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沒走舊路！」
「他沒為了賭氣下山。」
「北海眼鬆了一扣！」
「還沒解，只是松一扣。」
玉虛宮現實中，申公豹看著「鬆動一扣」四個字，手指收緊又鬆開。
他沒有笑。
他知道，北海眼還在。
他的舊帳太多。
停下這一次，清不了全部因果。
可這一趟，他確實沒有再往舊路上走。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提示。
【第八名重演推進。】
【第一句留步已截斷。】
【傳令玉符未由申公豹代送。】
【本次勸行未由申公豹承接。】
【申公豹拒絕為自證下山。】
【北海眼封鎮因果鬆動一扣。】
【封神大勢未改。】
【申公豹不平之心仍在。】
江玄看完，沒有立刻點下去。
這幾行已經夠明白。
申公豹少背了幾段口舌帳。
可根還沒斷。
他還是不服。
他還是想證明自己。
這一次，他把那口氣壓住了。
下一次，還未必。
重演台內，申公豹轉身，朝修行靜室那條路走去。
他走得不快。
可腳步沒有再偏向山外。
山外那條血路還在。
傳令玉符也還在往人間去。
封神局沒有停。
姜子牙仍舊會入西岐。
商周大勢仍舊會起。
只是這一趟，申公豹沒有跟著下山。
天幕把結果釘下。
【申公豹留在山中。】
【封神仍行。】
【本次口舌未出。】
崑崙山外，傳令玉符落入雲路深處。
玉符自己往人間方向飛去。
它會把訊息傳到該去的地方。
若有人接令，因果算接令之人。
若有人另行勸說，因果算勸說之人。
這一段，沒再落到申公豹嘴上。
金鰲島上，趙公明吐出一口氣。
「這一趟，他沒來。」
碧霄看著天幕。
「那後面那些人還會入劫嗎？」
雲霄道：「會。」
她看向人間方向的血光。
「封神大勢沒停。」
「只是這一段，不能再全算申公豹。」
趙公明點頭。
「這樣就夠。」
他們都明白。
重演台不是把大劫抹掉。
它只是把帳分開。
申公豹該擔的，逃不掉。
不該他擔的，也不能全壓在他身上。
玉虛宮舊影中，申公豹回到靜室前。
門很小。
屋裡只有蒲團、香爐和一卷舊經。
這裡比玉虛正殿冷清太多。
沒有封神玉簡。
沒有童子傳召。
也沒有誰等他入殿。
申公豹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最後，他走進去，坐在蒲團上。
他閉上眼。
片刻後，門外傳來傳令玉符的聲音。
那聲音從山外傳回。
很遠。
卻落進了他的耳中。
【姜尚已入西岐。】
【封神將起。】
【諸仙各擇其路。】
申公豹睜開眼。
手指慢慢握緊。
他沒有下山。
可聽到姜子牙已經入局，聽到封神大事繼續推進，他心裡那口氣又冒了出來。
憑什麼是姜子牙？
憑什麼不是我？
這兩個問題，沒有因為他回到靜室就消失。
天幕落字。
【申公豹已回山。】
【口舌暫止。】
【不平未消。】
彈幕很快跟上。
「人留下了，心沒放下。」
「合理。」
「他不是一下就改完了。」
「這一趟沒出去，下一次還得看他自己。」
「北海眼還沒解。」
江玄看著天幕，也明白這一點。
申公豹已經退了幾步。
但他還沒有真正放下。
他不甘心姜子牙執榜。
不甘心自己站在殿外。
不甘心封神局裡沒有自己的位置。
只要這股不甘還在，口舌因果就還有機會回來。
後台提示跳出。
【自證之心已壓一扣。】
【不平之心未消。】
【最終節點鎖定中。】
【北海眼封鎮因果待驗。】
「驗。」
天幕上，玉虛宮靜室開始退去。
申公豹坐在蒲團上的身影也開始變淡。
血光往更遠處拉去。
一片黑色海眼出現在天幕盡頭。
北海眼。
這一次，它不再只露一角。
整座海眼被拖到重演台邊緣。
黑水旋轉，海浪壓天。
億萬里北海同時翻湧。
海水捲起時，星辰倒影被撕碎，成片星光落入海眼深處。
海眼中央，一道封鎮之力壓了下來。
那力量一落，天幕中的虛空都塌了一層。
尋常金仙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太乙金仙若被捲入其中，道身也要被黑水磨碎。
大羅金仙進去，也得被封住道果，日日承受海眼沖刷。
這才是北海眼封鎮。
申公豹看著那片黑水，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知道。
那是舊路最後的歸處。
天幕血字壓下。
【第八名，申公豹。】
【口舌已截數扣。】
【自證之心暫壓。】
【北海眼封鎮，開始驗帳。】
諸天萬界全部安靜。
前面只是讓申公豹少開口，少下山，少勸人。
現在，終於輪到他的結局。
北海眼封鎮。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最後一行。
【最終重演節點開啟。】
【申公豹，是否仍該封鎮北海眼？】
他沒有猶豫。
「開。」
天幕最後落字。
【北海眼，入台。】
血字落下。
玉虛宮靜室散去。
申公豹坐在蒲團上的身影，被血光拖到天幕中央。
他面前，黑色海水鋪開。
下一息，整座北海眼壓進重演台。
轟！
天幕劇烈一震。
黑水旋轉，海浪沖天。
億萬里北海同時翻湧。
海面倒映的星辰，被海眼一圈圈撕碎。
星光落入黑水，轉眼消失。
那不是凡水。
那是北海最深處的封鎮之眼。
金仙靠近，道身會被水眼磨碎。
太乙金仙落入其中，五氣也要被黑水衝散。
大羅金仙若被卷進去，道果都要被海眼日日沖刷。
申公豹看著那片黑水，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知道。
這就是舊路最後壓在他身上的結局。
北海眼封鎮。
天幕血字落下。
【舊判：申公豹永鎮北海眼。】
一個「永」字剛落，北海眼中衝出黑色鎖鏈。
鎖鏈帶著冰冷水光，直奔申公豹喉間。
第一條鎖鏈上寫著四個字。
【道友留步。】
申公豹喉間那枚「留」字細印一亮。
鎖鏈剛要扣住他，血光從細印上彈出，擋在鎖鏈前方。
天幕落字。
【第一句留步已截。】
【此鏈減去一扣。】
咔。
鎖鏈斷了一截。
斷口落入北海眼，被黑水吞沒。
彈幕頓時滾起。
「第一條帳減了！」
「他前面沒說留步，這條不能原樣壓回去。」
「重演不是白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