「這一趟,我不下山。」
這句話落下。
山外那條血路猛地一震。
剛亮起的口字印,一個接一個暗下去。
天幕血字落下。
【申公豹拒絕為自證下山。】
【本次自行勸行,未發生。】
【自證之心,暫壓一扣。】
【北海眼封鎮因果,鬆動一扣。】
彈幕一下炸開。
「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