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編造出「香料和黃金」的故事,不僅是為了完善自己的人設,讓對方相信自己是富可敵國的蘭尼斯特。
更是用這些誘惑來動搖這幫「船夫」的意志。
他們為領主賣命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換取一份收入,讓自己能更好的活下去嗎?
如果能拿到東大陸的香料黃金,哪怕只拿到一小捧,也足以讓他們買下一大片田地,從此過上衣食無憂的鄉村小地主生活。
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跨越階級、改變人生」的機會,如今就這麼擺在眼前,教人如何不心動呢?
此時此刻,「船夫」們的情緒明顯有些躁動,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的海岸線。
林恩抓住時機,繼續加碼。
「那艘船上有我的隨身物品,包含一枚黃金戒指,上面刻有金色獅子,那是我們蘭尼斯特家族的徽章。」
「如果你們能找到它,就把它帶到城堡來,交給領主盧斯·波頓。」
「他會拿出10枚金龍幣,予以獎勵。」
他故意扯出盧斯·波頓的大名,暗示自己和領主之間存在特殊的關係。
10枚金龍幣看似是懸賞,實則是威懾。
旋即,他話鋒一轉:
「順便幫我留意一下關於沉船、遇難者的消息,每一份有價值的情報,都可以換取10枚銀鹿。」
10枚銀鹿對於士兵們來說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但又不像10枚金龍那麼遙遠。
一條情報換取10枚銀鹿,堪稱無本萬利,對於士兵們的誘惑力甚至高於沉船寶藏。
「難道這傢伙真的是蘭尼斯特?」士兵們不由自主地產生了這個念頭,「否則他不可能如此慷慨。」
「一條情報真的能換回10枚銀鹿?」有人小聲詢問同伴。
「你太天真了!」同伴立即反駁,「這不過是一句口頭承諾,誰知道會不會兌現?」
林恩微微一笑,輕聲道:
「蘭尼斯特有債必償。」
這是一句流傳甚廣的傳言,用以形容蘭尼斯特家族的富有,同時也蘊含著「睚眥必報」的意味。
對金錢的貪婪,加上對報復的恐懼,輕而易舉地摧毀了士兵們心中的懷疑,他們不再猶豫,主動向林恩做出表態:
「我們一定會幫您搜集沉船的情報!」
「為大人效勞是我們的榮幸!」
林恩默默鬆了口氣。
權力寄寓於人心所在──儘管他是位冒牌貴族,但此時此刻,他卻擁有著無比真實的威嚴與權力。
現在,即使拉姆斯下達逮捕林恩的命令,士兵們也不會執行。
因為他們相信林恩,他們「希望」林恩是真的蘭尼斯特。
這才符合他們的利益。
見時機成熟,林恩果斷結束談話,返回到馬車上。
命令「車夫」駕車返回城堡。
「你今天表現不錯。」他說道,「我會讓領主大人給你賞錢的。」
「車夫」臉上凝固著僵硬的笑容,儘管極力掩飾,但內心的氣急敗壞還是展露無遺。
他急了。
──
拉姆斯回到審訊室時,臉色陰沉地如同塞外異鬼。
「廢物!」
「一幫貪婪而愚蠢的傢伙,如此輕易地被人迷惑。」
「我真該挖開他們的腦子,看看裡面塞了些什麼!」
他從牢房裡揪出一個罪犯,綁到行刑架上,用布團堵住嘴,而後拿起皮鞭狠狠抽打。
「林恩,你很有意思!」
拉姆斯咧開嘴,露出猙獰的笑容,行刑架上的罪犯仿佛看到了惡鬼一般,驚恐不已。
「遊戲就該這麼玩。」拉姆斯說道,「有來有回,這才配做我的對手。」
「這局是你贏了,但接下來是我的回合。」
「我很期待!」
──
次日。
林恩一覺醒來,便收到拉姆斯少爺的邀請,前往城外的臨時刑場。
這擺明了是鴻門宴,可他沒辦法拒絕。
林恩只能擺出貴族的派頭,儘可能慢的進行晨間洗漱,享用早餐,而後才不慌不忙地來到會面地點。
比約見的時間稍稍晚上一些,這是「蘭尼斯特」人設的一部分──大貴族可以遲到,下位者才必須準時赴約。
見到「小剝皮」拉姆斯後,林恩假裝沒有發現他就是昨天的車夫,熱情地同他進行了問候,順勢抱怨了幾句「該死的天氣」。
「明明是夏季,你們這兒居然還飄著雪,真是見鬼。」他如是說道。
「等到了冬天你們這要冷成什麼樣子?」
這也是人設的一部分──身為在東大陸長大的蘭尼斯特,自然難以適應北境的嚴寒。
「尊敬的蘭尼斯特大人。」拉姆斯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您是否記得,這裡其實是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就在前天,我和三位少女在這裡進行了一場有趣的比賽,我的手下在樹林裡抓到了一群逃犯。」
「而您,我的大人,您當時也在那群逃犯中間。」
他特意在「逃犯」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林恩無視了對方的暗示,一臉感慨道:
「諸神在上,那絕對是我人生中最不幸的時光。」
「我的船因暴風雨而沉沒,我的財寶統統沉入海底,當我漂泊上岸後,又遇到了這樣一幫匪徒。」
「您當時應該立刻向我求助的。」拉姆斯說,「您應當在見到我的第一時間就亮明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在被關進監牢後才聲稱自己是蘭尼斯特。」
「這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誤會您是為了脫罪才冒充貴族。」
拉姆斯一臉興奮地盯著林恩,試圖從他臉上看到慌亂與驚恐。
但他失望了。
林恩此刻絲毫不慌,氣定神閒地反問道:
「當時的我如何確認你的身份,如何確認你是敵是友?」
「如果你肯跟隨學士們學一點貴族史,那你一定會知道,蘭尼斯特家族在維斯特洛有多少敵人!」
見試探無果,拉姆斯微微有些不悅。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笑容,抬手指向前方的行刑架。
「我的手下告訴我,那天抓到的逃犯其實是一群逃跑的守夜人。他們拒不承認,對這之前的經歷更是諱莫如深。」
「我決定在這裡進行公開拷問,我要讓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招供,將這之前的經歷一五一十統統交代出來。」
「我敢打賭,那裡面一定有你我感興趣的事兒。」
「您說對嗎,蘭尼斯特大人?」
林恩的心瞬間一沉。
這幫黑衣人可是親眼看到自己睡在農夫家的穀倉里,這與他辛苦建立的「蘭尼斯特」人設嚴重不符。
就算他給出合理的解釋也無濟於事。
拉姆斯的目的根本不是「弄清真相」,他單純是想要一個對林恩出手的藉口。
只要黑衣人當著眾人的面提出懷疑和指控,拉姆斯就有了審問林恩的理由。一旦進了審訊室,後果不堪設想。
林恩必須想辦法阻止黑衣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