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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文三的邪陣

2026-10-09 12:01:33 作者: 劍言

  「不……」

  文三的心腹,喉嚨里擠出半個破碎的音節。

  噗嘰……

  如同被無形的萬鈞重錘狠狠砸中的爛番茄!

  連同他懷中的黑色陣盤,在那坍縮的虛空中,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未能發出。

  瞬間爆成了一團混雜著碎骨爛肉和金屬殘片的腥臭糊狀物,濺射在溶洞角落的岩壁上。

  乾脆利落,如同捏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整個溶洞,死一般寂靜。

  只剩下坑底噬魂獸受傷後憤怒,卻帶著一絲本能畏懼的低沉嘶吼。

  還有阿石因極度震驚而倒抽涼氣的聲音。

  那些原本被禁錮在巨坑邊緣絕望等死的礦奴,此刻全部僵在原地,如同石化的雕塑。

  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血腥恐怖卻又帶著莫名解脫的一幕,看著那團緩緩流淌的血肉糊糊。

  大腦一片空白。

  獸神的代言人,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可以隨意決定他們生死的仙師大人,就這麼沒了。

  被那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衣大人,隔空捏爆了。

  「啊……」

  阿石喉嚨滾動了一下,看著那灘刺目的猩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更多的是一種刻骨的恨意得到宣洩,一種扭曲的快意。

  

  文三和他這些爪牙的血根本不配玷污那身魔甲,他猛地看向姜嘯。

  「大人……」

  阿石聲音沙啞哽咽,眼中帶著刻骨的仇恨和近乎瘋狂的祈求。

  「文三他跑了,在您和在您和那怪物交手的時候,那個畜生……那個畜生他順著那邊那條裂縫逃了。大人,求您找到他,他才是這一切的禍首,我阿媽……我阿媽被他害死了。其他礦奴的阿媽姐妹……好多都被他……」

  他指著溶洞深處一條被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狹窄裂縫,僅容一人通行。

  那是通往更深層礦脈區域的通道,也是唯一沒有被噬魂獸龐大本體攻擊波及到的出口。

  「文三?」

  姜嘯冰冷的目光掃過那條幽深的裂縫,又落回巨坑邊緣那些呆滯的礦奴身上。

  噬魂獸的低沉嘶吼更加急促,坑底粘稠的紅霧翻滾得更加厲害,似乎被姜嘯身上那越來越盛的霸道氣息刺激,又似乎被他剛才捏爆點心的行為激怒。

  但不知為何,那六點猩紅血目在看向姜嘯左胸那熔岩金紋時,竟隱隱流露出一絲連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畏懼。

  獸類的本能,對更高位格更純粹霸道的血脈力量的畏懼。

  「吼……」

  它的嘶吼聲,似乎都帶上了一絲色厲內荏的意味。

  上百根斷裂大半的猙獰巨肢,此刻正在瘋狂蠕動試圖再生。

  微微蜷縮著,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地揚起砸落。

  只敢在坑底紅霧中焦躁不安地扭動。

  姜嘯根本沒理會這頭陷入暴怒與驚懼漩渦的巨獸。

  他的目標很明確文三,這個雜碎必須死。

  不僅僅是因為他殘害礦奴豢養噬魂獸。

  姜嘯的目光掠過那些礦奴麻木絕望的臉,掠過坑底那翻滾吞噬了無數屍骨的邪惡紅霧。

  他需要線索,需要弄清楚這處邪礦背後的真相,需要找到更多類似的血紋晶礦脈。

  或者說……找到更多像噬魂獸這樣,能夠淬鍊他荒古霸體本源的養料。

  文三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留在這裡。」

  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是對阿石說的,也是對那些礦奴說的。

  咻……

  話音未落嗎,覆蓋著黑色魔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

  只留下原地一圈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間漣漪,以及撲面而來的血腥腥風。

  下一刻。

  姜嘯已出現在那條狹窄裂縫的入口處,頭也未回一步踏入那片更為濃郁的黑暗。

  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破空的尖嘯,只留下坑底噬魂獸那帶著憤怒與不甘的咆哮在溶洞中迴蕩。


  ………………

  裂縫狹窄而潮濕,散發著比外間溶洞更為濃烈的腥甜腐臭氣味。

  那是長期浸泡在污穢血水和邪氣中才能形成的味道。

  兩側岩壁濕滑冰冷,布滿了深褐色的血跡和某種粘稠的苔蘚狀附著物,觸手滑膩無比。

  腳下是散發出刺鼻腥氣的暗紅色粘稠汁水。

  每踩下去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嘰聲。

  這根本不是什麼通道,更像是通往某個巨大生物腐爛內臟的腸道。

  阿石咬著牙,拼命壓制著翻騰的胃液。

  深一腳淺一腳地緊隨其後,手裡緊緊攥著那根沾滿污穢的半截礦鎬。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仇恨支撐著他,再污穢的地獄他也要走下去,直到找到那個畜生。

  「老男人……我能感覺到……」

  姜嘯腦海中,來自魔甲的意念帶著強烈的憎惡與警惕。

  「這條道很噁心,像爬進了某種怪物的肚子裡,文三一定在最臭最陰暗的窩裡。」

  「那就揪他出來。」

  姜嘯的回應透過面甲更加森寒。

  左胸那道熔岩般的金紋微微發熱,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竟使得周圍試圖侵蝕他身體的污穢邪霧主動避讓開來,如同遇到了克星.

  前行不過百丈,通道陡然開闊.

  一個被人工開鑿痕跡粗暴破壞了半邊的天然石穴,呈現在眼前。

  而緊追而入的阿石,卻發出了一聲帶著無盡痛苦與憤怒的慘嚎,撕心裂肺。

  「啊……畜生……」

  眼前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這是一個屠宰場,一個用人命和骸骨搭建的邪魔巢穴。

  石穴穹頂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粗暴地貫穿了。

  一道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裂口懸掛上方,帶著硫磺氣息的濃郁紅霧,正從那裂口中源源不斷地垂落下來,如同污濁粘稠的血色瀑布,澆灌在整個石穴中心。

  而在石穴中央,一片相對乾燥的地面上,赫然刻畫著一幅巨大而邪異的血色陣圖。

  那陣圖是用鮮血勾勒而成。

  並非尋常野獸的血,而是人血。

  粘稠發黑早已乾涸凝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怨念和腥氣。

  陣圖的紋路扭曲詭異,如同一根根盤繞在一起的毒蛇,又像是一個個糾纏哀嚎的扭曲人形,在那些血色紋路的交匯處,在那些關鍵的節點之上堆砌著的,赫然是人頭。

  一個個礦奴的頭顱,有男有女。

  大多面色枯槁眼窩深陷,如同乾癟的核桃。

  他們的嘴巴以一種痛苦到極致的角度大張著,彷佛死前遭受了無法想像的折磨。

  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望著穹頂那道血色裂口,無聲地訴說著無邊怨毒與絕望。

  密密麻麻,如同祭壇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貢品。

  粗略看去,不下上百顆。

  「嘔……」

  阿石再也忍不住。

  扶著濕滑的岩壁,瘋狂嘔吐起來,膽汁都快要吐幹了。

  他的眼睛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傷充血赤紅,淚水混合著嘔吐物模糊了視線。他看到了在那成堆的頭顱中,有他認識的張叔李伯,那個經常偷偷給他半塊干餅的瘦弱少年柱子……

  還有……

  「阿媽……」

  一聲帶著泣血般悲慟的低吼,從阿石喉嚨深處擠出。

  在那堆頭顱的邊緣,一顆披散著灰白頭髮的頭顱,正以一種扭曲痛苦的姿勢擺放著。

  那雙眼窩深深凹陷進去乾癟發黑,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凝固的絕望。

  她的嘴角被什麼東西用力撕裂過,留下一個巨大而猙獰的豁口,彷佛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文三,老子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阿石徹底瘋了,揮舞著半截礦鎬就要衝進那個邪惡的血陣圖中。

  「站住。」

  姜嘯冰冷的聲音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定住了阿石瘋狂的腳步。


  不是勸阻,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因為他那雙重瞳穿透翻騰的血色霧氣,死死鎖定了陣圖最中心的位置。

  那並非用人頭堆砌,而是一塊尺許見方的平滑黑石。

  黑石表面被打磨得如同鏡子般光滑。

  此刻正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幽暗光芒,構成一個複雜而細小的保護性結界。

  在結界中央,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東西靜靜懸浮。

  那東西形如彎月,瑩白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羊脂古玉。

  但玉身上卻繚繞著一絲絲極其暗淡的粉紅色氣息。

  透著一股與這污穢血腥之地格格不入的妖異邪魅之感。

  而在那彎月古玉的一端是殘缺的斷口,光滑平整如同被利刃瞬間切開。

  正是與青玲瓏那半塊狐尾玉佩同源同根,氣息互補的那另一半殘缺的狐尾玉佩。

  嗡……

  就在姜嘯目光鎖定那半塊玉佩的瞬間,玉佩似乎有所感應猛地一顫。

  原本極其微弱的光芒,瞬間暴漲。

  一股帶著濃烈空間波動與牽引之力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波紋驟然擴散開來。

  狠狠地衝擊著那保護它的幽暗結界。

  結界表面盪起劇烈的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那血色陣圖之上,隨著玉佩的突然異動,那些原本只是散發著死寂怨氣的礦奴頭顱。空洞的眼窩之中竟然同時亮起了一絲微弱至極的痛苦,以及絕望的血色精芒。

  百縷,千縷,絲絲縷縷,如同受到召喚。

  從那些頭顱的眼窩中,從那些枯槁的臉上,從那些猙獰的裂口裡,瘋狂逸出。

  匯聚成流,如同百川歸海,無視空間的距離,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

  源源不絕地沒入那塊懸浮的狐尾殘佩之中,正劇烈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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