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尼斯特家族成員,無一例外全是金髮。」
沃肯學士回憶起他在學城裡學到的《維斯特洛貴族家族史》,以十足確信的口吻說道:
「若是族內通婚,後代必定是金髮。即使與外部家族聯姻,後代依然會繼承這一特徵。」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當今國王勞勃·拜拉席恩與王后瑟曦·蘭尼斯特的結合,他們所誕下的三個孩子全都是金髮。」
「這足以說明蘭尼斯家族種性之強韌!」
也有可能是瑟曦王后給國王戴了綠帽子.......士兵長將這句腹誹塞回了自己的肚子裡。
縱使他和沃肯學士的關係算得上不錯,也決然不敢公然說出如此對國王大不敬的話語,何況這僅僅是無端猜測。
瑟曦王后年輕時乃是七大王國最美麗的少女,這般美少女肯定是好女孩,怎麼會給國王戴綠帽子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另一個疑點是他的來歷。」
沃肯學士繼續說道。
「他說自己來自東大陸的自由貿易城邦,渡海而來。」
沃肯學士轉身從書柜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書籍,名為《光榮的瓦蘭提斯》,輕輕拂去封面的灰塵,將其翻開。
「前代凱岩王托曼·蘭尼斯特曾拜訪過自由貿易城邦之一的瓦蘭提斯,這一壯舉被記錄在當地的編年史里──
「一艘黃金船載著獅王在瓦蘭提斯靠岸,當地執政官贈送了大量的禮物,獅王則表示將分享他們從瓦雷利亞尋找到的寶藏的一半。」
「然而,獅王托曼的黃金船一去不復返,徹底失去了音訊。」
「自這之後,東大陸上再未出現過蘭尼斯特家族的痕跡。」
士兵長提出疑問:「他會不會是是黃金船上的倖存者,托曼·蘭尼斯特的後代?」
「我認為可能性不大。」沃肯學士說,「就算是,也依然存在問題。」
他將書籍翻至尾頁,將東大陸的地圖展示在士兵長面前:
「注意看。」
「瓦蘭提斯和瓦雷利亞全都位於大陸南端,從那裡出發,返回蘭尼斯特港和凱岩城,只需要沿著南面的夏日之海,一路西行即可。」
「而我們在哪?地圖的最北邊!」
「一個家在南方的蘭尼斯特,從南方的自由貿易城邦出發,為什麼要往北面航行?」
「難不成他想證明世界是圓的嗎?」
士兵長恍然大悟:「不愧是沃肯學士,竟然發現了這麼大的漏洞。」
「這傢伙是個冒牌貨!」
他頗有些惱怒,畢竟人是他放出來的,萬一惹出什麼亂子,背鍋的可是他!
士兵長緊緊握住劍柄:
「一個來自東大陸的鄉巴佬,竟然敢冒充貴族,真是膽大妄為!」
「我現在就去找他,我要當面戳穿他的謊言!」
──
士兵長帶著沃肯學士返回了會客廳,看著兩人微妙的神情,林恩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士兵長不再像之前那般恭敬,眉宇間明顯多了幾分怒意,學士則是一臉嚴肅,絲毫沒有展現出「迎接貴客」的態度。
不好,他們在懷疑我!
林恩心中警鈴大作,但並未慌亂,在等待的這段時間他已經分析過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疑點,準備好了對應的解釋。
首先是發色問題。
蘭尼斯特家族歷來以金髮著稱,而他則是滿頭黑髮,這肯定會引起懷疑。
不過,對於熟悉原作劇情的林恩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國王之手奈德·史塔克在查閱《七國主要貴族之世家譜系與歷史》時,曾查到過數起拜拉席恩與蘭尼斯特的聯姻,他們的後代全都是黑髮,無一例外。
泰溫·蘭尼斯特的妹妹同傅雷家所生育的後代中,亦出現了非金髮的子嗣。
這足以說明,蘭尼斯特家族後代並非全是金髮。
另一個疑點是「地理」問題。
蘭尼斯特家在南方,東大陸的港口也更偏向南方,正常情況下,一個蘭尼斯特是不可能出現在北境的。
除非......
我的出發地並非瓦雷利亞或瓦蘭提斯,而是布拉佛斯!
布拉佛斯是東大陸西北角的自由貿易城邦,擁有著名的「鐵金庫」和「無面者組織」,原作女主角之一的艾莉亞·史塔克便曾在此處學習刺殺技術,一舉將她的故事線從《公主落難記》變成《刺客信條》。
布拉佛斯距離北境很近,從那裡乘船,因「遇到暴風雨而漂泊至此」是非常合理的。
林恩只需要編纂出一個可歌可泣的蘭尼斯特海外漂泊史──以解釋自己為何會從布拉佛斯出發──便能擊碎這個疑點。
對於熟讀《權游》原作的林恩來說,這並不是難事,僅僅這一會兒的功夫他便構思出了九種不同版本的故事。
眼下,他一種也不打算說。
因為他扮演的是蘭尼斯特,是這個大陸最有權勢的家族!
如果他讓一位學士和一位士兵長當面質疑自己,那他即使證明了自己的身份,也將毫無意義。
獅子絕不容許綿羊的質疑!
林恩當即冷下臉,模仿起「泰溫·蘭尼斯特」的架勢,向士兵長和學士投去飽含威嚴和慍怒的視線。
「這位是?」他問。
士兵長感受到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心頭一緊,下意識回答道:「沃肯學士。」
「很好。」林恩道,「沃肯學士,你在學城的時候,是否曾學習過音樂相關的知識?」
「當然。」沃肯學士平日裡常與領主打交道,並沒有被林恩的架勢嚇唬住。
他是出於職業素養,進行了回答。
所謂「學士」,其實是整個維斯特洛的僕人,他們將終生服務於這片大陸上的貴族們。
「那你一定聽說過一首樂曲。」林恩說。
「卡斯特梅的雨季。」
「嘶......」沃肯學士有些驚訝,他抬起眼眸,「我的確聽說過這首曲子。」
「你還記得歌詞嗎?」
「記得。」
「需要我提醒你歌詞上寫的是什麼故事嗎?」
「不必了,我的大人。」
沃肯學士的身體莫名顫抖了一瞬,挺直的背部頓時彎曲下來。
他聽懂了林恩的警告。
這片大陸上,沒人想聽到《卡斯特梅的雨季》。
它是蘭尼斯特家族送給敵人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