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噬魂獸狂怒,巨坑底部粘稠的紅霧,在劇烈翻湧。
剩餘的九十九隻猙獰魔矛般的蟲肢,瘋了似的舞動。
如同百魔亂舞。
帶起刺耳的厲嘯,狠狠迎向那砸落的殘骸,要將這不敬的祭品撕成碎片。
「爆……」
也就在殘骸即將與群蟲觸碰的剎那,覆蓋著黑色面甲下的嘴角,無聲微動。
轟……
如同萬噸烈性炸藥,在深坑中被引爆。
那截被姜嘯荒古霸體本源仙力暗中侵入的蟲肢殘骸,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在接觸蟲肢風暴的瞬間,轟然炸裂。
帶著暗紅血光的能量衝擊波,混合著堅如精鋼的骨甲碎片,如同億萬顆嗜血鋼釘朝著四面八方狂暴激射。
噗噗噗噗……
瞬間沖在最前方的十幾根猙獰蟲肢,如同遭遇了最恐怖的金屬風暴,被洞穿被撕裂被硬生生轟斷,粘稠腥臭的暗紅蟲血如同暴雨般傾盆而下,噴灑在巨坑的邊緣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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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身覆蓋著猙獰黑甲的身影之上。
嗤……
如同岩漿滴落在寒冰上,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腐蝕尋常仙金法寶的恐怖蟲血,落在那幽冷的黑甲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反而被一股如同黑洞般的無形吸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吞噬了。
「嗡……」
姜嘯覆蓋黑甲的身軀,猛地一震。
肩甲處那道黯淡的血紅古老紋路,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驟然亮起。
刺目,鮮紅。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灼熱滾燙感火山般爆發,順著那處紋路,勢如破竹朝著心口的位置狂涌。
「呃……」
一聲悶哼,壓抑在金屬面甲下。
鑽心的痛。
彷佛無數燒紅的鋼針,順著經絡血脈狠狠刺向心臟。
比蝕骨紅霧強橫萬倍的精純陰煞能量,混合著噬魂獸本身的狂暴獸元,被肩甲處的戰神血紋瘋狂吞納轉化,注入那沉寂了萬載的霸體本源。
這感覺似被放在地獄業火上反覆炙烤,又似有一頭遠古巨獸在血脈深處甦醒。
「老男人?」
黑甲的意識帶著極度的驚愕和擔憂傳來,「你……」
話未說完。
嗡……
覆蓋全身的黑甲之上,那如同流淌的黑曜石般的光澤之下,一條淡金色的的紋路,玄奧繁複到無法形容,如同有生命般自左肩血紋處蜿蜒蔓延,朝著他的心臟部位堅定不移地拓印。
那金紋所過之處!,覆蓋的黑甲彷佛被賦予了靈性,散發出更加深沉內斂,卻又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原本只是沉寂的煞氣,此刻帶上了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唯我獨尊的霸道。
「嗷……吼吼吼……」
坑底噬魂獸發出前所未有的痛苦與瘋狂咆哮。
它的精血蘊含了部分本源力量的精血,竟然……竟然被那個螻蟻在吞噬。
這怎麼可能?!
那是戰神的氣息,卻又混雜了一種令它靈魂都感到顫慄的霸道。
一種要將它徹底碾碎化為養料的貪婪,徹底點燃了這頭地底凶獸最原始的獸性。
「吃了你。」
一個模糊而充滿無盡飢餓的意念,如同風暴般橫掃整個溶洞,衝擊著所有人的靈魂。
轟轟轟……
深坑邊緣剩餘的蟲肢,徹底放棄了攻擊那些礦奴。
如同瘋魔無視那噴灑的漫天血雨。
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全部朝著溶洞入口那個黑色魔影悍然砸落,目標鎖定吞噬他。
「不好……」
阿石渾身冰涼,看著那如同天柱崩塌般轟然壓下的密集蟲影。
絕望再一次攫住了心臟,「大人小心。」
「獸神之怒,哈哈哈,螻蟻受死吧。」
文三的心腹躲在安全處,發出癲狂的獰笑,「你的血肉將成為獸神甦醒最完美的祭品。」
上百根魔矛般的巨肢遮蔽了視野,如同傾塌的山巒,帶著滅世的威壓瞬息而至。
姜嘯的身影在這狂暴的攻擊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如同怒濤中的一葉扁舟。
就在這絕殺的瞬間,姜嘯動了,不退反進。
覆蓋漆黑猙獰戰靴的腳步,猛地踏前一步。
咔嚓……
腳下的岩石瞬間粉碎。
他微微側身,動作簡單寫意,如同避讓迎面飛來的柳絮。
呼……
一根帶著撕裂風暴的蟲肢巨矛,擦著他的胸甲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吹不動他分毫。
同時覆蓋著黑色金屬手甲的右拳,毫無花哨地朝著另一根砸落頭頂的巨矛悍然一擂。
咚……
一聲天神擂動戰鼓的沉悶爆響,炸裂虛空。
空間都彷佛在這一拳之下,狠狠一顫。
那根攜千鈞而下足以洞穿山體的猙獰蟲肢,如同撞上了一顆自九天墜落的星辰。
下沖之勢生生止住。
拳峰與骨甲硬撼之處,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猛地盪開,吹散瀰漫的紅霧和血雨。
咔……嚓……
密集的骨裂聲如同炸響的鞭炮,從拳峰接觸點瘋狂蔓延。
整根巨大蟲肢由上而下寸寸崩裂炸開,化作漫天混雜著粘液和骨屑的腥臭血霧。
「嘶……吼……」
噬魂獸發出慘烈到變形的嘶嚎。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攻擊受創,而是本源被對方那種霸道的拳力。
沿著蟲肢直接沖入它的軀體深處,在湮滅它的血肉精華。
吞噬,它在被吞噬,對方在透過它的血液和破碎的身體掠奪它的力量。
然而攻擊才剛剛開始。
姜嘯的身影在那傾瀉而下的蟲肢洪流之中,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游魚,又像是一位在刀尖上起舞的死神。
每一次看似驚險到毫釐的閃身,每一次看似隨意卻又精準到恐怖的拳擊。
總能避開最致命的轟擊,並在最不可能的角度,用那覆蓋著冰冷黑甲的拳頭轟在那些砸落的魔矛之上。
砰……噗嗤……
咚……咔嚓嚓……
轟……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骨骼爆裂聲,粘液噴灑聲,交織成一片。
每一次碰撞,都會有一根猙獰蟲肢被硬生生打斷轟爆。
漫天噴灑的暗紅蟲血,如同失控的噴泉,將他覆蓋黑甲的身影一次又一次淋透。
嗤嗤嗤……
滾燙的精血落在黑甲上,依舊瘋狂地被肩甲血紋吞噬。
而姜嘯體內那淡金色的神秘道紋,如同貪婪的饕餮,瘋狂地吮吸著被血紋轉化而來的磅礴能量。
每吞噬一股能量,那淡金色的紋路便粗壯一分凝實一分,蔓延的速度便加快一分。
從最開始只在左肩纏繞的細絲般痕跡一路向下,如同有生命的脈絡,蠻橫地拓印過左臂。
攀附上強健的胸闊肌輪廓,堅定不移地朝著心臟進發。
左胸那被厚重胸甲覆蓋的心臟之處,皮膚下一點刺目的金色神芒正在亮起。
如同沉睡太古的神祇,睜開了俯瞰萬古的眼。
「不—……不可能……」
文三的心腹,看得肝膽俱裂。
他捧著那閃爍著幽光的黑色陣盤,渾身抖得像篩糠。
獸神的每一擊,蘊含移山填海之力,足以將仙器法器都砸成鐵餅。
可那個覆蓋著黑甲的怪物,他就站在那裡!
僅僅憑藉一雙拳一副甲,在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洪流中閒庭信步,硬撼蟲肢。
更恐怖的是獸神那足以蝕骨銷魂的恐怖蟲血,淋在他身上,非但沒有造成傷害,反而……反而讓他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恐怖。
陣盤在劇烈顫抖。
核心深處鑲嵌的那塊最大的血紋晶母礦,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閃爍。
顏色黯淡下去。
傳遞來的屬於噬魂獸的氣息,變得無比狂暴和痛苦,彷佛受到了致命的創傷和汲取。
「這……這他娘的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他徹底崩潰。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必須趁著這個怪物被獸神拖住,立刻逃離這個鬼地方。
他猛地收起陣盤,轉身就要朝著溶洞另一個出口的狹窄裂縫鑽去。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毫無感情的意志,瞬間將他鎖定,如同被死神點名。
「想去哪兒?」
姜嘯冰冷的聲音,竟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嚇得他魂飛天外,下意識扭頭!
轟……咔嚓……
最後兩根砸向姜嘯頭顱的猙獰巨肢,被他一左一右同時抓住。
五指發力,如同擰斷兩根腐朽的枯枝,輕鬆捏碎。
漫天血雨中,那個黑色的魔影,緩緩轉過頭來。
黑甲頭盔眼部,那兩點刺目的金芒如同冰冷的審判之光,穿透混亂的血雨紅霧,精準地落在了他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轟……
文三的心腹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靈魂都要炸裂。
他看到那身被暗紅蟲血浸透的猙獰黑甲,此刻左半面自肩至心,一條如同流淌熔岩般的淡金色神秘道紋耀眼奪目,已經完全勾勒成型。
散發著一種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凶甦醒般的,無上霸絕威壓。
「螻蟻,安敢逃?」
冰冷的聲音如同極地寒風,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生機。
文三心腹那張因恐懼扭曲的臉,如同劣質瓷器般寸寸碎裂。
無形的力量超越了他思維的速度。
在他意識剛剛捕捉到姜嘯那冰冷的目光,他的身體已經不再聽使喚。
如同被投入萬丈玄冰,血液凝固思維凍結。
只有那雙驚恐到極致的瞳孔,倒映著溶洞頂部不斷墜落的碎石灰塵。
以及那個越來越近覆蓋著冰冷金屬手甲的五指!
姜嘯甚至不需要移動半步,覆蓋著手甲的右掌隔空虛握,心腹所在位置周圍的空間猛地向內坍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