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一個人開口的最好方法,就是讓他變成死人。
唯有死人才不會說出你的秘密。
這幫守夜人本就該被判處死刑,關鍵在於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他們,還不引起懷疑。
林恩正思索著對策,拉姆斯卻主動把機會拋了過來。
「聽說蘭尼斯特對待自己的敵人絕不手軟,我一直很好奇他們是怎麼做的。」
「機會難得,不如就由蘭尼斯特大人來審問這群守夜人。」
「您意下如何?」
林恩滿腹狐疑地看向拉姆斯,試圖從他的眼中看出端倪。
「我帶來了自己常用的刑具,大人可以盡情挑選。」拉姆斯繼續說道。
他面前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工具台,上面擺放的不止有刑具,還有幾把鋒利的尖刀,刀刃磨的異常鋒利。
如果林恩負責審訊,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這幾名守夜人。
如此,他之前的經歷便再也不會暴露,貴族人設也會更加穩固。
簡直是天賜良機!
拉姆斯的安排完全是主動給林恩送上助攻,將珍貴的機會直接送到他眼前,這反而引起了林恩的警惕。
這是一個陷阱!
處刑守夜人乃是領主大人的職責,領主大人不在時,他指定的代理人可以代行這一職責。
其他人沒有行刑的權力!
只要林恩拿起刑具,拉姆斯就能立刻翻臉,以違背國王律令為由逮捕他!
現場有這麼多目擊證人,屆時林恩根本無法辯駁!
此時此刻,拉姆斯臉上依然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看上去像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若不是熟悉《權游》原作,林恩很難想像這是位心地險惡的大反派。
偽裝能力堪稱恐怖!
林恩果斷搖了搖頭。
「我們蘭尼斯特並不喜歡把人綁在行刑架上。」他說,「我們更樂於見到敵人的屍體,而不是活著的敵人。」
這既是婉拒,又是警告。
拉姆斯笑容不減:「既然如此,那就容我來為蘭尼斯特大人演示一番。」
「看我如何撬開這些人的嘴。」
「不過,我可不保證他們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哦。」
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死死盯著林恩,臉上滿是期待的表情。
林恩面不改色:「我知道他們會說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讓現場所有人聽見的音量,講述了一遍自己「從東大陸渡海而來、漂泊上岸」的經歷。
繼續強化自己的「蘭尼斯特」人設。
「我路過一位農夫的家,意外撞見這群守夜人在洗劫對方,他們對農夫一家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說到這裡,林恩突然壓低聲音,確保接下來的話只有拉姆斯一個人能聽見:
「臨死之前,農夫喊出了一個名字。」
「多米利克·波頓。」
「他認為這些人是多米利克從地獄派來的使者,前來懲罰所有人。」
拉姆斯臉色驟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他急忙掃視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聽見,這才鬆了口氣。
多米利克是領主盧斯·波頓的長子,拉姆斯則是盧斯·波頓的私生子,兩人一開始並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當聽說自己有一位弟弟時,多米利克十分欣喜,他主動找到拉姆斯,想要認下這位兄弟。
而後便被拉姆斯毒死。
拉姆斯自此成為領主大人唯一的孩子,盧斯·波頓不得不將他接到城堡里,按照繼承人培養。
這件事是拉姆斯身上最大的秘密,是他永遠不敢公開的罪惡過往。
他抑制住內心的惶恐,聲色俱厲地駁斥道:「你在撒謊!」
「一個農夫怎麼可能知道多米利克的事?」
「這是你編造的故事!」
林恩反問:「那我又是如何得知多米利克的呢?」
拉姆斯瞬間一愣。
對啊!這件事連他手下都不知情,一個來自東大陸的人是如何知曉的?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這真是農夫的臨終遺言?
這位鄉間農夫或許是聽到了一些傳聞,畢竟他當時是在鄉下動的手......
該死!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讓守夜人在這麼多人面前接受審訊?」林恩模仿起拉姆斯的語氣。
「如果我是你,我絕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我可不保證他們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哦!」
拉姆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明明是他剛剛威脅對方的話,現在居然反過來用到自己身上,偏偏他還無法反駁。
如果林恩所言非虛,那這群守夜人絕對不能留。
問題在於他無法判斷林恩是否在欺騙自己。
這群守夜人真的從農夫那裡聽到了多米利克的事情嗎?亦或是林恩想借我的手來除掉這群守夜人?
若是這樣,他又是如何得知多米利克的事情的?
這簡直匪夷所思......
拉姆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腦海中反覆衡量著各種可能性。
波頓家族一向秉持小心謹慎的態度,儘可能規避風險,寧肯錯失機會,也不願意犯錯。
尤其是致命的錯誤。
儘管對方大概率是在欺騙,可拉姆斯不敢賭。他對多米利克所做的事一旦暴露、公開宣揚出去,後果可是毀滅性的。
猶豫再三,他最終還是召來士兵長,下達了命令:
「把這群守夜人的嘴給我堵上。」
「立即處死!」
雖心有不甘,但拉姆斯最終還是選擇了更穩妥的方案。
「大人,我們還沒進行審判。」士兵長小心翼翼地提醒。
「有蘭尼斯特大人的證詞,還不夠嗎?」拉姆斯慍怒道。
「不要讓我重複,立刻行刑!」
「遵命!」士兵長急忙回答。
行刑時,林恩特意離開座位,走到近處觀看。
作為一名在法治社會長大的現代人,林恩從未見識過「砍頭」這種血淋淋的場面。
真實現場帶給人的衝擊力著實強烈,相比之下,那些打著「血腥暴力」標籤的電影電視劇簡直像是小兒科。
刺鼻的血腥味令林恩一陣噁心,反胃,本能地想要迴避。
但他依然站在原地,強迫自己沒有移開視線。
他記起《權游》原作中奈德·史塔克對布蘭說的那段話:
「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應該注視他的雙眼,聆聽他的臨終遺言。」
「倘若做不到這點,那麼或許他罪不至死。」
這群守夜人罪有應得。
當他們殘忍殺死接納自己的農夫,殺死農夫的三個孩子時,他們就再也不配得到林恩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