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在短時間內不可能拿出完美的對策。
這時候只能採取「逆向思維」,想一想我最不能做的是什麼?
答案毋庸置疑──
林恩此刻最不能做的便是將寫有「騙子」的信件交給奈德·史塔克!
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達成這個目標!
他迅速掃視一圈,注意到大廳四周的牆壁上掛著一排火炬架,火炬上燃燒著熊熊火焰,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於是,林恩大踏步上前,將手中信件高高舉起,讓奈德和下屬們能夠看清信封上的字跡和印章。
奈德認真審視著信封,羅德利克教頭和普爾總管則保持著警惕,看向林恩的視線中充滿著不信任。
「這的確是蘭尼斯特家族的印章。」奈德微微點頭,「孩子,可否讓我看一眼信的內容?」
林恩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說罷,他整個人突然往後退了一步,迅速跑向左側的牆壁,將信封內的信紙取出,順手在火炬上點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現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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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奈德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泰溫寫下的那封信已經燃燒殆盡,化為一堆粉末。
林恩手中只剩下空空如也的信封。
奈德當即皺起眉頭:「你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突然燒毀信件?」
林恩只能強行解釋:「我認為,信的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封信來自於誰。」
「荒唐!」普爾總管發出一聲冷笑,「這封信里肯定有對他不利的內容!否則他不可能當場燒毀信件!」
林恩絲毫不慌:「如果這封信真的對我不利,我為什麼要花這麼大功夫,從恐怖堡不遠千里來到臨冬城,將這封信呈現到史塔克大人面前?」
「我為什麼要主動說出對我不利的證據?」
「我直接忽略這封信豈不是更好?」
普爾總管愣了一瞬,沒能反駁這番言論,但他的表情顯然並不服氣。
奈德此刻亦是深深皺起眉頭,他原本就對林恩的身份抱有懷疑,此刻懷疑更重了。
「我認為林恩先生剛剛的行為有失妥當。」他說道。
「燒毀信件恐怕並不利於你的身份證明,林恩先生,我希望你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林恩心中滿是感慨。
面對如此荒唐的行為還要給對方解釋的機會,這事兒也就奈德乾的出來,不愧是「權游第一老實人」。
這也是林恩敢於這麼做的原因。
換作是泰溫或盧斯·波頓,這時候怕是直接大刑伺候了。
只可惜,林恩根本給不出合理的解釋,這件事無論站在誰的角度看都很離譜。
唯一的解決辦法,便是利用奈德·史塔克「過分正義」的個性。
林恩先將信封交給奈德。
「如您所見。」他說道,「這封信是蘭尼斯特家族寄給我的,至於內容,你們已經無法得知。」
「它既有可能是對我貴族身份的認同,也有可能是否認。」
「也就是說,我既有可能是蘭尼斯特,也有可能不是。」
「這就叫薛丁格的蘭尼斯特!」
羅柏一臉好奇:「薛丁格是什麼?」
林恩神秘一笑,沒有解釋。
「按照王國律法,任何人都不能在『未明確罪行』的情況下給人定罪。」他繼續說道。
「即使奈德大人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也無法提出控訴,因為您缺乏關鍵性證據。」
「因此,也無法判定罪行!」
這番話其實是在詭辯,換做任何一位領主都不可能理會,只會將林恩亂棍打出。
唯獨奈德·史塔克聽進去了。
這位重視榮譽、正義、公平的領主大人,腦迴路與常人著實不同,他很輕易地就被繞進林恩的邏輯陷阱里。
「依照目前的情況,我的確無法給你定罪。」他說道,「但我可以向蘭尼斯特寄信諮詢,以確認信件的內容。」
「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林恩說,「這事兒若是站在蘭尼斯特的視角上看,那就相當於是史塔克家族刻意為難蘭尼斯特的人。」
「這必然會引發爭端。」
「或許史塔克大人並不畏懼蘭尼斯特家族,但為勞勃國王考慮,北境和西境還是和平相處更為妥當。」
「您說對麼?」
這番話也是詭辯,因為引發爭端的前提是林恩真的是蘭尼斯特。
正確的說法是「有可能引發爭端」。
但耿直的奈德再次被繞了進去,他沒有注意到細節上的微妙差別,注意力全放在了後面那句話上。
他絕對不想給自己的好兄弟勞勃惹麻煩。
也不想無緣無故就和蘭尼斯特家族結下樑子。
如此看來,向蘭尼斯特寄信的方案確實不可行。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林恩見奈德已然上套,心中莫名產生一絲愧疚感,他發誓自己不是有意要矇騙這位老實人,純粹是為了自保而已。
他沒打算給史塔克家添麻煩。
「史塔克大人。」林恩說道,「這件事其實並不複雜,我們完全可以採用更簡單的處理方法。」
奈德略帶狐疑地看著他:「什麼方法?」
「寄一封信去凱岩城。」林恩說,「但不是為了確認我的身份,而是發出一份邀請。」
「屆時,便可以由他們來證實我的身份!」
這個方法其實是有風險的──如果蘭尼斯特真派人來臨冬城,那極有可能會戳穿林恩的身份。
不過,蘭尼斯特家族成員中,唯一可能接受邀請的便只有小惡魔提利昂。
小惡魔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凱岩城,而是呆在君臨的妓院和酒館裡。
因此,林恩特意說「寄信去凱岩城」,而不是「君臨城」,正是為了避開提利昂,降低風險!
奈德默默沉思了片刻,認為這是個可行的方法,魯溫學士也表達了贊同的意見,羅德利克和普爾未予置評。
於是便暫時敲定下來。
「我會儘快給凱岩城寄去邀請信的。」奈德說,「在此期間,我會以正常貴族的待遇招待你,並且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在證明自己身份之前,不許擅自離開臨冬城。」
「除此以外,你有任何需求,請儘管提。」
林恩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知道奈德·史塔克對自己的懷疑並未消除,自己隨時都有被審問的風險。
但奈德追求正義的個性,令他不會在缺乏實證的情況下擅自給人定罪,這對林恩來說無疑是個有利的點。
接下來他要做的,便是想辦法離開臨冬城,去往南方。
那時他便能真正擁抱自由了。